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下雪吗》殊途同乐

24、怎么想都可以吗？ 宋凛之静静

　　赵西水说得对，但只说对了一半。

　　宁遥冬从未怀疑过自己对宋凛之的感情是来自于熟悉感。

　　毕竟，少女时期的她心思复杂，因为母亲的缘故，甚至对他抱有敌意。当时的她一边享受宋凛之对她的特别照顾，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倒戈行为，就这样纠结到16岁，才确定自己对他抱有所谓的喜欢。

　　该怎么描述，她幻想的对象一直是他。

　　静悄悄的车子里，心跳失去了原本的频率，她感觉自己在不由自主地发颤，脑子晕眩。外面没有丝毫的灯光，但她仍然能看清他专注而温柔的眼神。

　　她确实被赵西水的话影响了，她想，所以迫切地想要确认他的想法。

　　宁遥冬搭在他肩膀上，倾身靠近，呼吸急促：“怎么想都可以吗？”

　　宋凛之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当然。”

　　他不懂。

　　如果他懂了，不会这样回答。

　　她突然感到难过，理智和冲动疯狂在脑子里博弈，搅得她浑身发疼。

　　他是怎么做到此刻还这么冷静？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被他视为妹妹的人对他抱有龌龊的想法吗？

　　“哥哥。”

　　宁遥冬凑近他的耳边，嘴唇擦过耳廓，说话时吐出的湿润气息灌进他的耳朵里。

　　她用气声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宋凛之的背脊突然僵直，他蓦地伸手按住她肩膀推开一段距离，目光浓郁得像化不开的墨水，情绪暗潮汹涌。

　　这样的场景仿佛又回到意大利的那个晚上，她设下陷阱想要他跳下去。

　　“冬天！”他顿了一下，呼吸紊乱却强行放缓，像是忍着怒气：“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宁遥冬满腔的热忱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慢慢地松开抓着他肩膀衬衫的手，安静地收了回来。

　　“这用教吗？”她语气平静：“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靠得极近，空气像被吸干了，越发窒息，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宋凛之看着她沉默的模样，那团翻涌的火气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攥紧的手缓缓松开，这才发觉自己可能把她抓痛了。

　　他垂下眼睛，拿起手腕看了看，手指慢慢地摩挲着她柔软细腻的软肉，嗓音嘶哑：“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冬天，我们刚在一起，不要冲动。”

　　他低头，亲了亲她手腕内侧：“我们回家。”

　　宁遥冬点点头，起身坐回副驾驶。

　　她望着窗外，全然冷静下来。

　　……

　　十一月的末尾终于进入了真正的冬天，天空灰蒙蒙的，冷风干裂，宁遥冬裹紧大衣，推开餐厅的玻璃门。

　　“欢迎光临。”服务员微笑地上前：“小姐，请问有预约吗？”

　　她看了眼手机消息，答道：“有的，12号桌。”

　　“请跟我来。”服务员引她走入深处，拐弯后她便看见熟悉的身影。

　　“遥冬，这里。”陈希抬手招呼，她的对面坐着郑呈。

　　宁遥冬放下包，坐在了陈希旁边的座位，语带歉意：“会议结束得晚了些，等久了吧？”

　　“不是什么大事。”郑呈笑着解围：“多亏这点时间，我才知道你这几年的光辉事迹。”

　　她略感无奈地叹气：“陈希又宣传我的糗事了？”

　　“哪里是糗事？”陈希撑着下巴说道：“明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只身抵抗职场霸凌的前辈，为后辈赢得生存空间，实属英雄。”

　　宁遥冬招手要来菜单，页面翻地哗哗响：“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陈希笑眯眯地指了指最贵的那个：“这个才堵得住。”

　　宁遥冬瞪了她一眼。

　　“今天请客的可是我，别争了。”郑呈笑道：“上回请遥冬吃饭，结果没成功，这回别抢了。”

　　陈希立刻指向另外一道菜，见风使舵：“那点这道一鱼三吃吧。”

　　今天是为了拉拢郑呈进她们公司，得有眼力见，别宰人宰太狠了。

　　宁遥冬：……得，就她是冤种。

　　菜很快上来了，三人一边吃一边聊，主要是陈希介绍了公司情况，顺便问了郑呈规划。

　　“我之前负责的领域主要是国际事务和联合国工作程序。现在回来也是想安定下来，只是担心是不是跟你们业务不太相符而已。”郑呈说出自己的顾虑。

　　陈希摆摆手，完全不在意：“放心，现在公司主营国际企业的商务会议，你这水平只要稍加了解，足以应付。况且你解决突发情况的能力肯定一流，我们最注重这一点。”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很多，宁遥冬作为牵线人反而没什么事。

