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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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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市街巷街角的一家犬舍小店内正一片岁月静好，一个不速之客的闯入却打破了这一切——
“顾南乔，你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被赶出家门还敢抛头露面！凭什么在这里出风头！”顾婉如直指柜台后的顾南乔，声音尖锐刺耳，瞬间打破了店内的祥和。
满堂宾客皆是一惊，有些常客认得顾婉如，知晓这是顾府刚认回的真千金，也知晓店主是顾家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这是那些贵族的家事，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正在后堂整理账目的沈墨闻声掀帘而出，见一群家丁气势汹汹，正要上前理论，却被顾南乔止住。顾南乔朝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他退回去。
顾婉如见状得意地扬起下巴，继续怒斥：“弄这些狐媚子东西招摇过市，收留些贱婢，招揽些下贱的客人，简直不知廉耻！顾府不要的烂泥，也敢在这京城里立足？本小姐倒要看看日后谁敢再来！”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家丁便上前一步，作势要掀翻靠窗的竹榻砸那几只温顺的犬。春祺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从柜台后冲出来，张开双臂挡在顾南乔身前，声音颤抖却坚定：“不许砸我家小姐的店！”
顾南乔却面色平静。她缓缓从柜台后走出，将春祺拉到身后，眸光微冷地看向顾婉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未施粉黛，头上只簪了一根简单的银簪，比起顾婉如的珠光宝气，反倒更显清贵。
“顾小姐，”顾南乔不卑不亢道，“我已脱离顾府，与你顾家再无瓜葛。今日你若是来喝杯奶茶吃点蛋糕，小店自然欢迎。若是来闹事，这西市也有西市的规矩。”
顾婉如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随即恼羞成怒：“规矩？你一个被顾家扫地出门的贱种，也配跟我谈规矩！再说谁稀罕你的那些破东西？顾府的山珍海味尚未能满足我！”
她扬起手，便要示意家丁动手砸店。
春祺死死护在前面，眼中满是决绝。后堂的沈墨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随时准备冲出来护住这方小铺。
千钧一发之际，店门口光影骤然一暗。
满堂惊愕之际，两名玄衣男子并身踏入，黑漆腰牌上烫着三个金字——京兆府。
“西市东巷，有人报案当街滋事。”为首之人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顾婉如面上，“顾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此言一出，门外围观的百姓暗暗倒吸凉气，不敢多看。
正在这时，一人缓步踏入门槛。来人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玄色暗金云纹锦袍。他并未看顾婉如，目光先落在满地翻倒的竹榻上，又扫过那几只瑟瑟发抖的幼犬，最后才缓缓停在她脸上。
“工部侍郎的家教，原来就是纵女当街打砸商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与冷意。顾婉如心头猛地一跳，正欲开口反驳，那人已然接着道：“这话若是传到御史台耳朵里，顾大人的考绩，怕是会不太好看。”
御史台三字精准地刺入顾婉如的软肋。
她再骄纵，也知大燕朝言官风闻奏事，最喜拿官员家眷的德行做文章。若被御史参上一本“治家不严、纵女行凶”，父亲的仕途必然受损。顾府是她安身立命的根基，若因一时之怒断了这根基，回去必被扒皮抽筋。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憋得脸颊涨红，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那人却微微侧首，与她四目相对。那眼神漠然的仿佛在看一只随手即可捏死的蝼蚁。顾婉如打了个寒战，她自幼长在乡野，最善察言观色，一眼便知此人绝非京兆府寻常捕快。他周身的气度，比她在顾府见到的任何一位权贵都要骇人。
权衡只在刹那之间。顾婉如咬牙咽下满腔怨毒，狠狠剜了顾南乔一眼，拂袖怒道：“走！”
一众家丁灰溜溜地退出铺子，马车滚滚驶离西市，扬起的尘土很快被吞没。铺内寂静下来，只余炉上奶茶微微翻滚的咕嘟声。
