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下雪吗》殊途同乐

9、因为爱情 故事的开始

　　【林山好汉：「图片」「图片」】

　　【林山好汉：@s@冬天，这是你们？？？】

　　【林山好汉：你们结婚了？？？】

　　【林山好汉：说话！！！】

　　【成致不是橙汁：？什么鬼？】

　　【赵西瓜：哇！真好看！你们还在学校拍婚纱照了啊？】

　　【林山好汉：@赵西瓜，你知道？？】

　　【赵西瓜：我是什么级别？你也配知道？】

　　【林山好汉：@小白，你也知道？】

　　【小白：。】

　　【成致不是橙汁：合着你们又孤立我俩？】

　　【林山好汉：你俩死定了！！！宋凛之你这个变态！天打雷劈！！！】

　　原来学校里拍摄的事情被学生发在了校园论坛上，这所学校是北潭市众多子女的开始，家里几代人都有人在这上学。周林山估计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一眼便认出来了。

　　宁遥冬捏着手机看疯狂刷屏的聊天记录，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感觉。

　　偏偏身旁的男人还火上浇油，发了一段字过去。

　　【s：欢迎你们10.17来参加我和冬天的婚礼。】

　　宁遥冬推了推他肩膀：“你疯了？林山真的要气死了。”

　　“没事。”宋凛之收起手机，轻描淡写：“现在不说清楚，等那天才请他的话，我怕他气死在我婚礼上。”

　　宁遥冬：……

　　两人在教室又拍了一组照片，才临近尾声。摄影师正想拍一下夕阳的时候，宋凛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且不带停的。

　　他看了眼，歉意地看向宁遥冬：“有个急的工作电话，稍等。”

　　她点点头。

　　大概五分钟，宋凛之再过来时，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跟刚刚轻松闲散的模样大不一样。

　　宁遥冬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还没问出口，他就主动说了缘由：“抱歉，冬天。英国那边出了点事情，我得赶过去处理下。”

　　她捏了捏手心，若无其事地扬起笑：“没关系，你去吧。都拍得差不多了。”

　　宋凛之深深望了她一眼，声音低沉：“我会尽快赶回来。”

　　宁遥冬颔首：“我知道的。”

　　他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身离去。

　　她使劲儿睁大了眼睛，压抑住所有的情绪，才没至于红眼眶。

　　宁遥冬希望他不会走，但他始终会离开，她一直都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直如此。

　　七岁的时候如此，十六岁的时候如此，现在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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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马斯登医院切尔西院区位于伦敦富勒姆路，宋凛之照例在下午四点到达私人病房。

　　推开门的时候，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弯着身给病床上的人盖被子，听见声响，他转过身竖起手指示意噤声，然后就领着他走了出去。

　　“你不必每日都过来。”老人背着手慢悠悠走着，纵使年龄大了，但面容还是精神矍铄：“你外婆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宋凛之跟在身后，没有说话，低着头的脸色带着少见的倦怠。

　　祝归瞧了他一眼，语气逐渐严厉：“你上个月才来过这，最近又过来，是出了事？”

　　“你还在跟他们斗？”他倏尔停下脚步：“我说过，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你没必要再陷在里面。”

　　“迟早有一天你会被蒙蔽双眼，忽视你最重要的东西。”

　　宋凛之的眼睛突然开始突突发痛，他摘下眼镜，抬手撑住额头，语气无畏又无惧：“外公，这是他们欠我的。”

　　这么多年，他都靠着这个信念活下去，他怎么可能让那帮人安然的生活？

　　他插着兜，想起一件事，声音难得的温和：“外公，你跟外婆说一声，我结婚了。”

　　祝归惊讶地看向他：“你跟谁结婚了？”

　　“冬天。”宋凛之低头笑笑，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她十岁那年，我带她见过您。”

　　他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温柔，以至于祝归都跟着笑了笑：“青梅竹马，你倒是好意思。”

　　宋凛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段时间他被调侃得还少吗？

　　“阿凛，你外婆希望你开心，我亦如此。”祝归嘱咐：“忘了那些事，好好生活。”

　　宋凛之偏头，看向阴沉的天空，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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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很快到来，但宋凛之仍然没有回来。

　　宁遥冬每天不是在书房里看书，就是出差去工作，没有给自己留下一口气的时间。

　　群聊里周林山每日都叫嚣着要绝交，但因为当事人没有回复，又偃旗息鼓。

　　就如往年的每一次，宋凛之总是突然得消失一段时间，没有音讯。宁遥冬就像一颗被人捡起又丢下的石头，除了被动的等待着，毫无他法。时间一长，她学会了长脚挪动，她把沉甸甸的石身挪到角落里，安静地呼吸着，自己一个人消化无望而漫长的等待。

