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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如果我想亲你 恍惚间,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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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嘀嗒嘀嗒嘀嗒。
阴沉沉的天终于下起了倾盆大雨,酒店的门口渐渐安静,只剩他们两个站在角落,形成了一方小天地,虽然这小天地安静得可怕。
下雨天特有的腥气钻入鼻间,宁遥冬感到越发窒息,她变得更讨厌雨天,因为这湿漉漉的天气,因为这静默的气氛。
宁遥冬将手揣进口袋,脚步一动,她抬头看了眼他沉沉的脸色,若无其事地开口:“走吧,哥哥,下雨了,真的好冷。”
“冬天。”宋凛之开口打断她的动作,他感到喉间发涩,语气喑哑:“我不能接受我的生活里没有你。”
宁遥冬怔怔看着他,无法动作。
“我妈有抑郁症,只有我知道。”他将眼镜取了下来,不自觉地抬手撑住了额头,不适时的疼痛慢慢逼仄上来,宋凛之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车祸那天,我们刚从医院回来,路上她接到了家里佣人的电话,说邵羽杉来家里找她了。”
他闭了闭眼,呼吸都感到一阵灼烧:“她没控制住情绪,闯了红灯。”
宁遥冬感觉眼前模糊不清,她快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有恶心粘腻的腥味渐渐弥漫到喉间,她感到反胃。
他的失控仿佛只有一瞬,宋凛之很快冷静下来:“冬天,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不要相信我能做到,我也是个混蛋。我不能接受自己伤害你,也不准别人伤害你。”
他语气压抑,像是在用力克制翻涌的情绪:“你永远都是我妹妹。”
“作为哥哥,我不会失去你。”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狂暴的雨幕吞没,只留下震耳欲聋的雨声。
宁遥冬动了动,她伸手扯上他的衣角下摆,语气平静:“我知道了。”
“哥哥,走吧。”她说:“我们回去。”
……
这场暴雨来得虽猝不及防但也短暂,夜里接近尾声,第二天便是舒爽的大晴天,温度也有所回升。
收购案进行得很顺利,宁遥冬上午参加了他们的视频会议,下午就得了空闲。她给宋凛之发了报备的信息,便带着方时景出门了。
宋凛之收到信息时还在处理工作,应该说,他确实很忙,每时每刻每分都是掰开来用。除了早上能陪她吃个早餐,其余时间基本很难凑一起。
【冬天:哥哥,我去买伴手礼,带了方助理,放心。】
宋凛之盯着某些字眼看了很久,才慢慢收起手机。
她看起来像是把昨天说的话当作没有发生过。
除了又开始叫他哥哥以外。
这样也好,他想。
宁遥冬发完信息后,就去了布雷拉区,这也是群里留学生建议的地方,说是本地人爱去。恰逢周末,古董市场也开市了,摊位上有很多复古又有趣的玩意。
跟着的方时景俨然成了劳动力,两手几乎快拿不下,宁遥冬又买了一个摩卡壶之后,正想递给他,就歉疚地停了手:“抱歉啊,方助理,我发小有点多。”
那几个人谁缺了礼物,都不是好惹的,一个个都能上天。
“小问题,我能提得动。”方时景紧了紧手上的袋子,毅然决然地把她手里拿着的摩卡壶抢了过去。
宁遥冬犹疑地问出口:“宋凛之骂你了?”
他连她都损了一顿,今天方时景这卖力样,看起来就是被敲打过。
方时景连忙澄清:“没有没有,是我的问题,当时我就不该进会议室。”
宁遥冬见状,歇了安慰他的心思。她说得越多,他压力越大。
一直到下午五点,宋凛之来了电话,她才停下逛街的脚步。
他们一行人要出发去圣科隆巴诺,从米兰南部环城公路出发,驱车半小时即可抵达。
圣彼得庄园距离米兰仅数公里,拥有六十公顷葡萄园,葡萄园铺展在那座孤立的丘陵缓坡上,一排排整齐地爬向山脊线,远处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日落余晖中隐约可见。
思莱奥医药的创始人埃托雷在此有属于自己的酒庄。
车子停在大门口时,埃托雷已经在等着了。他的英文带着口音,说得别扭,打了招呼后就切换意大利语,跟宋凛之一边说,一边进去了酒窖。
宁遥冬是在场唯一一个译员,埃托雷显然没再让之前那个人出现,她不得不跟着上去。
“……瓦尔比塞拉红是历史最悠久、最具代表性的酒款,用三种伦巴第本土葡萄混酿,有甜烟草和香料的气息…”
宁遥冬翻译的话语一顿,她抬头看他:“埃托雷先生问你的酒量怎么样?”