春祺双腿一软，扶着柜台才勉强站稳。顾南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退入后堂。春祺识趣，怯怯地看了那两人一眼，快步退去。
顾南乔转过身，不卑不亢地朝男子一揖：“多谢客官解围。不知客官如何称呼？”
对方没有立刻答话，缓缓吐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氢氦锂铍硼。”
顾南乔眼皮微跳，几乎是脱口而出道：“碳氮氧氟氖。”
空气凝滞了一瞬。萧霁舟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方才那股威慑顾婉如的帝王戾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为社畜的疲惫感。
“你怎么知道我是也是穿的？你是谁？”
“你这狗咖声名在外，我的暗卫巡查京畿，自然便有所听闻。我是萧霁舟，那个书里的傀儡暴君。”
“你说话怎么文绉绉的。”顾南乔有些好笑，“我是顾南乔。我穿来这里一个月，你呢？”
“足足三年有余。”
“你是顾家假千金，前不久被赶出来的那个？”
“嗯。”
一月前，顾府大厅内。
“撕拉——”
脆裂的纸响划破厅堂的死寂。
撕裂成两半的婚书被扔在青砖地上，徐思浩垂眸看向阶下的顾南乔，眼底只剩毫不掩饰的讥诮。
“顾南乔，你本就是个没有顾家血脉的赝品，这婚约自然作废。”
而后他侧身看向身侧立着的女子，语气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往后，我会好好待婉如。”
就在昨日，一纸血脉认证书撕碎了顾南乔十八年的浮生。顾家家主顾明远一向看重血脉，得知这个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是赝品后便果断地舍弃了她。昔日与原主早早定下婚约的徐家公子听闻顾南乔变成弃子的消息后第一时间登门退婚，转头便向刚寻回府的真千金顾婉如递去殷勤示好。
良久，坐于上首的顾父打破了沉默压抑的氛围：“顾婉如既然已经被找回来了，断没有为了你委屈她的道理，你自出府去吧。”
墙倒众人推，祸福皆朝夕。
满京城的人都在看顾南乔的笑话，茶肆酒楼的谈资里，皆是她这只落水凤凰的凄凉。昔日同她交好的贵女们，如今见她绕道而行，生怕沾了半分晦气。
可无人知晓这具躯壳里早已换了灵魂。
来自异世的顾南乔穿书至此，已有一月之久。她早预知了这场众叛亲离的结局，也看透了顾家和徐家凉薄势利的本性。因此在身份曝光之前，她便暗中变卖了原主贴身的贵重首饰，攒下一笔银钱，早早租下了京城西市一间临街小铺。
至于开什么店，顾南乔思量了许久。做脂粉卖给富贵人家的夫人？那无异于以次充好，弄不好毁人容颜，招来无妄之灾。搓些现代武器？不说危险性极高且毫无图纸，怕是下一秒便会被官府抓入天牢，落个死无全尸。
旁的行当风险太高且门槛太重，穿书前的她便喜欢整日泡在狗咖，倒不如开一间独属于自己的狗咖，再卖些现代特有的美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在这吃人的京城里先扎下根来。
离府那日，顾婉如站在顾府侧门口神色不明地望着她。
“喂，这可是你自己要出去的，可不怪本小姐。”说着她将一个包袱丢过去：“喏，这是你的东西，嘁，一些破烂东西本小姐才不稀罕。”
于是顾南乔只带着一个装着几两银子的包袱离开了顾府，途经僻静小巷时，忽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她心头骤惊，袖中银簪已然滑入掌心，正要反手刺去，耳畔便响起细碎又慌张的低唤：“大小姐，是我。”
顾南乔一下便听出来这是主母贴身丫鬟碧玉。
碧玉神色焦灼，左右确认无人后才慌忙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塞入她手中，声音哽咽：“夫人舍不得您，可老爷铁了心，夫人无力阻拦，实在没办法将大小姐留在府中。”
她代为传话，若是往后顾南乔在外艰难遇困，无路可走时可悄悄寻来，夫人愿暗中帮衬一二。
“顾家啊……”萧霁舟听完顾南乔的经历后思忖片刻，“是该敲打敲打这个顾家了，朕……咳咳我记得顾明远在官场上可不干净。”
“唉别啊。”顾南乔阻止道，“顾明远虽然坏，但顾家主母还是很好的。再者说顾婉如性子确实差了些，但再怎么说也是被占了十八年人生的可怜人啊。若是顾明远倒了，她们母女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你怎么这么心软，我答应你暂时不动顾家。”萧霁舟没再继续这个话，而是望向后院，“其实我并不想坐这个龙椅，若不是我现在还是个傀儡我早就把皇位让给原书男主了。”
顾南乔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参与真假千金的狗血剧情，我只想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罢了。说到底咱俩都是想在这个吃人的封建王朝好好活下来吧。”
萧霁舟点头认同了顾南乔的说法，而后又道：“对了，我暗卫查探之际，察觉有一人对你这狗咖颇为留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