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下雪吗》殊途同乐

5、我替她跳 在伦敦的那

　　峰会最后一场演讲落幕已经是傍晚六点了，但宁遥冬没那么快能走，又领了个外国团队在交流。等到彻底结束，她接连灌了两瓶矿泉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陈希和于商言照常约她晚饭，宁遥冬摆手拒绝：“我约了人吃宵夜，你们去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身后的于商言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沉默，陈希瞧见他的神情，拍拍他的肩：“同志仍需努力，你要直白点。”

　　“不了，都是同事。”他无奈苦笑：“表白失败我怕她难做。”

　　陈希无声地叹了一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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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遥冬直接打车到了宋凛之公司楼下，她没上去，选择在楼下咖啡厅等着。

　　【冬天：你忙完了吗？】

　　大概两分钟，手机收到回复。

　　【s：结束了？我来接你。】

　　【冬天：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你出来吧。】

　　【s：五分钟。】

　　宁遥冬收起手机，专心看着路边经过的车子。

　　五分钟后，熟悉的库里南停在路边，她拎起包走出去。

　　宋凛之下车时正在讲电话，他一边说话一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下巴微扬，示意人坐进去。

　　宁遥冬动作麻利地上车关门。

　　等到他坐进来，她熟练地在屏幕上输入餐厅地址，又扯了扯他的衣袖，无声地开口：“海鲜粥？”

　　他斜睨了一眼，点点头。

　　宋凛之将手机外放，打了一圈方向盘，驶向主路。

　　宁遥冬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星星点点，耳边是他低沉又有些冷肃的声音，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她没想到自己有和他这样相处和谐又温馨的时候。

　　宋凛之十八岁那年去了国外后，宁遥冬连跳两级直接上了高三高考。那时宁云舒女士对于她的决定发了很大的火，觉得她不自量力。后来高考成绩出炉，她成了那年北潭市的文科状元。

　　她报了省外最好的外国语学院，大学四年远离了北潭。大二那年，学院里有去伦敦当交换生的名额，她争取了下来。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在伦敦的那一年，除了绵延不绝的细雨，她从来都没遇上过宋凛之。

　　他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四年，没有人能联系得到他。

　　后来他回来了，又断断续续地离开，偶尔会见面，偶尔会一两年都不见。

　　她曾经以为，也许这就是他们最终的模样。

　　电话挂断，红灯间隙，宋凛之转头看向她的侧脸，她身上忽然弥漫着飘忽的不定感，似是一碰就会碎裂消散。

　　他不自觉地捏紧方向盘，忽而低声唤她：“冬天。”

　　“嗯？”宁遥冬回头，突然对上他深沉又晦暗的眼睛，不由一顿：“怎么了吗？”

　　宋凛之收回视线，绿灯起，他踩了油门，随即慢慢出声：“会经过以前上学那个老巷口，要去买一份糖炒栗子吗？”

　　宁遥冬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记得。她歪头想了想：“可能那个老奶奶还没出摊，她要到十月份才会出来。”

　　“那下个月我们再过来一趟。”他缓慢点头，语气里裹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吃海鲜粥的餐厅也是以前上学的时候常来的地方，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来，老板娘仍然记得他们，严格来说，是记得宋凛之。

　　“这小伙子这么高，又这么帅，我怎么会忘记？”老板娘笑着说：“以前你们一伙人最爱半夜跑过来吃宵夜，要不是看你们乖，我都要报警了，哪有学生晚上不回学校不回家的。”

　　宁遥冬瞥了眼宋凛之不动声色的侧脸，她可不包含在内，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带头干出的事儿。

　　海鲜粥尝起来有股特有的清甜和鲜美，她还点了好几个小菜，吃得脑门蒙了一层薄薄的汗。

　　宋凛之抽了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擦了下，两人的手机就在这时候突然一起震动了一下。宁遥冬稍微一想，就知道是那个群聊，所谓的北潭市美善小学发小群，名字叫“能不能不装（13）”。

