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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已经长大了 我从来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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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套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色调,周遭安静柔和,但映照在他侧脸上,却把平静的侧脸称得愈发割裂可怖。
宋凛之取下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掏出方巾缓缓擦拭,他语调平淡,慢声开口:“我给你定了明天的机票,你先回国。”
宁遥冬静了会儿,缓缓点头:“好。”
她没有反驳,没有抗拒,平静地接受了。
“那我先回房间收拾东西。”她转身打算进去。
“你故意让人推你的?”宋凛之偏头看向她,虽是问句,但他很肯定。
宁遥冬顿了顿,回身对上那双晦暗的眼睛,解释道:“没有故意,但我确实没躲。”
他呼吸骤然加重,眼神冷了几分:“你无所谓?你觉得你做的很对是吗?”
“那我应该怎么做?”她看着他,语气平直:“让她继续住在那里?等她被骚扰到精神崩溃?还是等律师去走流程,发律师函,等三个月后让法院宣判?”
“宁遥冬!”
宋凛之站起身,缓缓走向她,胸腔里像团了一簇火,反复横冲直撞,直搅得他无法安宁。
他咬牙一字一顿:“你觉得我是你什么人?为什么不能找我处理?要拿自己去冒险?”
“因为她不像我。”宁遥冬仰头看他:“或者说,不像我现在有钱,有背景,还有你。”
“我在伦敦留学那一年,跟室友闹矛盾,是你解决的对吧?”
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她的室友是个爱种族歧视的白人,平常总给她使小绊子,有一回,诬陷她偷了东西,闹到了学校,准备报警。
宁遥冬平常默不作声,但早就收集了证据,连监控都要到了,还没等她提交,这个室友就退学了,这件事无疾而终。
她反复琢磨,觉得不可能是她妈,那就只有可能是宋凛之。
说实话,她很感谢他,却不认同他的做法。
宋凛之将权势运用得理所当然,而她恰巧小时候就生活在平凡的家庭。她时常觉得割裂,在纸醉金迷的圈子里战战兢兢。
她始终觉得自己要离开,那她不能贪恋这样不属于她的权力,这会让她以后寸步难行。
宋凛之抿着唇,默认了,神色却越发紧绷,眼睛里翻涌的风暴几乎压制不住。
“你觉得,作为一个普通人,她该用什么方式来解决问题?”她逼问道。
“冬天。”他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地可怕:“你可以帮她,我不会阻止,但你不该拿自己的安全做筹码。”
“你不是第一次了。”
宁遥冬忽然笑了下:“你不觉得,你把我保护得太过分了吗?”
“你怕我受到伤害,所以自私地不给我选择。有时候,你跟我妈妈挺像的,只要觉得是好的,不会问我要不要,就一股脑塞给我。”
喝酒的时候亦然,他不会问她想不想喝,只是觉得她会醉,就挡了回去。
宋凛之的呼吸微滞,紧紧攥着拳头,高大的身躯因为忍耐而微微颤抖。
“你想要我当你妹妹也是的。”她平静地提起这个话题:“你只想我安全地待在你画好的圆圈里,安全地做一个不会让你担心,不会让你失控,不会让你需要面对自己感情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细长的绵针。
他想说话,身子却针扎得无法动弹。
“宋凛之,我已经长大了,我从来都不畏惧被伤害,被伤害了又怎样,我有健全的人格,我会自愈。你所谓的保护,有时候对我来说是一种否定。你否定我的判断,否定我的能力,否定我作为一个成年人替自己做决定的权利。你说你不想失去我,但你做的一切,都在把我推远。”
“我今天做的事情,是一个普通人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好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宁遥冬一字一句说道:“我不后悔。”
宋凛之的眼眶猩红,胸膛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我没有这样想过。”
他像是压抑不住,喘了口粗气,每个字仿佛都从喉间挤出来:“我只是想你做我的家人,我只是不想跟你分开。”
但原来,他做这么多,都是在伤害她,他陷入巨大的悔恨情绪里无法抽离。
他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目的。
宋凛之这个人,会不会本身就阴暗又肮脏,他借着哥哥的名义,试图占有一个健全的女孩,来满足他的私欲?
