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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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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一,影五是宫中顶尖的暗卫,从今日起,留在你身边听用。”萧霁舟指着两人,又看向后堂帘幕处,“另有一人唤夏荷,手脚麻利懂规矩,是自己人。明面上替你管账理事,暗中替你挡掉那些不长眼的内宅暗算。我还在彻查那个人,这期间这些人留给你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生得端庄秀气的丫鬟从门外步入,朝顾南乔盈盈一拜:“夏荷见过小姐。”
萧霁舟又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搁在桌上:“这是西市东巷这间铺子的地契。”他将第一张推过去,“原本是租的,如今归你。”
顾南乔目光微凝。
“这是隔壁那间铺子的地契。”他又推过第二张,“你把狗咖再扩大些。”
顾南乔看着那两张盖着朱红大印的地契,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半开玩笑道:“陛下出手这么阔绰吗?”
“我才不白给。”萧霁舟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你这里有狗有美食,比宫里闷死人的御花园有意思。我日后还要常来,总不能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手。门外两个身穿短打劲装面容极不起眼的年轻男子迈步而入,单膝跪地,齐齐抱拳。
“朕要回去了,再不回去就会被宫里的那群老古板怀疑了。”萧霁舟起身走到门边,又顿住脚步侧过头看她:“顾南乔,你若遇到摆不平的事不必自己扛着。这京城里,没几个人能比朕更护得住你。”
这话说得直白而霸道,完全不像一代暴君的作派。
顾南乔站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身影没入西市喧闹的人潮。
回皇城的马车内,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影二跟随在一旁,眉宇间满是不解:“陛下,影一是先帝留下最为精锐的暗卫,您为何要将他拨给顾小姐调遣?”
萧霁舟倚在车厢壁上,目光透过车帘缝隙遥遥望向西市方向。方才在狗咖的一幕幕悄然浮上心头,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觉心头轻轻悸了一下。
“于朕而言,她终究是不一样的。护她周全,值得。”
店铺扩张的事,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忙碌了数日,顾南乔终于抽出半天空闲。她揣着银子出了门,打算去城外的骡马市和几家相熟的犬舍,物色几只好性子的犬只,充实新扩出来的地方。
西市外的大道上,商队络绎不绝。顾南乔带着春祺夏荷走在街边,余光瞥见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路旁。车帘掀起,里面挤着七八只瘦骨嶙峋的土狗,个个被绳索紧紧勒着脖子,眼中满是恐惧。它们挤在一起,身上带着血污,显然是刚从捕狗人手里收来的。
顾南乔当即上前花钱将整车狗都买了下来。
她让夏荷去雇了辆板车,将那些狗小心地运回西市。由于狗太多,她自己也抱了一只最瘦小的黄狗走在街上。那黄狗受了惊,死死缩在她怀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她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站住!”
顾南乔回头,只见一个身着月白罗裙面容清丽的年轻女子快步走来,拦在她面前。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周身一股天然的清正之气。她盯着顾南乔怀里那只瑟瑟发抖的黄狗,又看了看身后板车上那七八只瘦弱不堪的土狗,脸色骤然发白,眼底腾起一层怒意。
“这位姑娘,你买下这么多狗,是要做什么?”她语气尖锐,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这些狗瘦弱不堪,若是要杀肉,不怕吃坏了良心?若是要剥皮做褥子,我劝你最好今日就放了它们!”
顾南乔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哑然失笑。她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正气,把“防备”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女子,只觉得有一股子天然的亲切感。这人身上没有半点京城贵女那种虚与委蛇的做派,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你以为我是开狗肉馆的?”顾南乔将怀里的黄狗往上托了托,温和地反问。
“不然呢?正常人谁会买这么多瘦狗?”那女子毫不退让,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跟她理论到底。
顾南乔轻笑一声,用下巴指了指西市东巷的方向:“我在西市开了一间铺子,叫乔乔狗咖。这些狗是买回去洗干净喂饱了,养在后院供人玩赏的。你若不信,跟我走一趟,去看看便知。”
那女子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几只狗,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一行人回到铺子时,春祺、夏荷正带着新来的工匠忙前忙后,影一和影五则在暗处默不作声地警戒。顾南乔让人将狗放下,春祺端来温水与吃食,逐一清洗喂食。那些狗怯生生地缩着,待看清确实有吃有喝,才慢慢放松下来。
那女子站在一旁,看着顾南乔蹲在地上亲自给一只腿上有伤的土狗上药,手指灵巧而温柔。她眼底的戒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愧疚与钦佩。
“我叫夏芷宁。”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带着一丝赧然,“方才是我误会了你。我原以为……京城之中,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小家伙的死活。”
顾南乔抬头看她,目光温和:“我叫顾南乔,在意它们的这世上不止你一个。”
夏芷宁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弯起。她蹲下身,也去帮春祺给一只小狗擦毛,动作小心翼翼。
顾南乔知道她是谁——原书的女主,未来即将翻覆朝堂,与男主比肩而立的那个人。而此刻的夏芷宁,还只是带着几分侠气的清正少女。
顾南乔心底微微一动,却只是笑着递给她一碗奶茶。
“日后若没事,可以常来。”顾南乔说,“我这铺子刚刚扩建,缺个会照顾狗狗的人。”
夏芷宁双手接过奶茶,认真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注意你的店很久了,一直以为你只是表面行善。”夏芷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我见过太多表面上对它们好暗地里下死手的训犬师。”
“没事。”顾南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窗外秋风习习,卷过西市熙熙攘攘的街道,而在这一方小小院落里,一种未曾预料的缘分,已悄然种下。
几日后萧霁舟又来了。
顾南乔正在后厨尝试做现代的珍珠奶茶,见萧霁舟来了便把一杯奶茶递了过去。
“你来的正好。”顾南乔抹了把头上的汗水,“我刚好做出来珍珠奶茶,你尝尝看是不是那个味道。”
萧霁舟身后的侍卫想替他挡住,却萧霁舟抬手制止了:“影二,你先出去。”
“陛下……”见萧霁舟坚持,影二便只能先退出去了。
“我穿来之前刚高考完,暑假工攒了三千块,本来打算去阿勒泰旅游。结果一觉醒来,就坐在龙椅上被一群老狐狸围着喊陛下。”他低头啜了一口奶茶,“是这个味道。”
顾南乔看着他那一身玄色暗金云纹锦袍,明明是最矜贵不过的装束,却端着一杯奶茶坐在后厨的矮凳上,姿态随意得像大学城旁奶茶店里被期末周折磨得生无可恋的男大学生。这个认知让她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萧霁舟被她笑得耳根微红。
“笑你这个傀儡暴君当得还挺有模有样。”顾南乔坐到他对面,也端起自己那杯奶茶,“御史台三个字一搬出来,顾婉如脸都白了。你都不知道,她走的时候那表情,恨不得把我连铺子一起吃了。”
“那是,不过不说春祺这个路人甲,你是怎么让沈墨这个未来的状元郎对你死心塌地的?”
