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下雪吗》殊途同乐

8、可以先不要叫我哥哥吗？ 我才是那个

　　自从宁遥冬到宋家过了脸之后，她明显感知到宁云舒女士准备婚礼的进程加快了，时不时就发一些策划案过来。思及一些事，她发了消息过去。

　　【冬天：妈，婚礼那边，务必不要让邵阿姨参与，宋凛之不喜欢。】

　　【宁女士：我知道，那女人不配。】

　　原来在她们的圈子里，也有鄙视链么？宁遥冬一时之间无言。

　　【宁女士：你有这时间嘱咐我，不如跟宋凛之去挑下戒指，别什么都等着我叫你。】

　　【宁女士：还有，婚礼时间定下了，就在下个月十七。】

　　【宁女士：婚纱照赶紧给我去拍了，我等着用。】

　　宁遥冬挠挠鼻尖，被这一连串的消息轰炸得有些无奈。她换了一身舒适但妥帖的家居服，去书房敲了敲门。

　　“进。”

　　她推开门，探了个头进去：“你还在忙么？”

　　宋凛之吩咐了几句，将会议静音，他看向她滑稽的动作，不由笑了下：“进来，没事。”

　　宁遥冬走近几步，解释：“我是想跟你说下婚礼的事，我妈妈给我发信息了。”

　　“哥哥，你什么时候有空？”她有些难为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得去拍婚纱照。”

　　许是她那张莫名其妙突然泛红的脸，宋凛之总有种自己在犯罪的错觉，他偏过头冷静了下，半晌才缓缓压下翻涌的气息：“冬天，我们打个商量。”

　　“什么？”宁遥冬疑惑。

　　“可以先不要叫我哥哥吗？”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喉间发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们已经结婚了，不太合适。”

　　她听到这话一懵，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知所措：“那我叫你什么？”

　　这么多年以来，宁遥冬早就习惯叫他哥哥，脱口而出，几乎不经脑子。她现在一细想，别人听见，或许会觉得很荒唐。

　　宋凛之一顿：“叫我名字就好。”

　　她缓缓点头，模样乖巧：“知道了。”

　　宋凛之细细看了眼，没发觉她有不高兴的情绪，这才放下心。他掏出手机，发了一份日程表给她：“你看看我的时间，跟你的对比下，你定个合适的，我配合你。”

　　宁遥冬没有走，现场仔细看了下，敲定：“那就20号？就后天。我看你后面还要出差，我跟你差不多时间有工作，那就提前好了。”

　　“好。”他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还有，”她眼神飘忽：“我妈说，戒指也要去买。”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缓缓道：“我定好了，婚礼的时候才能拿到。”

　　宁遥冬一怔，着实没想到。

　　宋凛之掩下眉眼的情绪，低声解释：“定制的周期长，所以婚礼的主纱和戒指我都提前安排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她嘴角一弯，平和地回答：“我很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纵使两人的婚姻是一场交易，但宋凛之仍然给了她最大的体面。

　　……

　　两人的工作和时间都很紧，只挪出了一天来拍摄，等宁遥冬拿到拍摄方案时，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家宁女士显然想拿他们青梅竹马这件事来做文章，居然安排了两人高中学校的场景。

　　旁边的摄影师还在滔滔不绝，宁遥冬扯了扯宋凛之的衣袖：“这个要不要去掉？”

　　“不用。”他淡定地翻了翻手上的拍摄方案：“挺好的，有纪念意义。”

　　宁遥冬：……

　　她妥协了。

　　第一个拍摄场地是北潭一个有名的欧式建筑，里面有一片占地极广的草地和园林，还有一座教堂。

　　宁遥冬在这里的服装是一套长袖蕾丝拖尾的婚纱，温柔又精致。她从临时搭建的换衣室出来，刚好撞上宋凛之换好了衣服，一套藏蓝色的双排扣复古西服。

　　化妆师牵着她坐下，给她戴配饰，就是耳环怎么戴她都有点痛，耳洞是许久之前打了的，有点不容易找到位置。

　　“我来吧。”宋凛之在旁边看了下，接过耳环，他反身靠坐在化妆台上，倾身靠近。

　　温热好闻的气息一下子盈满鼻尖，宁遥冬微微撇过脸方便他动作，但控制不住突然泛红的耳尖。

　　宋凛之的呼吸慢了几拍，手指碰到她滚烫的耳朵时，才后知后觉地感觉不合适，但此时抽身怕她多想，他动作快速地将耳环戴上，而后直起身子。

　　“好了。”他轻声道。

　　宋凛之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亲自牵住了她往外走，她的高跟鞋不太好走，他还是有些担心。

　　宁遥冬看着他挺阔的背影，越发恍惚，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摄影师几乎是从他们跨进院子，闪光灯就没停下过，企图拍出自然又唯美的氛围，在草地上亲密地拍了半小时，又挪到了教堂。

　　“新人可以抱一下吗？”摄影师有些为难：“动作太单一了，只有牵手。”

　　教堂内部宏伟又明亮，中世纪的五彩玻璃透过阳光，洒在身上裹住她，像是将人捧上天。宁遥冬听见摄影师的话，抬头去看他，结果撞上他充满温和包容的眼睛。

　　“要吗？”他专注地认真问她，微微抬手做出拥抱的姿势，将选择权给了她。

　　宁遥冬觉得呼吸困难，从少女时代开始的感情突然一下子将她淹没，她快溺死在他这样坦荡又直白的偏爱里。

　　怎么会不要呢？她想要的不得了。

　　宁遥冬踮脚，毫不犹豫地搂上他的脖子，带着自己满腔无法宣泄的情感。

　　宋凛之无法感知她突然激动的原因，却因这样满怀又依恋的动作顿时愣住，他反射性地拥住她，微微弯下身子迁就，而后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抱了起来。