“哥哥,你没有错。”宁遥冬静静看着他的神情,语调平和:“我没有说过,你做的都是错的,一直以来,我都是接受的,不接受的我早就反抗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害怕我受到伤害。”
宁遥冬慢慢地提起那晚失控的亲吻:“我就是故意要亲你的,你看,我伤心了吗?”
“宁遥冬!”他红了眼:“你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我只是想证明,”她笑了笑:“你只是害怕失控。”
他无力地闭上眼。
她只是设了一个陷阱,勾勾手指就让他心甘情愿地掉了下去。
他所谓的理智,早就不堪一击。
宁遥冬,这个疯子。
他迟早掐死她。
……
飞机降落在北潭重滨机场,是晚上九点。
宁遥冬在转盘取到行李后,就去了私家车停车场,她看了眼手机的位置,很快看到那辆显眼的粉色拉法。
她刚上车,赵西水就取下墨镜,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脸高深莫测。
“你俩吵架了?”她蓦地开口。
宁遥冬惊奇地回望过去:“很明显?”
赵西水无趣地翻了翻白眼:“拜托,你们一起去的意大利,他舍得让你单独回来就奇了,我一猜就知道你们吵架了。”
“你还真猜错了。”宁遥冬解释:“他舍得,就他让我单独先回来的。”
赵西水开动车子,却不禁倒吸一口气:“说说,你干了什么把他气得这么狠?”
宁遥冬:……就一定是她挑事呗?
她简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你可真牛啊,冬天。”赵西水笑得夸张,一脸幸灾乐祸:“宋凛之没揍死你都算你命大。”
宁遥冬:……
她看向窗外,十一月的北潭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额头抵着窗户时,冷冰冰的,却让她保持清醒。
“我只是说了实话。”她轻声道:“我没想和他吵架。”
赵西水想了想:“他上次对你这么生气,都是初中时候的事了。”
她几乎是立刻想起了那件事:“我被混混堵的事情?”
“对,当初你怎么跑出来的?你一直没提过。”
宁遥冬沉默着,回想起那时疯狂的自己。
她当时在校门口等宋凛之放学,想了想,为了不引人注意,就走远了些,在转弯拐角的地方等着。
谁知就是这么一会儿的事情,她就被人扯住书包拉进了巷子里。
这帮人不知是从哪里流窜过来的,是那段时间突然才出现的,后面就销声匿迹了,但当时那几个奇装异服的人着实给周围的学生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要钱。
宁遥冬当时身上没带钱,说了他们也不信,就想直接上手摸口袋。
她狠狠咬了那个人的手之后,捡起一块石头,紧紧攥在手里。
然后就是一场混战,宁遥冬不知道自己砸到了谁,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她迷茫着,恐惧着,最后靠本能跑出了巷子,跑回了学校。
她在校门口就遇到了一脸着急的宋凛之,看到他时,她浑身卸力,手上沾了血的石头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哥哥,我砸到别人了。”她的声音颤抖,脸上沾到的血迹触目惊心。
宋凛之几步并上来抱住她,紧紧锁在怀里,她想抬手,最后却在松懈的情况下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她问起被砸的人的情况,宋凛之很认真地回答了她:“他没事,只是皮肉伤,你不要愧疚。”
宁遥冬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个隐藏的疯子。
……
宋凛之是在两天后回的国,彼时宁遥冬已经飞到其他城市工作,没有碰面。两人自从那晚争吵后,谁都没给对方发过信息,就这样默契地忽然开始冷战。
但在宁遥冬的角度,她觉得自己没有冷战,甚至没有生气,她只是不知道后续该如何跟他相处罢了。
她不想为了表面和平,逼着自己和他当兄妹,却也因为他的经历理解他对于感情的排斥。
宁遥冬陷入两难的境地。
重新落地北潭,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宁遥冬出机场时,被人叫住。
来人穿着一身正装,披着大衣,拖着黑色行李箱快步走到了她面前。
他身姿挺拔,玉树临风,俊朗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此时微微垂眼,眉眼温润如玉。
“师兄?”宁遥冬怔了下,笑开来:“好久不见。”
郑呈笑出声:“难道不是你没联系我?上次过来出差,你也没答应跟我一起吃饭。”
宁遥冬无奈解释:“我那段时间太忙了。”
“你是来出差吗?”她问道。
“不是。”郑呈看着她:“我从联合国调回来了。”
“赏个脸?一起庆祝一下。”
宁遥冬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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