　　沉寂了一阵子的群聊被周林山疯狂轰炸，他正在宣传宋凛之回国的消息。群里的人想约他出来吃饭，几百条信息里只有他冷冷回了一条。

　　【s：没空，不去。】

　　周林山似乎被刺激到了，开始在群里疯狂诉苦。

　　【林山好汉：你还是不是兄弟？！我明天生日你都不过来，请不动你了是吗？你是不是忘了以前我在你背后擦屁股的日子？我有吃的都紧着你，有玩的也没落下过你，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就这样对我？你记不记得……】

　　【s：闭嘴。】

　　【s：去，别再逼逼。】

　　【林山好汉：好嘞，恭候凛哥大驾。】

　　【成致不是橙汁：马屁精。】

　　宁遥冬：……

　　她想起一件事，温吞地冒出了句：“他们还不知道我们领证了是吗？”

　　“我只告诉了小西。”她补充。

　　宋凛之放下手机，懒懒应道：“我只跟陈叙白说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只跟嘴最紧的那个说了，周林山就是个奇葩，被俩人忽略了。

　　至于还有个成致，周林山不知道，他也不能知道，否则俩人要翻天。

　　这两天宁遥冬跟陈南言退婚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她并没有特意关注，她知道宁云舒女士是在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才会公布。

　　“那先不要说吧。”宁遥冬想到自家母亲那个爱面子的样子，就偃旗息鼓：“宁女士自有安排，我最近刚过得舒坦些，实在不想跟她起冲突。”

　　宋凛之漫不经心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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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是金融峰会最后一天，宁遥冬只用负责上午的场次，下午她照常打打杂，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跟赵西水约了六点来接她，宁遥冬出于礼貌，还是换了条黑色裙子化了妆。

　　她在会场旁边的马路靠边等着，赵西水惹眼的粉色拉法出现时，真的很引人注目。

　　宁遥冬顶着一众打量的视线坐进了车里。

　　赵西水耷拉下墨镜，吹了个口哨，语气欠欠的：“冬天今天这么漂亮呀。”

　　她面无表情地推回对方伸过来的头：“赶紧走，再不走我又要被包养了。”

　　说起这件事赵西水就笑得停不下来。宁遥冬的母亲虽然有钱，但她本人却很低调。赵西水喜爱豪车，每天车子都不重样，接她下班时经常引起轰动，渐渐地就有人传她谣言，说她被包养了。

　　拉法一踩油门，轰地一声飞了出去。

　　“凛哥什么时候来？”赵西水八卦兮兮地开口。

　　宁遥冬淡定地回答：“说还有事，估计八点吧。”

　　“你俩…”赵西水上下打量她：“得了，你肯定还没跟他亲密接触吧？”

　　宁遥冬缓缓转头看过去，一脸问号。

　　赵西水欠揍地摇头晃脑：“你不懂，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凛哥更是，他看你的眼神一整个保护欲爆棚，我不信你俩睡了。”

　　忍了忍，宁遥冬骂她：“闭嘴吧你。”

　　赵西水笑疯了。

　　周林山的生日聚会定在了郊外的度假别墅，距离市中心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宁遥冬一想到半夜还得跑回来就头大。

　　别墅外面有保镖等着帮忙停车，赵西水一扔钥匙，就潇洒地踩着高跟鞋进去了。

　　别墅的院子里搭了舞台，周林山请了自己喜欢的乐队在演唱。游泳池边还搭了好几个麻将桌，宁遥冬靠近的时候，就见一个眼熟的人突然跳进了泳池。

　　周林山站在池边，笑得特别嚣张：“成致，我就说你打不过我吧？哈哈哈哈哈哈。”

　　赵西水无语地吐槽：“又来?你整天赌博，小心我报警抓你。”

　　“又没赌钱，你报警干嘛？”他无所谓地摆摆手：“今天来的人都得上桌，输得最多的跳游泳池哈。”

　　成致黑着脸从游泳池爬起来，咬牙切齿：“再来一把。”

　　躲在角落里的宁遥冬不说话，准备混过去。周林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喜欢上了打麻将，这堆人一凑一起就开始打赌，各种花样就没停过。