顾南乔叹了口气:“那说来话长。”
开店第三日,落了一场雨。
那日雨势不大,顾南乔正蹲在檐下给一只黄犬梳毛,余光里瞥见对街墙根下蜷着个瘦小的影子。她定睛细看,才发现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丫头,浑身湿透地缩在墙缝里瑟瑟发抖。
顾南乔起身撑了把伞走过去,蹲下身将伞面倾过去遮住那丫头头顶。那丫头猛地抬头,一双眼睛麻木空洞,整个人瘦骨嶙峋,嘴角还残留着一道干涸的血痕。她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本能地畏惧所有靠近的手。
顾南乔没急着问她来历,只是把伞柄塞进她手里,转身回了铺子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奶茶和一块松软的蛋糕,搁在她脚边。那丫头愣愣地看了半晌才捧起碗,几乎是吞下去的,呛得直咳嗽,眼泪也跟着滚落下来。
后来顾南乔才从巷口卖菜的王婆嘴里拼凑出她的来历。这丫头原叫李招娣,被亲爹娘几两银子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嫌她瘦弱干不了重活,正打算转手卖去城东的花楼。她拼死扒着门框不肯走,被人牙子打得半死,趁夜逃了出来,已在这西市躲了两天。
顾南乔沉默片刻,用主母给的那袋银子里剩余的碎银,寻到人牙子处将人买了下来。人牙子乐得甩掉这个烫手山芋,连契书都写得潦草。
顾南乔没让她再叫招娣。她给这丫头改名“春祺”,春祺夏安,秋绥冬禧。
春祺起初怯生生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整日缩在柜台后的角落里,像一只惊弓之鸟。日子久了,春祺渐渐活泛起来,手脚麻利眼里有活,成了铺子里得力的一把好手。
“至于沈墨。”顾南乔托腮回忆道,“这个算是我有意插手的结果。”
那晚西市已经散了集,顾南乔正打算上门板打烊,忽听得檐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她推开半扇门,借着铺内透出的微弱烛光,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倒在了自家的屋檐下。
他一身青衫洗得发白,身形瘦削,面颊上带着掩不住的菜色,显然已是饿了许久。即便晕倒,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卷磨破了边角的书册。
顾南乔打量了片刻,发现他虽衣衫破旧,但有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高与郁结。她没有多犹豫,唤来春祺,两人合力将这人半扶半架地弄进了铺子,安置在靠窗的竹榻上。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那男子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的一瞬,满是戒备与慌乱,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去摸怀里的书册。待确认书册还在,又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干净温馨的铺子,面前站着一位神色从容的青衣姑娘,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在下……在下失礼了。”他挣扎着要下榻行礼,却因身子虚弱晃了一晃。
顾南乔递过一杯温热的奶茶和一碟桂花糕,语气平淡:“先吃点垫垫,吃饱了再说。”
男子犹豫了片刻,肚腹传来的响声终究战胜了读书人的矜持。他接过糕点,吃相虽急却仍竭力维持着规矩,并未狼吞虎咽。吃完后他站起身,对着顾南乔深深作了一揖。
“在下沈墨,进京赶考,路途遭了贼,盘缠尽失,已两日未进粒米。多谢姑娘搭救之恩。”他的声音虚弱,“姑娘的恩情,沈某铭记在心。敢问姑娘名讳,日后若有机会,沈某定当百倍奉还。”
顾南乔看着他,并未说自己的真名,只道:“我姓顾。至于百倍奉还,等你高中再说。眼下我这铺子里缺个能写会算的人。”
沈墨一怔,随即明白她是在不动声色地接济自己,既要保全他的自尊又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的由头。他眼眶微热,低头再次作揖:“顾姑娘高义,沈墨遵命。”
自那以后,沈墨便留在了铺子里。他白日帮顾南乔记账、写单,顺便教春祺识字,夜里便就着铺子里的烛火寒窗苦读。
沈墨话不多,做事却极为稳妥,平日里常帮着搬搬抬抬,遇上不讲理的客人,他一介书生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讲理,竟也往往能把人说退。
“原本男主的心腹欠你一个人情,若是日后我下线,你倒也能多一条退路。”
“呸呸呸。”顾南乔瞪了他一眼,“快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