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扩建后 ...

  •   扩建后的乔乔狗咖,短短半月便火遍了整个西市。

      新店开张的第一日萧霁舟便来了,顾南乔递上了新研制的椰果奶茶。

      “尝尝看。”

      萧霁舟接过奶茶,揽过一只犬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道:“你这日子,倒过得自在。我在深宫之中日日与那群老狐狸周旋,实是心力交瘁。”

      怕顾南乔担心,萧霁舟很快转移了话题:“我听闻我那好姐姐的女儿昭和郡主最近总来你的狗咖。”

      “你说的是夏芷宁吧?”顾南乔给自己也倒了杯奶茶,而后坐在萧霁舟对面,“她可是原书女主,多接触总没错。”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直到影二快步入院,在萧霁舟耳边低语了几句。他面上笑意淡了几分,将膝上的犬轻轻放下,起身整了整衣袖。

      “宫里有些事,我先走了。”他看了顾南乔一眼,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大步出了院门。

      顾南乔目送着萧霁舟离开,心底隐隐有一丝不安。

      自打她将左右两间铺子打通,彻底扩建完工后,乔乔狗咖便成了整条街市最别致温柔的风景。秋风携着奶茶甜香和糕饼焦香缓缓漫出街巷。后院围起干净宽敞的院落,十几只曾经流离失所的小狗,如今安然栖息于此。

      夏芷宁虽是金枝玉叶的昭和郡主,在狗咖里却毫无架子。她素日最爱点一杯全糖的珍珠奶茶,缩在角落的软垫上,把脸埋进狗狗蓬松的皮毛里。顾南乔见过她在这里为了只小狗抢了她的糕点而气得直跺脚,嘴里还嘟囔着“本郡主明天就让人把你带进宫拔毛”。

      仿佛在这里,她不是那个处处受制的皇室郡主,而是个会毫无形象、自由自在的姑娘。顾南乔知道,这间狗咖对夏芷宁而言,远不止一个消遣的铺子,更是她满身枷锁中唯一的喘息之地。

      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般蒸蒸日上的红火光景,落在隔壁御兽阁掌柜周长年眼中,却是刺眼至极。御兽阁在西市盘踞十余年,素来垄断全城宠物驯养和良种犬售卖的生意。周长年惯做高端买卖,多年来稳坐西市兽行头把交椅,从未被人抢过风头。可乔乔狗咖一开,彻底打乱了他的生计。

      周长年日日立在雕花窗后,冷眼望着对面热闹不息的景象,心底的嫉妒与怨毒一日甚过一日。在他看来,顾南乔不过是个被顾家驱逐的弃女,无依无靠无权无势,凭着一些旁门左道的新鲜花样哗众取宠,根本不配与他抗衡。一群低贱土狗、几碗廉价糖水,凭什么抢走他十几年的根基生意?

      他暗中招来心腹,重金打点了管辖西市的坊正,又拿出碎银收买了十几户贪利的临街街坊。市井小民大多眼界狭隘,给点小恩小惠便能颠倒黑白,收了好处的街坊,纷纷应下他的吩咐,四处散播谣言、捏造是非。

      一时间,西市流言蜚语漫天飞舞。有人刻意传扬,乔乔狗咖收留的都是来路不明的野犬,身带隐疫,极易传染世人。有人谎称店内犬只日夜狂吠,吵得周边百姓昼夜难眠。更有甚者恶意抹黑,捏造顾南乔假意行善、暗中虐狗博取同情的谎话。

      谣言越传越广,渐渐积攒出汹涌的非议。周长年见时机成熟,立刻撺掇一众被收买的街坊联名画押,一纸诉状递入京兆府,罗织了数条罪名,执意要求官府查封店铺。他算得精准,顾南乔无靠山无背景,一介弱女子根本无力对抗官府问责。只要店铺被封名声尽毁,这碍眼的狗咖便会彻底消失。