　　手机震动，是宁洲行发来的消息，他的车子正在外面马路等着。

　　宁遥冬收起电脑和书籍，背着包推开咖啡厅的门，上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后排坐着一个五官凌厉但俊朗的男人，眉宇间可见冷冽的气场，他转头说话时，还带着几分从正式场合下来的咄咄逼人：“你最好跟我解释一下，你跟宋凛之是怎么一回事？”

　　最近几天，宁云舒女士正式向外界公布了婚讯，引起了轩然大波。宁遥冬为了躲清静，几乎忽视了所有人的联系。但宁洲行不好忽悠，他是直接上门来堵的。

　　“就那样。”她低着头，声音平静：“我俩合适，就领证了。”

　　宁洲行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那家伙的心思你猜得透？我知道你妈想干什么，别玩大了都兜不住。”

　　宁洲行是宁家长孙，朝着接班人的路子培养的，宁云舒女士是他姑姑，但自从宁女士开始插手集团事务，两边的关系日益糟糕，夹在中间的宁遥冬就像靶子。

　　他并不讨厌这个堂妹，比起家里几个骄纵的妹妹，她甚至称得上乖巧，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跟他的死对头结婚了，简直荒唐。

　　他年轻时候没少跟宋凛之打架斗殴。

　　“哥，”宁遥冬突然开口：“你帮我一个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宁洲行转头，皱眉看她：“什么秘密？”

　　她偏头看向窗外，声音轻地几乎听不见：“是如你愿的秘密。”

　　两人谈完，宁洲行将她送回了宁女士的家，他没有进去。

　　宁遥冬踏进客厅的时候，宁女士正在吃晚饭，她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自顾自地用餐，没有说话。

　　她放下包，走去餐厅坐在对面，没有动筷，只等着对方吃完。

　　十分钟后，宁云舒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语气淡漠：“我说过，让你带宋凛之回来一趟。”

　　宁遥冬垂下眼睫，扯了下嘴角，慢慢地出了声：“他出差了。”

　　“我不在乎你们之间是怎么一回事。”宁云舒冷冷看她：“你既然已经跟他结婚，就不要再放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们之间，爱情是最无用的东西，也不需要。”

　　宁遥冬歪头看她，说话时像是温柔裹了绵密的针：“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跟我爸结婚？”

　　“因为爱情。”

　　宁云舒坦诚地承认，却满脸嘲讽：“所以我的经历告诉你，不要去碰。”

　　宁云舒作为宁家大小姐，养尊处优，却爱上了自己的家庭教师，为了爱情离开家族，过上清贫的生活。这在圈子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只是好景不长，不过五年，她便离婚回家了。

　　她是在宁遥冬一岁的时候离开的，实际上她并没有印象，她一直跟爸爸和奶奶生活到六岁，才慢慢明白，自己原来是有妈妈的，只是她走了。

　　后来，爸爸心脏病去世，奶奶觉得自己老年痴呆的状况日益严重。她联系了宁云舒，将她送进了宁家。

　　宁遥冬知道宁云舒并没有多爱她，纵使她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那也无关紧要。很长一段时间，她在宁云舒眼里就是个无足轻重的透明人，给口饭吃不饿死就行了。在外面受委屈，她就会回来责怪自己的爸爸毁了她的人生，连带着迁怒这个罪证确凿的衍生物。

　　宁云舒喜欢将她关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看着她崩溃，看着她认错。

　　她当时努力活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证明自己有点价值。

　　宁遥冬非常聪明，记忆力卓绝，她在成绩上崭露头角时，终于引起了宁云舒的注意。于是她像一条即将渴死的鱼，沾着一点雨水又活了过来，在沙地里拼命打滚，企图奔向大海。

　　直到宁云舒在她面前感叹：“宋家那个小子，才是个真正的天才。”

　　天才？宁遥冬茫然，那个少年随意展露的一角随随便便就获得了她母亲的赞赏。不像她，食指和中指磨出了茧子，也没有得到她一眼的视线。

　　宁遥冬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宋凛之的。那本所谓的宋凛之攻略手册，初始只是她研究他这个人而产生的。

　　故事的开始与其说是羡慕，不如说是嫉妒。

　　她嫉妒这个少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母亲的青睐，而她始终不得其法。宁遥冬就像做题一样，躲在暗处观察他，记录他，研究他，企图从细枝末节里得到一点启示。

　　但宋凛之这个人，就像太阳，没有其他星球能脱离他的引力。那本记事本缓缓变味时，她意识到了自己羞耻而扭曲的情感。

　　她喜欢上了这个她暗地里视为竞争对手的少年。

　　宁遥冬陷在这种荒唐里不可自拔。

　　毫无他法，于是只能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