　　手机震动，宋凛之来了消息。

　　【s：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她看着消息，没有回，有些出神。

　　距离那晚宁遥冬在车里越轨的行为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她有些逃避现实，拒绝了很多次他来接她下班的邀请，都是用工作繁忙作为借口。

　　恰巧他最近工作繁重，回来时宁遥冬已经睡着了。早上的时候，她要不就很早，要不就很晚。刻意为之的情况下，两人几乎很少碰面。

　　事后被拒绝的羞耻感和难堪随着时间与日俱增，她那时鼓起的勇气只有一次性，此时已经滴点不剩。

　　很多时候，暗恋一个人就是单向的，你无权要求对方去回应一份他都不知道的情感，这恰恰就是暗恋的可悲之处，因为你没有立场，连痛苦可能在别人看来都无法理解。

　　【s：冬天，我看得出来你在躲我。】

　　【s：可以的话，今晚我们好好谈谈。】

　　宁遥冬捏紧手机，想要拒绝。她第一次觉得，原来坦白也有坦白的坏处，当你只想逃避时，对方强硬地捅破现状只会让人觉得难堪。

　　【冬天：我在跟我师兄和同事吃饭，还不知道几点结束，到时我打车回去吧。】

　　她收起手机，没再等他回复。

　　郑呈同意了陈希的条件，他答应签到她们公司旗下。

　　“遥冬，给你赚个推荐费。”陈希完成任务，轻松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你师兄属于最高级别，非常值钱。”

　　郑呈调侃：“这钱我是不是应该分一半？”

　　宁遥冬为难：“要不我们仨一起平分？”

　　三人笑做一团，企图再挖人过来，靠推荐费发家致富。

　　陈希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了眼消息，表情古怪。她捅了捅宁遥冬的胳膊：“你没看手机？你老公问我餐厅地址呢。”

　　宁遥冬一愣，赶忙看了眼。

　　【s：地址，我来接你。】

　　【s：冬天，抱歉。你没回消息，不要怪我冒犯，我等会儿给陈希发消息。】

　　她头疼地按了按额角：“你回他了？”

　　“咋了？”陈希一脸八卦：“你俩吵架了？”

　　“我手快，刚才已经给定位了。”

　　“没事。”宁遥冬叹气：“那就算了。”

　　两人说完，这才察觉郑呈没了声音。

　　“你结婚了？”他哑然，一脸诧异。

　　宁遥冬这才记起，她确实没和郑呈提起过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她的戒指因为很显眼，她基本很少带，他看不出来也正常。

　　“是，我忘了告诉你。”她解释：“我上个月结的婚。”

　　郑呈垂下眼眸，喝了口水，叹气：“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你居然结婚了。”

　　宁遥冬淡淡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三人聊到了九点才散场。

　　郑呈要付款时，又被告知已经付了。

　　他和宁遥冬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陈希看向门外，努努嘴：“你老公来了，估计他付的钱。”

　　宁遥冬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他站在车门旁边，静静地和她对上眼神。

　　她狼狈地撇过脸，有了逃跑的冲动。

　　三人推门往外走，陈希举起手插科打诨：“谢谢宋先生招待。”

　　宋凛之颔首，微微笑道：“客气了。我应该谢谢你们对冬天的照顾。”

　　说完，他转身伸出手：“这位是郑先生？冬天和我提起过你。”

　　郑呈显然没想到他先主动，他连忙握上他的手：“初次见面，我叫郑呈。之前我和遥冬一个导师，所以是同门。”

　　宋凛之的笑容越发淡了：“麻烦你了。”

　　“一起上车？我送你们回去。”他继续说道。

　　“不了，我走路。”陈希拒绝：“我家就这附近。”

　　郑呈开了车，也没必要。

　　几人就此告别。

　　宁遥冬硬着头皮坐上车，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一路无言。

　　车子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就抵达了深水湾，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

　　数字缓缓上升变化，宁遥冬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慢了下来。她看着他高大挺立的背影，因为电梯里肃冷的白光，他浑身冷冽的气息越发浓烈。

　　叮。

　　电梯到了。

　　一梯一户的户型，电梯门一打开，就是入户花园，宁遥冬慢慢跨出电梯，眼前一片黑暗。

　　男人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宁遥冬浑身僵硬，不由得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慢慢开口：“哥哥，我没躲你，你不要误会。我最近有点忙，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到时我……”

　　她被推得急促退后几步，身子抵在柜子上，说话的声音被吞咽掉，只留下暧昧黏腻的水渍和嘤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