　　这是他一直以来珍视的女孩，抱起来时竟沉得如此让人心安。

　　……

　　致初中学就在美善小学旁边，都位于北潭中心，是排名第一的升学高中。这里富家子弟众多，学习成绩好的学生也很多，混杂在一起，在外界总是有着不可说的名声。

　　这天是周日，大多数学生早就放假回家，但也有游荡在校园里没离开的。宁遥冬一行人进来拍摄时，立马引起了注意，有学生大着胆子上前问是不是学长学姐。

　　“对。”她肯定地点点头，又问：“你们怎么没回家？”

　　“我们是参加竞赛培训的，周日要上课。”问话的女孩长得很可爱，一双眼睛一直往宋凛之身上瞟：“学姐，你们是哪一届的学生啊？”

　　宁遥冬比了个数，女孩睁大眼睛，突然激动地跳起来：“你跟宋凛之学长一届吗？”

　　宁遥冬：……她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还没等她否认，女孩立刻问起在致初中学传闻已久的事件：“听说宋学长超级无敌帅，我们学校论坛上至今还置顶着那份攻略手册呢！”

　　宁遥冬：……

　　宋凛之在一旁听见，皱眉：“居然还没删掉吗？”

　　“那怎么能删呢？”女孩警惕地看向他：“这是我们学校的传家之宝，每一届都要膜拜的。”

　　宁遥冬：……杀了她吧。

　　宋凛之看到她视死如归的表情，有些好笑：“你也看过？”

　　“看…看过一点。”她底气不足地解释：“之前好奇瞄过一眼。”

　　别说是宁遥冬，当初宋凛之知道这件事时，也觉得荒唐，荒唐在那份手册确实做得很了解他，有些小习惯甚至是他意识不到的，他看过之后才发觉自己有这样的下意识。高三那年，因为这份详尽的记事本，他很是麻烦了一段时间。

　　摄影师打断了他们的闲聊，问起他们想要拍摄的地点。

　　她思考了下，提出：“图书馆和教室？”

　　宋凛之没有异议，同意了。这俩地方确实是他们高中时期经常碰面的地方。

　　图书馆空荡荡的，假期没有人。他们换上了轻松简约风格的婚纱和西服开始拍摄，摄影师叫他们来回走，偶尔交谈就可以，不用看镜头。

　　宋凛之放松地靠在书架上，抽出里面的书看了看，和她聊天：“你高中的时候，不太爱跟我说话。”

　　听见这话，宁遥冬难得的沉默。

　　那是一段难言又晦涩的时期，她因为意识到自己的心事，面对他时，总是束手束脚。但宋凛之的态度一直很明确，把她当妹妹，对她一直很好，但越是这样，她就越难过。

　　“你当时身边太多人了，很惹眼。”她也抽出一本书，装作有兴趣地翻来翻去：“我要是跟你说话，你的追求者能把我撕了。”

　　宋凛之不可置否，他甚至因为这个原因，一直有意识地在公众场合避免跟她接触，就是怕有人找她麻烦。

　　两人面上不熟的假象，都是有意为之。

　　但有一件事，宋凛之始终耿耿于怀，他放下书，凑到她面前，低头问她：“你高一那时谈恋爱了？”

　　“什么？”宁遥冬觉得荒唐，无语地看他：“我哪有？哪里来的谣言？”

　　“你们班班长，姓秦？”他回忆了一下，想起周林山说的话：“说是交往了三天，被你哥阻止了。”

　　他说得煞有其事，但她似乎没有什么印象，但说起高一的班长，宁遥冬就想起来了，头疼地解释：“没有在一起好吗？是他告白了，我没答应。”

　　而且那个男生告白的时候，是在班里说的，不少人都听见了。传出去的时候已经变样了，宁洲行知道后，确实来班里问过她，但也没有像他传言里说的这么夸张。

　　“我只是觉得当面回复他，会让他难堪，所以我拖了三天，私底下拒绝他的。”

　　她之所以有印象，也是因为那个姓秦的班长说暗恋了她很久，告白时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推己及人，宁遥冬当时立马想到了自己，就动了恻隐之心，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哪知这么离谱的传言还会传到他耳朵里。

　　想到这，宁遥冬似乎领悟了什么，她怀疑地看向他：“所以那段时间你总是在校门口等我？”

　　“对。”宋凛之毫无负担地承认，坦诚地可怕：“怕你被人拐去约会。”

　　他眯眼，义正言辞地说道：“高中生谈什么恋爱？影响成绩。我肯定不能让你堕落。”

　　宁遥冬气笑了，她啪地合上书，双手抱胸，质问道：“别说我，你跟我哥不还为了校花打球吗？”

　　摄影师这时插了一句嘴：“别那么凶啊，现在要抱一下，对视就行。”

　　宁遥冬：……

　　宋凛之从善如流地扯下她的手环在腰间，他扶着她的腰，低头认真解释：“你这也是谣言，我跟你哥打球不是为了什么校花。”

　　“那是什么？”她仰头盯着他，要一个答案。

　　他没忍住转开眼睛，被摄影师又叫回来。

　　宋凛之难得的有些无奈，似是妥协，他又凑近几分，眼里满是纵容和笑意：“为了你。”

　　“我觉得你哥不太关心你，连你谈恋爱的事情都不知道，我气他没护好你。”

　　他遵从摄影师的指示，脸庞凑近她的耳朵，声音低沉磁性，说话的速度却很慢：“我才是那个能保护好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