      身处风波中心的顾南乔,虽早早嗅到了周遭街坊异样的目光和非议,却不知暗处的算计已层层铺展。她依旧守着本心,安稳经营小店,只当是同行眼红,未曾想祸事来得这般猛烈。

      这天清晨,狗咖刚刚开门清扫,顾南乔走入后院打算放出熟睡的小狗,让它们在院中透气嬉闹。

      一切安稳如常,谁也未曾预料,横祸骤然降临。

      一阵整齐沉重的踏地声从街口传来,一队身着皂衣腰佩长刀的京兆府差役直直停在乔乔狗咖门前。往来行人纷纷驻足围观,心头皆是疑惑不解。为首差役面色冷硬,抬手亮出一张盖着鲜红京兆府官印的公文。

      “乔乔狗咖店主顾南乔,涉嫌私藏来路不明野犬、暗藏兽疫、畜吠扰民、滋扰市井。奉京兆府谕令,即刻查封店铺,所有犬只全数带离隔离核验,店铺停业待查!”

      “查封?!”

      春祺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手中抹布“啪嗒”落在青石板上,眼底瞬间蓄满水光。她从人牙子手中死里逃生,是顾南乔救了她,这间小店是她此生第一个真正的家,是她所有安稳与归宿。如今一朝听闻查封,只觉得天旋地转,满心惶恐无助。

      沈墨眉当即放下笔墨起身,快步上前据理力争:“官爷明鉴,小店开业至今,日日敞门迎客,街坊宾客往来无数,从未有一人实名投诉扰民。店内犬只皆专人照料,每日清扫消杀,绝无疫病隐患。仅凭片面之词便强行封店,未免有失公允。”

      “官府办案,自有章程,无需商户置喙。”

      差役态度强硬,全然不听辩解,抬手取出明黄色封条,便要贴上店门。围观人群议论四起,先前被收买的几户街坊趁机高声起哄,句句抹黑,刻意坐实狗咖的罪名,煽动周遭百姓的情绪。

      “我早就被狗吵得夜夜睡不着!”

      “野狗聚集必有疫病,封得好!”

      “装什么行善,实则害人不浅!”

      污言秽语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南乔从前院缓步走出。她脊背挺得笔直,面上看似不见半分慌乱,藏在袖中的双手却已死死攥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她看得通透至极——乔乔狗咖从无什么罪状,不过是同行妒火攻心,暗中构陷,借着官府之手,铲除抢了自己生意的异类。

      她无权无势,在这些人眼里是最容易拿捏的软柿子。

      明白归明白,可当那明黄色的封条映入眼帘,听着那些曾经笑面相迎的街坊此刻发出恶毒的叫嚣,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荒谬感直冲顾南乔的脑门。这是她一点一滴亲手搭建的避风港,是她倾注了心血与温柔的归宿,凭什么要被这些阴沟里的蛀虫如此轻易地毁去?

      她张了张嘴,想要厉声质问,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

      官文在手,公差在前。

      在这个皇权与官府压死人的世道里,她一介商女,寻常辩解终究苍白无力。那股熊熊燃烧的愤怒,最终只能被现实的冰冷狠狠浇灭,化作深不见底的无奈与悲凉。

      街巷幽暗角落,影五身形彻底隐入阴影,将店内所有变故尽收眼底。不敢有半分耽搁,身形一闪,悄然穿梭人群,火速奔赴皇城报信。

      封条缓缓贴近木门,风波已然看似定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却带着微哑的女声骤然穿透全场嘈杂——

      “且慢!”

      众人闻声尽数转头。

      夏芷宁快步从街巷尽头奔来。她走得很急,发髻微微松散。最惹眼的是她身上那件月白罗裙,下摆此刻沾满了泥水与清晨街巷的灰渍,脚上的绣花鞋边沿更是糊着一圈厚厚的烂泥。这哪里还有半点高高在上的皇室郡主仪态,分明像是个在泥地里滚了一遭的疯丫头。

      差役皱眉冷斥:“何处女子,胆敢阻挠官府公务?”

      夏芷宁半步未退,她抬眸直视差役,字字铿锵落地:“官爷今日定罪,仅凭一纸匿名联名诬告,无实证、无核查,草率封店,绝非官府公允之道!所谓扰民、藏疫之罪,全系捏造!”

      差役面色一沉:“姑娘空口白牙,何以佐证?”