宋凛之漫不经心地回答:“很差。”
宁遥冬:……
她微笑地如实转述。
埃托雷先生显然不信,笑着说等下较量一下。
一个穿深色围裙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埃托雷介绍说他叫马尔科,是个酿酒师,管了三十年酒窖的人。
分酒时,埃托雷也递了一杯给宁遥冬,她正想接过,宋凛之就拦下了,用戴婚戒的那只手:“抱歉,我妻子酒量不好。”
埃托雷很震惊,他来回在他们两个身上扫视,最后大笑出声:“真是看不出来,你们瞒得也太好了。”
宋凛之端过那杯酒示意,笑了笑,没有回答。
宁遥冬沉默地看了眼他的侧脸。
宋凛之连续尝了很多瓶酒,每瓶大概一小口的分量,她跟着他们在酒窖转了一圈后都感觉被酒味熏得有点上头。
结束时,她着实松了口气,不然她真怕埃托雷拉着宋凛之喝醉在里面。
晚餐安排在室外的葡萄藤下面,埃托雷显然考虑到宁遥冬在场,吃饭的时候他的妻子也来了,一个橄榄色皮肤,披着浓密深色卷发的意大利女士。
她就坐在宁遥冬身边,说话时手指翻飞,热烈又充满野性。
“你丈夫很关心你。”露琪亚下巴微扬,示意宋凛之那个方向:“他察觉你喜欢吃那道菜,夹了很多放你盘里。”
宁遥冬低头看了下餐盘,果然趁着她说话的时候,他放了很多她爱吃的食物。
她点点头,肯定道:“他是这样的,一直很细心。”
从小到大,宋凛之无论在什么时候,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她,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绪,没有例外。
扪心自问,她可能都做不到这么完美。
宁遥冬朝露琪亚眨眨眼:“给你看个有趣的反应。”
她悄然端起露琪亚那边的酒杯,慢慢递到嘴边,还没碰到杯口,一只手横亘出来,一把拦住。
明明宋凛之还朝着埃托雷那个方向说着话,眼神也没看着她,但他的动作却先一步到达了。
他止住话头,接过酒杯放在一边,歉意地朝露琪亚用英文说道:“我妻子身体不是很好,这酒对于她来说太烈了,抱歉。”
话落,露琪亚突然笑起来,笑得很放肆,宁遥冬耸耸肩,笑得一脸无辜。
宋凛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明白她们可能在开玩笑。
露琪亚凑到她耳边:“他余光确实一直在看你。”
宁遥冬只是笑,笑得眼眶发热,她睁大眼睛,怕不合时宜。
他对她这么好,却只能以哥哥的身份,她始终无法释怀。更让人绝望的是,他的理由听起来就无法辩驳,让她没法再进一步。
宁遥冬不知道自己能以这样平静的姿态在他身边待多久,人始终都是贪心的。
宋凛之很快就因为一个电话离席了。
宁遥冬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动作熟练地将那杯拿走的酒喝掉,又拿过酒瓶,倒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酒量,再把杯子调整到合适的角度。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露琪亚看得目瞪口呆。
“你……”露琪亚张大嘴:“你确定你丈夫不会生气?”
“放心。”宁遥冬一脸淡定:“这样的事我做得可多了。”
果然,宋凛之回来后,反射性地看了眼酒杯,随即又收回视线继续和埃托雷说话,毫无察觉。桌上本就充满酒香,他没有凑近跟她说话,就不会发现。
露琪亚掩着嘴,笑得越发欢乐:“宝贝,你实在太有趣了。”
她迫不及待地跟宁遥冬交换了联系方式。
晚餐结束后,埃托雷送他们上了车,当时已近十点。
宋凛之疲倦地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满身的酒气让他有点迷乱。察觉到旁边过分直白的视线,他顿了顿,偏头看去,宁遥冬挪了一个座位,坐到了中间,路灯透过车窗照射进来,他看见她渐渐泛红的脸。
他沉下脸,咬牙切齿:“你喝酒了?”
