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你不是,喜欢我吗? 但是,冬天 ...
-
餐厅是郑呈选的,藏在北潭原里街一条梧桐树掩映的窄巷里,门面很小,只挂了一块手写的木牌,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这里做的是私房菜,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这里每天只做六桌,要提前半个月订,但他托人今天帮了忙。”
郑呈解释得仔细,拿着茶壶倒了两杯茶,他比上次见面时黑了不少,眼角有细纹,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
宁遥冬抿唇笑笑:“托你的福,我今天有一顿大餐。”
“请你吃饭不容易。”他开玩笑:“你喜欢吃就行。”
郑呈倒没有夸大,他这个师妹小他两届,因为在同一个指导老师手下而相识,她大学时候性子安静,除了学习几乎不参加任何活动,和人相处始终淡淡的,若不是逆天的成绩,院里都要查无此人了。
很快,菜就上来了。
椒麻鲜桃仁,陈皮老鸭炖雪梨,花雕蒸奄仔蟹,蟹粉竹笙烩黑毛节瓜,荷塘小炒,茭白炒和牛片,台山黄油蟹煲仔饭。
两人一边吃,一边交谈,倒没有那么多规矩。
郑呈是个健谈的人,宁遥冬并不担心冷场,需要她附和时,她总会及时得递上由头。
他说起去年在黎巴嫩的事。一个叙利亚家庭被困在边境,他协调了三天,最后把人弄出来了。讲的时候手在桌上比划,像在画地图。
“你一个人?”宁遥冬问。
“跟当地一个女翻译。贝鲁特人,比我小十岁,凶得很。”他笑了一下:“她说我优柔寡断,每次都要她想方案。后来我学乖了,先问她你觉得呢,她说完了我再改。”
宁遥冬笑出声来,身子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负担。
两天聊起大学时候其他同学的去处。
在她没有注意的身后,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插着兜晃悠悠地路过,看见熟悉的身影时,他微微低头,墨镜从眼睛滑下,懒懒地搭在鼻梁上,露出一双兴味的眼睛。
巧了,就是成致。
认识宁遥冬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她这么侃侃而谈的样子,真是稀奇。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丢群里,一边走一边敲字。
【成致不是橙汁:@冬天,给你免单了,我的店。】
成致没有在家里的企业工作,他上头还有好几个哥哥姐姐。他就捣鼓着自己开了好几家高端餐饮,如今蒸蒸日上。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带着浓浓八卦的心理。
【林山好汉:谁啊这是?聊这么开心。】
【成致不是橙汁:不认识。】
【林山好汉:还有你不认识的?你这店不是很难约吗?】
【成致不是橙汁:别找茬,我是什么很闲的人吗?】
【林山好汉:你是啊。】
【成致不是橙汁:出来,见面你就知道了。】
两人又在群里吵起来,突然赵西水回了信息。
【赵西瓜:哇呜,她师兄回国了呀。】
【林山好汉:你又知道?】
【赵西瓜:我有什么不知道?别什么都拿我跟你们比,配不配啊~】
【成致不是橙汁:@赵西瓜,你也出来。】
群里的混乱宁遥冬一无所知,她是等郑呈结账时,被告知已经被成先生免单时,才反应过来。
“是你朋友?”郑呈收回卡,一脸惊讶。
宁遥冬想了想,猜到了:“是我发小,他做餐饮的,刚好撞上他店了。”
郑呈笑了笑:“这顿饭是托你的福了,下次真得是我请。”
“都在北潭,还有机会。”她没有推托。
……
送走郑呈后,宁遥冬打车回了深水湾。
此时才下午两点,宋凛之并不在家。她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又去书房发了工作总结报告到公司。
正想睡个午觉,宋凛之时隔十天,终于发来信息。
【s:有空吗?秦老寿宴,晚上能陪我去一趟吗?】
宁遥冬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又看,慢慢回复。
【冬天:几点?我睡个觉先。】
【s:七点来家里接你,不急,你睡吧。】
她收起手机,将自己陷入柔软的床中,思绪渐渐远离。
原来他是知道自己回来了的。
宁遥冬调了五点的闹钟,起来后,迅速起床换裙子化妆。
准时七点,宋凛之的信息来了。
她拎起手包下去。
宁遥冬打开宾利的后排车门坐进去,他正在打电话,偏头看了她一眼,将手边的袋子递给她,就示意司机开车。
她打开看了看,是平常喜欢吃的面包。
许是宁遥冬盯着看了好久,宋凛之拿开电话,低声解释:“宴席比较晚开始,你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
说完,他又继续讲电话。
宁遥冬收回看他的视线,拿起一个芝士味的面包咬了口。
他似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神情正常,更没提两人吵架冷战的事情。
但其实宁遥冬不喜欢这样,她并不喜欢粉饰太平。
车子很快停在酒店门口,下车时,宋凛之将大衣披在她身上,曲起了手臂。
宁遥冬抬头又看了他一眼,隐在他眼镜底下的情绪模糊不清,他表情淡漠,一切如常。
她收起心思,挽住他的手臂,抬步一起进去。
这是除了婚礼之外,两人正式一起出现的场合,少不了周围注视的视线。宁遥冬垂下眸子,神色漠然。
宋凛之微微低头,声音沉稳,除了略微一点沙哑之外听不出一点情绪波动:“抱歉,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但秦老特意提了你,我不好推托。”
“没事。”她回道:“本来之前也说好的,要配合你。”
他的脚步一顿,低头看她,但宁遥冬似乎没什么影响,仍旧直直看向前方。
宋凛之的眉梢忍不住地跳了跳,但他压着,平静地继续往前走去。
秦老已近八十,一生在商圈里呼风唤雨,如今退位下来,眉眼的锋利都削弱了几分,后辈家庭幸福美满是他最近最关心的事情。
他让人递了个盒子给宁遥冬,笑着说:“我身体不行了,婚礼没去,不要见怪,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宁遥冬接下,乖巧应道:“谢谢秦爷爷。”
宋凛之开口:“您老身体一向康健,等您有时间,我陪您去西霖湖钓鱼。”
“得了吧。”秦老调侃:“你家老头子要是知道我又霸占你,少不了一顿唠叨。”
正说着话,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走近,说话时带了点阴阳怪气:“秦老偏心,上回我约您钓鱼,您都没出门。”
宁洲行插着兜上前,意味不明地朝宋凛之挑了挑眉。
“你这臭小子还好意思说,你约我夜钓,我这身子骨顶得住?”秦老气得一个后仰。
这些小辈一个个的怕不是整不死他。
宁遥冬看见来人,顿了顿:“大哥。”
宁洲行可有可无地应了声,笑着看向宋凛之:“怎么?你不叫人吗?”
