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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你可爱到了 他知道她不 ...

  •   宋宅占地面积极大,位于潭江边上的望月山半山腰,俨然是地貌自然,有山有水的地方。北潭提起宋家,无人不知他们的发家史,从民国时期一代又一代的经商,发展到如今已是庞然大物。

      宋家子女众多,旁戚分支数不胜数,各个领域姓宋的人细究之下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此辉煌的成就却也带着旧时代家族众所周知的弊病。

      比如子女关系混乱,夫妻关系形同虚设。

      管家迎着宋凛之进门后,宁遥冬一眼便看见坐在主位沙发上的老人。

      宋显盛宋老先生已年近七十,却仍旧神采奕奕,一双鹰眼冷漠犀利,眉宇间是上位者的严厉和肃静,一身笔挺的老式西服彰显着他的傲气和尊贵。他看见来人,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多大的表情,反而是身侧跟宋凛之看起来同龄的年轻男人微微笑了下,温和出声:“大哥,好久不见。”

      宋凛之表情淡漠,似是没有听见,牵着宁遥冬坐在一侧沙发上,熟练地泡茶递了一杯放在老人面前,声音不卑不亢:“爷爷。”

      年轻男人也没有尴尬,只是待在一旁没有再出声,视线克制又隐晦地扫过他旁边安静的女人。

      宁遥冬几乎是反射性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向来不喜欢这个看起来彬彬有礼的男人,他叫宋向途,比宋凛之小了一岁,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佣人正将宋凛之准备好的东西都提了进来,宁遥冬适时开口:“宋爷爷,许久没来拜访您,还请您见谅。”

      她垂首的面容细致乖巧,是最惹长辈喜爱的那副模样,宋凛之却觉得有些刺眼,他更喜欢她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例外和放肆。

      宋老先生端起倒的那杯茶,语气淡然:“已经是一家人就不用再拘谨。”

      他丝毫没有追究宋凛之独自领证的荒唐决定,反而接受良好。他挥手,管家上前给了一个红包:“以后跟阿凛多回来看看我就好。”

      宁遥冬顺从地接过,然后改口:“好的,爷爷。”

      话语刚落下,一对中年男女挽着胳膊走进来,女的穿着藏蓝色的中长款铅笔裙,裙摆刚好过膝,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显得知性优雅,脸上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但她笑得实在夸张,仿佛就是为了告诉大家,她是在演戏。

      “遥冬,真是好久不见。”这位妇人落座在宋向途身侧,笑容端得和蔼可亲:“上次见你,你还跟在你妈身边,小小一只,现在都这么大了。”

      宁遥冬敛眉低眼,语气诚恳:“那是我十三岁的时候了。”

      宋凛之借着茶杯的遮挡,忽然弯唇笑了下。

      邵羽杉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都是缘分。你们领证这么急,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都来不及准备什么礼给你们庆祝一下。”

      她旁边的男人早就因为这件事,一肚子火,这会儿憋着气低沉出声:“阿凛,结婚这么大的事,你都没跟家里人商量过就擅自决定,你实在是荒唐。”

      “这有什么?”宋凛之勾了下唇,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你给我生弟弟妹妹的时候,我不也不知道?”

      “宋凛之!”男人拍案而起,一张脸涨地通红:“你又提这个干什么?”

      “好了。”宋老先生一张脸阴沉地滴出水:“别再说这些陈年老事,不丢人吗?”

      宋瑞言一家子脸拉下来,一时之间气氛诡异到寂静。

      宁遥冬感叹,果然宋凛之的本质还是跟少年时候一模一样,嚣张乖戾,一张嘴就能把所有人阴阳气死。

      宋老先生闭眼平息怒火,再次开口时已经平静:“你们婚礼打算怎么办?”

      邵羽杉似是想揽了这件事,连忙出声:“遥冬,你妈妈那边什么时候有空,我约她一起商量下你们的婚礼,这么大的事可不能敷衍。”

      “不了,阿姨。”宁遥冬轻轻蹙眉,似乎是很难办:“我妈妈最爱策划这些事了,她自己一个人干得可开心,我都插不了手,不用麻烦您。”

      眼前的妇人再也僵不住表情,被人三番两次驳面子,已经是极限。

      宋凛之更没有搭理,懒懒地刺了句:“我婚礼关你什么事?”

      “宋凛之!”宋瑞言一脸铁青:“都是一家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似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话,一脸你在说什么狗屁的好笑表情。

      宋凛之不常回来,但每一次回来碰上他们就是一场嘲讽盛宴,火力全开,全然不留面子。这一家子就像受虐一样,反反复复贴上去,又丢脸地被人撕开。

      究其根本,还是宋老先生早早跳过宋瑞言把集团实权交给了宋凛之,宋家所有人都得看着他脸色生活,他想怎么样没人敢反驳。

      宋显盛在战况升级之前就打断:“阿凛,你跟我来。”

      宋凛之百无聊赖,似是对他们的战斗力很失望。他偏头在宁遥冬耳边低声说道:“你去旁边小黑屋等我,别在这看他们污染眼睛。”

      宁遥冬缩了缩肩膀,试图躲开温热的气息,她顺从地点点头。

      ……

      宁遥冬独自去了老宅旁的小洋房,就是所谓的小黑屋。

      他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跑到这来拉琴看书。偶尔被老先生惩罚时,也是关到这里,她觉得这些有钱人可能都有点毛病,比如都喜欢用这种隔绝空间的方式来惩罚一个人,她母亲生气时,也是喜欢把她关地下室。