　　游泳池旁边有请来的厨师在准备自助餐，宁遥冬尝了点烤肉，觉得味道很不错。她找了个位置，开始填肚子。

　　这场聚会确实来了不少人，全是圈子里认识的年轻一辈。换句话说，这些人都是他们以后在家族的助力，人脉这一回事就是赤裸裸的交易。

　　扑通一声，又一个人跳进了泳池，这回是赵西水。

　　宁遥冬连忙拿了条毛巾披过去，牵住她的手拉上来。

　　“周林山这王八蛋，”赵西水气疯了：“我今晚非得让他输得下水。”

　　突然，她猛地转头看向宁遥冬，眼睛一亮。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宁遥冬警惕道：“别想了，我不打。”

　　“冬天，你忍心看我被欺负吗？”赵西水两眼泪汪汪，明媚的脸上可怜兮兮的：“周林山那混蛋不会放过我的。”

　　不远处的男人扬声叫道：“还来不来啊赵小西？你不会怕了吧？”

　　赵西水委屈地更真心实意了。

　　宁遥冬头大，非常头大。她转身去了麻将桌，坐在原来赵西水的位置：“我替她，来吧。”

　　“不能耍赖啊，冬天。”周林山笑得贱兮兮的：“等下你跳游泳池，我给你录像。”

　　宁遥冬有些生疏地码好牌：“打完再说。”

　　她的对面坐着沉默寡言的陈叙白，没忍住提醒了句：“阿凛等会儿就到了。”

　　“来就来呗，”周林山越发嚣张：“他来了也得上桌。”

　　五分钟后，他扔了个五条，宁遥冬淡定地推牌：“点炮，胡了。”

　　周林山傻眼。

　　赵西水裹着毛巾笑得嘎嘎叫：“跳啊，周二少。”

　　周林山咬咬牙，一把站起来脱了上衣，直接像炮仗一样冲进水里，围观人群的起哄声越发夸张。

　　“再来！”他从水里爬出来，拦住想要起身的人：“别想跑，给我继续打。”

　　宁遥冬有些绝望。她就知道这家伙会不甘心，但她真的不想输，她又不会游泳，而且还怕水。

　　“自摸。”

　　扑通。

　　”再来！“

　　“胡了。”

　　扑通。

　　“再来一把。”

　　成致看出点门道，问她：“你是不是记牌了？”

　　宁遥冬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周林山炸了，口不择言：“记忆力好了不起是吧？跟宋凛之一样混蛋。”

　　这牌是打不下去了，有个会记牌的人在桌上，只要运气不是差到极致，那怎么也输不了。

　　但谁又知道，运气就是个玄学。

　　周林山推牌胡了的时候，感觉自己上了天，他一身湿漉漉的，为了赢宁遥冬，衣服也不换，此时嚣张地翘起二郎腿，笑得跟花儿一样：“冬天妹妹，请。”

　　宁遥冬头疼地站起身：“给我个游泳圈行不行？”

　　赵西水跟过来：“当然我跳，你跳啥。”

　　“诶，”周林山阻止：“谁打谁跳，你凑什么热闹？”

　　“周林山。”赵西水冷笑：“我劝你慎重，等会儿凛哥来了，你没好果子吃。”

　　一无所知的周林山所向披靡：“我又不怕他，少拿他压我。”

　　陈叙白出于人道主义，决定救他一回：“冬天不会游泳，等会儿呛水了。你换个别的惩罚。”

　　“行。”周林山好像很好说话，笑眯眯地开口：“要不做个大冒险？”

　　宁遥冬看见他那副蔫坏样儿，果断拒绝：“我还是跳水吧。”

　　说完，她干脆地踢掉高跟鞋，走到池边，深吸一口气。

　　她半只脚踏出去，下一秒被人抱住腰提了回来。

　　宽大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腰，让人感到心尖发麻，她错愕地转头对上他的眼睛。

　　宋凛之松开她，手贴着她的腰轻轻一推，把人带离了池边。

　　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手丢在地上，又微扬着头扯开了领带，脸上的表情始终冷静平淡。

　　他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子，散漫地开腔：“我替她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