“妹-夫。”
宁遥冬:……
宋凛之微抿下唇,低头看向她拼命使眼色的样子,生动又灵活,跟刚刚淡漠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还以为她真的不理他了呢。
以前他就喜欢跟宁洲行抬杠,理由很简单,他看不惯他对宁遥冬不上心的样子。两人其实同龄,严格来算,宁洲行就大他一个月,小时候一闹矛盾,宁遥冬就喜欢在旁边插科打诨,缓解气氛。
宋凛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语气平淡地叫出口:“大哥。”
宁洲行:……
见鬼。
他偏头骂了句,表情像吃了苍蝇般恶心。
宁遥冬深吸口气,在他俩杠起来之前,出声:“哥,我有事想问问你。”
“什么?”宁洲行回答。
“什么?”宋凛之同时出声。
宁遥冬:……
救命。
“宋凛之,你要不要脸?”宁洲行没忍住:“这是我妹妹,你还让她叫你哥哥呢。”
他扯了下唇角,要笑不笑:“你好意思当她哥哥?要点脸吧。”
秦老:“哈哈。”
“够了。”宁遥冬干脆地打断,扯住宁洲行的衣袖:“你过来一下。”
宋凛之目光一沉,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去哪?”
宁洲行揽住她肩膀,懒懒地挑衅:“冬天是有话跟-我-说。”
他实在是嚣张,后面三个字顿挫的特别明显。
宁遥冬头大,非常头大,肩膀被人揽着,手臂又被抓着,她左右动弹不得。
她抬手压下宋凛之的手腕,柔声道:“就五分钟,我跟我哥说点事,很快。”
宋凛之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放松直至松开,他将手插回兜里,平静道:“去吧。”
宁遥冬看了眼他的脸色,带着宁洲行走远了些,背后传来他正常交际说话的声音,清冽沉稳,似乎刚才被挑动情绪的人不是他。
角落里,宁洲行收起了那副尖锐的神色,百无聊赖,他也就对上宋凛之时,才这么兴致勃勃。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宁洲行懒懒说到:“还没有消息,你妈藏得挺紧。”
宁遥冬无所谓地应道:“我知道,毕竟以前我就自己找过了。”
他睨她:“那你叫我过来干什么?平常有事不是喜欢发信息?”
她淡定地回答:“把你俩分开而已。”
宁洲行:……
宁遥冬这把操作熟练地惊人,而且招数一成不变。上次她先拉开宋凛之,这次就轮到宁洲行,百试百灵。
……
送走宁洲行后,宁遥冬上了个厕所。
出来时,宋凛之拿着外套在外面等她,看到她后,一言不发地将外套披在她身上,就拉住她的手腕往不远处的露台走去。
推开玻璃门,十一月的冷意开始有些刺人。
宋凛之动作一顿,又把门关上了。
他退后几步,揽着她的肩膀轻轻一推,将她藏在突出的墙壁角落里。
宋凛之堵住她的出口,垂眼看她时,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透过镜片望进她眼睛,竟透出几分忍耐的躁色。
“冬天。”他的声音因为剧烈滚动的喉结而有些发涩:“我本来想回家再跟你说的。”
宋凛之低着声音,问道:“能和好吗?”
宁遥冬愣住,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你说的话,我都有认真想过。”他顿了顿:“是我有点问题,我一直知道。”
那些隐藏在心底深处的阴暗和占有欲,他一直知道,只是刻意在忽略。
“但是,冬天,你对我太不公平。”他的手从手臂滑到她的手心,然后插入她的手指缓缓握住。
“为什么你对你的师兄,你对宁洲行,都能笑得这么开心。”
“我呢?”
宋凛之压抑着,凑近她:“我在你心里,比不上他们吗?”
“你不是,喜欢我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