千防万防,这小妮子就是要跟他作对。
宁遥冬慢慢地摇了摇头,无辜道:“我没有啊。”
宋凛之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涌起的怒气,他确实没说谎话,这小妮子就是一杯倒的酒量,更何况席上的葡萄酒度数根本不低。
前头的司机和方时景察觉到后排气氛不对,频频看后视镜。
他冷着脸关上挡板。
宋凛之抽出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压着声音低沉道:“喝一点。”
宁遥冬动作缓慢地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还想继续喝时,车子略微一个轻刹,手上的水晃出来倒在了衣服上。
“哥哥,衣服湿了。”她呆呆地看向他。
宋凛之早就第一时间将水瓶接了过去,他抽出纸巾沾上她大腿处湿透的裙子,感到一阵无奈。
宁遥冬看着他弯下身子,低下头,专心地擦着水渍,然而她眼里只有他毛茸茸,又好闻的脑袋。
她贪恋地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脑袋,深深吸了口气,从未有过这样近的距离。
温热的,可触碰的。
很快,宋凛之察觉到重量,动作一顿,他一动不动。
“冬天,”他隐忍着,声音嘶哑:“起来。”
宁遥冬闭上眼睛,缓缓出声:“不要。”
宋凛之捏紧手上的纸巾又松开,他握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扯,整个身子又直起来。他微微仰了仰头,闭着眼睛平复情绪,再睁眼时,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宁遥冬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问:“如果我想亲你,你会推开我吗?”
四周静得只剩心跳,一声一声,沉重又清晰。
他死死盯着她,手上越发用力,宁遥冬痛得哼了一声。
宋凛之回神,忽然松手。
那一霎那,宁遥冬半跪在座椅上,按住他肩膀,凑了上去。
就像悬崖勒马,他现在半只脚踏在悬崖边上。宋凛之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巴隔离开来,喉咙间干涩得发疼,他压住汹涌的情绪一字一顿:“冬天,不要那样做。”
宁遥冬看着他,大颗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接连不断地淌过下颌,流入他捂住嘴巴的手。
她缄默不语,只是安静地哭着。
宋凛之捂住她嘴巴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觉得耳边只剩他沉重又急促的喘息,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酒意渐渐涌了上来,他看着她,理智崩塌,有种将花朵彻底碾碎的毁灭快感,随即而来的,是负罪感和惶恐将他深深淹没。
是她先闯入他的防护圈,他原本已经将她隔离。
下一秒,宋凛之松开手,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分开她的双腿,直接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以面对面,毫无保留的姿势。
他摸上她的脖颈,用力压下来,额头对上额头,鼻尖触碰鼻尖,醉人的酒意在两人的呼吸间缠绕,钻入身体,麻痹神经。
宁遥冬蓦地对上那双浅棕色的眼睛。
暗沉的冷光映入他的眼底,深沉迷乱的漩涡像是在惑人,眼底深处藏着难以察觉的扭曲疯狂。
他低哑着声音,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摩擦沙砾流出的血:“冬天,你确定要亲吗?”
宁遥冬攥住他胸前的衣衫,红着眼低声应道:“嗯。”
他用指尖揉了揉她的眼角:“冬天,今天我们都醉了。”
她憋着嗓音里的哽咽:“你到底亲不亲?”
“当然亲。”他笑,带着肆意和疯狂。
他毫不犹豫地吻上她的唇,以绝对强势的姿态。霎时间,宁遥冬的瞳孔收缩,柔软奇异的触感从唇间席卷全身。
所有的声音远去,只剩下她如擂鼓般跳动的心跳声。
那是一个绝对侵占和充满诱惑的亲吻。
她坐在宋凛之的大腿靠近腰腹处,上身毫无缝隙地紧贴着他,双手绕过他的脖颈紧紧搂着,男人掐着她的腰,右手揉捏着她的脖颈将她紧紧地压向他。
他轻轻咬了她下唇,然后舌尖探入,全然侵占。
恍惚间,宋凛之甚至还有听见,有人叫他下地狱。
他是该下地狱的。
所以,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明明知道不可以。
明明,他是要保护她的人,却亲手将防护网撕碎。
他罪该万死。
宋凛之睁开眼,看着轻轻颤抖的女孩,正在努力配合他近乎暴戾的攻击,脑子里那些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舌尖感受到的温热就像救命良药,缓慢而有效地抚平那些血液里暴戾的因子。
他正在触碰她,痛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褪去。
宋凛之稍稍退开一分,在宁遥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眼底的疯狂褪去,理智回归,而他没有选择离开,他轻轻舔了舔她红肿的唇瓣。
他安抚似的碰了碰她,指尖越发温柔,他嘶哑着声音,低声道:“对不起。”
宁遥冬颤了颤,微微张开眼看向他重新趋于温和冷静的眉眼,然后他温热的唇瓣重新覆了上来,不再撕扯暴戾,而是温柔抚慰。
她闭上眼,那一瞬间,泪意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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