《他在镜头外》子渔非鱼

10、同框 老街偶遇探

　　第10章同框

　　第二天早上，林叶说要去老街的打卡点拍视频。

　　"最近网上特别火，好多人去打卡。"她翻着手机给陆实看，"就那条青石板路，两边都是老房子，拍出来特别有感觉。"

　　陆实看了看，说："行，那我们去拍。"

　　两个人背着小摄像机，去了老街。

　　早上的老街还没完全醒过来，青石板路上有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滑溜溜的。两边的铺子大多还没开门，只有一家包子铺冒着热气，蒸笼摞得比人还高，白汽一股一股往上涌。

　　林叶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手机看导航，偶尔回头跟陆实说两句话。她今天穿了一件姜黄色的外套，在灰扑扑的老巷子里很显眼，像一盏移动的小灯笼。

　　陆实跟在后面，小摄像机挂在肩上，手里拎着三脚架。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背影上，又很快移开，落在两边的老房子上。

　　走到那条路的时候，陆实愣住了。

　　路边全是人。

　　长枪短炮的，三脚架架得密密麻麻，全是直播主。

　　有的对着镜头在说话，有的在拍街景，有的在跟粉丝互动。

　　人头攒动，连走路的地方都快没了。

　　有人站在路中间补妆，有人蹲在地上调机位，还有一个穿汉服的姑娘在拍转圈圈的视频，裙摆扫到旁边的三脚架，惹得一阵手忙脚乱。

　　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奶茶的甜、烤肠的油、防晒霜的香精味，还有人手里举着的手打柠檬茶的酸涩。

　　林叶站在原地，看着这一片乱糟糟的热闹，有点发懵。她印象里的老街不是这样的。昨天来的时候，这里还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这才过了一晚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这么多人？"

　　"最近火了嘛。"旁边一个扛着小摄像机的小伙子说，"全国各地的都来打卡，就为了拍那条青石板路。"

　　林叶皱了皱眉。

　　她本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拍点老街的感觉。结果现在全是人，跟菜市场似的。

　　陆实四处看了看，找了个相对空一点的地方，把小摄像机架好。

　　"先在这拍吧。"他说。

　　林叶站在镜头前面，开始录视频。

　　但背景里全是人，还有其他直播主的声音，乱哄哄的。

　　拍了两条，都不行。

　　林叶有点烦了。

　　"人太多了，根本没法拍。"

　　陆实也觉得是。

　　他看了看周围，旁边站着一个男主播，看起来也是在找拍摄点。

　　那个人比他矮半个头，穿着一件印着"美食探店"字样的T恤，手里举着一个手机稳定器，正踮着脚往人群里看，眉头皱着，嘴微微张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挤进去。

　　陆实看了他一会儿。这个人看起来不像那种抢机位的人，也不像蹭热度的。他的设备很简单，一个手机，一个稳定器，连补光灯都没有。

　　陆实想了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你也在这拍？"

　　那个男主播转过头，说："是啊，人太多了，找不着好位置。"

　　"我也觉得。"陆实说，"要不我们一起？"

　　"一起？"男主播顿了一下。

　　"对啊。"陆实说，"我们这边是旅游博主，你那边呢？"

　　"我是探店的。"男主播说，"我叫小陈。"

　　"我叫陆实。"陆实跟他握了握手，"要不我们合作一下？你拍你的探店，我们拍我们的风景，互相串个场，一起涨粉？"

　　小陈想了想，说："行啊，挺好的。"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找个高一点的位置，一起拍。

　　他们找了个台阶，站上去，视野好一点，能拍到整条街。

　　陆实架好小摄像机，跟小陈的机位并排着。

　　林叶站在镜头前面，开始拍。

　　这次背景里虽然还是有人，但角度好一点了，看起来没那么乱。

　　小陈也在旁边拍，偶尔对着镜头说两句老街的特色小吃。

　　两个人的粉丝都看到了对方，弹幕开始飘：

　　【这谁啊？新搭档？】
　　【两个人一起拍？还挺新鲜的】
　　【叶姐今天怎么换地方了？】
　　【旁边那男的谁啊？】

　　林叶看了一眼弹幕，笑着说："今天在老街打卡点，遇到了探店的陈哥，我们一起拍，互相学习。"

　　小陈也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探店的小陈，今天跟叶姐一起逛老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小陈很会聊天，三句话就能把人逗笑。他说自己上个月在一家苍蝇馆子拍视频，被老板当成吃霸王餐的，差点报了警。林叶笑得直不起腰，蹲在地上拍青石板，眼泪都出来了。

　　陆实在镜头后面看着她笑。她很少这样笑。平时她对着镜头笑是工作，是给粉丝看的。但现在这个笑不一样，眼睛弯成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是真的开心。

　　他的手指在录制键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他把这段拍了下来。没有告诉她。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正好落在林叶的发顶上，给她的头发镀了一层金边。小陈站在她旁边，比着手势讲另一个笑话，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挨得很近。

　　陆实看着那两个影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把镜头移开了，对准了旁边的一堵老墙。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墙头，裂缝里长着一株不知名的小草，风一吹就晃。

　　气氛倒也不错。

　　陆实在旁边拍着，看着他们聊。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两边的老房子歪歪斜斜的，屋檐下挂着红辣椒和玉米串。

　　虽然人多，但倒也有烟火气。

　　一个卖糖葫芦的大爷从人群里挤过去，稻草把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山楂，糖衣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有个小孩拽着妈妈的衣角不肯走，哭着要吃。妈妈拗不过，买了一串，小孩举着糖葫芦，脸上还挂着泪就笑了。

　　林叶看着那个小孩，也笑了一下。

　　拍了大概一个小时，素材够了。

　　林叶关掉录制，活动了一下站得发酸的脚踝。小陈也收起了稳定器，甩了甩举了一个小时的胳膊，嘴里嘶了一声。

　　"你这胳膊可以啊。"林叶说，"举了一个小时都不抖。"

　　"练出来的。"小陈笑了笑，"以前在火锅店端盘子，一手端三盘毛肚，走十米不洒。"

　　林叶又笑了。

　　陆实走过来，把三脚架收好，扛在肩上。他看了一眼小陈，又看了一眼林叶，没说话。

　　"加个微信吧。"小陈掏出手机，"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好啊。"林叶也掏出手机，两个人扫了码。

　　小陈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橘猫，跟他本人一样圆滚滚的。林叶备注了"探店小陈"，发了个笑脸过去。

　　"那我先走了。"小陈挥挥手，"下次来老街我请你吃那家糖糕，特别好吃。"

　　"一言为定。"林叶也挥挥手。

　　小陈走了以后，林叶还站在原地看手机，嘴角翘着。陆实站在她旁边，扛着三脚架，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把她的睫毛照得很清楚，一根一根的，像小扇子。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远处稻田和桂花的清甜味道，把她耳边的碎发吹了起来，又轻轻放下。

　　"走了。"他说。

　　"嗯。"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跟上他的脚步。

　　路上，林叶说："今天人太多了，拍得不太好。"

　　"没事。"陆实说，"至少认识了个朋友，以后还能合作。"

　　林叶笑了笑，没说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