      夏芷宁抬手,将怀中厚厚一叠纸页高高举起。纸页层层叠叠,边角被彻夜摩挲得微微发软,每一张都写满工整字迹,末尾密密麻麻,摁着上百个鲜红真切的百姓指印。

      “昨夜我得知消息后,通宵走遍西市街巷,寻访近百位日日到访小店,亲眼见证实情的宾客街坊。”她冷笑一声,“百余人亲笔证词在此!人人可证,乔乔狗咖终日整洁安静,犬只温顺乖巧!倒是我不知,这西市街巷里,什么时候轮到某位大人物一手遮天,连百姓的嘴都要堵上了?!”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围观百姓满脸震惊,谁也想不到,这位看似娇弱的姑娘,竟有如此胆识魄力。

      夏芷宁眸光一转,锐利扫过人群中那几个带头造谣的街坊。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陡然冷冽,透着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真正欺瞒官府、祸乱市井的,是这几户收受贿银、捏造是非、诬告良善商户之人!官爷可当场对质,查一查他们今早账上多了谁的银子!我夏芷宁今日便把话放在这儿,今日谁敢动这间狗咖一张封条,明日我便亲自敲登闻鼓,把这事儿捅到御前,咱们看看到底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她身为皇室郡主,平日里最是厌烦那些繁文缛节和仗势欺人。今日动了她来之不易的“避风港”,无疑是碰了她的逆鳞。

      沈墨顺势上前,条理清晰补证:“官爷,市井同行恶意竞争、贿民诬告、构陷良商,本就是大燕违律重罪。如今人证物证俱全,诬告事实昭然若揭,还请官府明察秋毫,还店主清白,杜绝市井歪风。”

      差役望着那厚厚一叠带着鲜红指印的百人口证,脸色几番变幻,彻底凝重下来。他只是奉命跑腿办案,若真的是冤案错封,届时上司追责,他根本无力承担。加之眼前少女看上去就绝非普通世家闺秀,他心中已然多了几分忌惮。围观百姓的议论声渐渐反转,人人都开始质疑诉状真假,斥责小人诬告。舆情反转,压力瞬间落在差役身上。

      差役沉吟良久,终究不敢贸然行事,只得收回封条,沉声开口:“既然人证物证俱在,此案暂且搁置。待京兆府彻查诬告实情,核验真假之后,再行定夺!”

      一句落定,暂时护住了整间狗咖。

      顾南乔怔在原地,望着挡在自己身前那道月白衣裙、鞋底满是泥泞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夏芷宁转过头,对上顾南乔的视线。她没有说什么“别怕”之类高高在上的安慰,反而是像个劫后余生的朋友,冲顾南乔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抱怨了一句:“累死本郡主了,今晚你必须给我做双倍的焦糖布丁。”

      那一刻,绝处逢生的庆幸与酸涩交织在一起。顾南乔鼻尖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可暗流依旧汹涌。

      御兽阁内,周长年透过窗缝将全程尽收眼底,面色阴沉。他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不知名的白衣少女,仅凭一纸证词便破了他筹谋多日的算计,坏了他的全盘计划。

      而无人知晓千里皇城之内,影五跪地复命,将西市狗咖的全过程一字不落禀报给萧霁舟。

      龙案之上,整齐摆放着影五昨夜搜集完毕的卷宗,里面清清楚楚记录着周长年贿赂坊正、收买街坊、捏造罪名、恶意构陷的全部证据,铁证如山。

      萧霁舟指尖抵着纸面,微微停顿。

      昨夜他看着卷宗,已然想好万全之策。只待今日官府封店顾南乔无措之时,匿名将所有证据递入京兆府,暗中替她扫平所有风波,悄无声息护她周全,不暴露自己分毫,不打扰她安稳的市井生活。

      可终究,有人比他更快。那个清正勇敢的昭和郡主,仅凭一己之力,通宵奔走搜集证词,义无反顾护住了他想守护的人。

      萧霁舟抬眸,望向窗外西市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的复杂情绪。他只能默默护她于暗处,而旁人却能光明正大为她挡尽风雨。

      风波暂歇,可市井阴私未平,这场由嫉妒而起的算计还远远没有真正落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