      某种程度上,她跟他总是相似的。

      她掏出宋凛之给她的钥匙,开了眼前老旧的木门。

      特有的木质和书本味道悄然钻入鼻尖,灯被打开,满墙壁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甚至地下也散落着很多,书架旁有些小楼梯可供攀爬拿书,最里面有个镂空的小阁楼,蜿蜒的楼梯直接通了上去。

      她径直往阁楼上面走。

      阁楼上也有书,地下铺着毛茸茸的地毯,还有一张很大的白色沙发摆在壁炉前,墙上挂着几把小提琴。

      宋凛之的母亲祝丝容是个极其出色的小提琴家,美丽优雅,是她见过的人中最漂亮的。祝家书香门第,对于宋瑞言娶他们的女儿这回事一直持反对态度,说到底觉得读书人就不该跟薄情寡义的商人做牵扯。

      事实是一语成谶,他们的幸福时光很短,短到十多年后,宋凛之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早已出轨,还有了私生子。后来,车祸发生,祝丝容去世,宋凛之重伤,眼睛失明,一切都不能再挽回。

      说起来,两人相处最久的时光,就是车祸发生后,他住院期间,宁遥冬每天放学都背着书包去看他,他看不见,她就拿着书念给他听,不断地说话,不断地拉他上来。那个时候,宋凛之天天待在医院的屋顶,她生怕他跳下去。

      宁遥冬拿着书,看着不远处的小提琴,思绪被扯得越来越远,直到阁楼的楼梯传来嘎吱的木响声,她才回神。

      宋凛之走上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不远处的琴,目光沉静,神色波澜不惊。宁遥冬有些紧张,自从宋凛之的母亲去世后,他很少会碰小提琴。

      宋凛之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宁遥冬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转身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想听吗?”他低头看着她,眉宇间不似过去提到他母亲时的凛冽冷漠,而是平和温柔。

      这么多年过去,他终究还是慢慢接受了他母亲去世的现实。

      宁遥冬整个人柔和下来,仰头对他抿唇笑笑:“想听,好久没看你拉琴了。”

      “行。”宋凛之挑眉应道。

      他让宁遥冬坐在沙发上,自顾自拿了把琴坐在窗台前试了几个音。他没再犹豫,下巴搭上琴,琴弓缓缓拉动。

      是很熟悉的《爱之悲》,那应该是宋凛之母亲最爱的曲子之一。

      宋凛之很认真,他半阖着眼看着琴弓滑动,视线又好似有些游离。他像陷在了回忆里,专注又认真。

      可这样的他是真的很好看。

      他半坐在窗台上,穿着简单的西裤和衬衣,头发因为长了软软的耷着,添了几分柔和。垂下的眉眼因为灯光有了些阴影,显得深邃又神秘,他身上杂糅的少年感和成熟气息让人很容易就陷进去。

      她几乎快分不清时间的界限,眼里少年时的他和此时渐渐重合,宁遥冬似乎看见那年,他站在倘大的广场上,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水蓝色牛仔裤,显得身姿颀长挺拔,手上的小提琴仿佛和他融为一体,演奏着欢快明亮的曲章。

      少年的侧脸极其好看,轮廓深邃硬朗,他半垂着眼看着手里的琴,耀亮的阳光映照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整个人好似在太阳下散发着亮人的光彩。

      他的周围围着不少人,她挤着小小的位置,就这样怔怔得望着。

      张扬和不羁在他身上显现的淋漓尽致,在他的曲子拉到高潮时,不知怎的,背后的喷泉倏地绽放,巨大的水花溅起,水汽弥漫在他周围,渐渐浸湿他的发梢,他整个人好似被水雾包围,沐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砰,砰砰。

      所有的声音远去,宁遥冬只听得见自己擂鼓般跳动的心跳声。

      那一刻,她无比确信,她喜欢上这个少年是无可避免的事实。

      一曲毕,宋凛之偏头看过来,刚好对上她怔忪的眼神,他翘起嘴角:“好看?”

      宁遥冬回神,慌乱地移开眼:“我只是在发呆。”

      他兀自笑了笑,低头一边调琴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想听什么?”

      眼睛一亮,她举起手立刻说道:“就拉我之前看的电影的那首。”

      “Lost Stars?”他想了想。

      宁遥冬疯狂点头,她在网上听过小提琴版本,所以很想他拉一次。

      宋凛之挑眉,他重新搭上琴弓。

      熟悉的音乐响起,她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起来,显得很孩子气,像得到了糖一样。

      拉了一段,终是没忍住,宋凛之失笑着把小提琴放在窗台上,在宁遥冬迷茫的眼神中,起身走到她身旁弯下腰。

      “怎…怎么了?”宁遥冬紧张地瞪大眼。

      “没。”他盯着她,声音低低的:“被你可爱到了。”

      宁遥冬一怔,偏过头,耳朵尖红起来:“我再跟你强调一次,我跟你没血缘关系,我不是你妹妹。”

      他那慈爱的眼神怎么一回事?看的人恼火。

      “我知道。”他看着她的耳朵,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下,明明大脑清晰地告诉他要理智,但动作仍然不受控制。

      宋凛之闭闭眼,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他再次低声重复:“我知道。”

      他知道她不可能是妹妹,却贪图这样毫无缘由,亲密不可分割的情感,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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