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月岛萤的A面 幼时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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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阿忠的不一样吗？
千夏的视线与月岛萤的错开，落到了男生浅金色微卷的头发上。
在她和月岛萤故事的最初，她也是被这样在月光下显得漂亮极了的浅金色所吸引。
就像是肉眼看到的星星点点的萤火一般。
她一溜儿小跑凑到月岛萤面前，才发现坐在地上的男孩儿磕破了膝盖。
他垂着头，千夏就蹲下来，勾着头近距离瞧他。
于是发现他眼里包着一泡眼泪，却紧咬着嘴唇不让泪水流下来。
千夏看直了眼。
那时候的月岛萤就和千夏身边同龄的男孩子很是不同。
虽然下颌还显得圆圆的，眼角也偏杏核状，一头小卷毛看上去颇为俏皮可爱，但天生的长手长脚显得清瘦，含泪委屈的样子收敛着五官，可又让那张眉眼略冷感的脸显出几分俊秀骄矜。
“哭得真好看啊。”小小的千夏忍不住叹息，彼时已经暴露出了颜控的本质。
月岛萤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被泪水润泽得剔透。
千夏倒抽了口气，震撼地张大了嘴巴。
“小王子……”她想到了最近看过的那本书里，有着金黄色头发，围着金黄色围巾，在星球间旅行的小男孩。
月岛萤快速侧过头，在半袖上擦了下眼眶，转过头眼眶微红地瞪着她，“你是谁？”
千夏往后退了退，笑眯眯地：“我是千夏呀，月见千夏。”
“小王子，不害怕哦。我会保护你。”千夏伸手大方地拍了拍月岛萤的肩膀。
月岛萤想躲却没躲开，只能眼看着千夏一双黑爪子在他肩膀处印下了好几处黑印子。
月岛萤打开了千夏还想再拍的手。
眼前这个瘦巴巴的小个子“男生”的眼神让他觉得怪怪的。
“不用。”
他冷声拒绝，目光在地面上逡巡。
“那是你的眼镜吗？”千夏一眼看到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黑框眼镜，“我去帮你拿。”
她一步蹦达过去，又一步蹦达回来，把眼镜递给月岛萤。
月岛萤戴上了眼镜，眼前的“男生”在他眼里更加清晰。
黑瘦黑瘦的，一双黑色的大眼睛正盯着他，目不转睛。
“干什么？”月岛萤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你不哭啦？”千夏捧着脸，认认真真地，“其实你不戴眼镜，强忍着不哭，但是眼睛里又有眼泪的时候可好看啦。”
那语气里显而易见的遗憾。月岛萤瞳孔一缩。
“你是变态吗？一个男生，夸另一个男生哭得好看？”他厉声质问。
千夏眨眨眼。
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是女生哎。”
也不是说女生就可以。但是——
“你是女生，嗤。”月岛萤丢过来不信的气声。
“嗯？”千夏这下收了之前那副看得入迷的样子，声音抬高了一点，“我就是女生。”
“我要走了。”月岛萤手臂撑着地面，用完好的那条腿使力，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喂，我真的是女生。”
千夏赶紧去扶他。被他推开之后，只能把手臂虚悬在他身边，怕他摔倒。
月岛萤往前蹦达了两步。
“我真的是女生。”千夏挡在他面前，一脸郑重，“你信了没有？”
“让开啦，我要回家了。”月岛萤去拨她的身体。
千夏却伸开手臂挡着，“我不！你得说一声相信我是女生，我才让开。不仅这样，我还可以扶你回去。”
“不要太感谢我哦，不过就是看你长得好看。”
见这么一会儿，她已经说过好几次“好看”了。
眼前的“男生”没有什么恶意。
月岛萤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被反复阻挠离开的脚步时，反而愈发恼羞成怒。
“让开。”
“不让。”
“我要回家。”
“我送你回家。你家在哪儿？”
“不用。”
“那我不让你走。”
两个小豆丁在这边争执不下，在他们身后突然传来急速靠近的响声。那不是属于人类的脚步声。
“有狗！”千夏惊了一跳。
月岛萤脸色白了些：“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摔倒，还急着回家？”
还不是因为废弃公园这边的路上突然窜出了一条黑色的健壮大狗，伸着舌头喘粗气，牙齿白森森的，眼神看着也凶恶。
“你怕狗啊。”
千夏一把把月岛萤拽到身后。
月岛萤只有一条腿落地，蹦跶了好几下，惊慌失措下按着千夏的背才勉强站稳。
大黑狗飞奔而来。他皱着眉头看着挡在他身前的人。
“男生”实在个子不高，连他的视线都遮不住。
月岛萤快速往四周瞧了一圈，心下发凉。这块儿太偏僻了，这会儿一个大人也没有。
大黑狗就在他们面前停住，看起来正在衡量着他俩的战斗力。
突然，它眼神一寒，后腿一蹬，就朝他们扑过来。
月岛萤被骇得下意识后退，下一秒又立刻前倾伸手去拉千夏的后衣领子。
小个子“男生”却根本不是他能拉得动的，身形稳稳站在原地，反而一挥手，把他往后推了好几步。
“快跑。”面前的人说。
“你快跑。”月岛萤咬着后槽牙，“跟你没关系。我在这里，你去叫人来。”
“这里哪有人。”
千夏嚷了一声了，只在眨眼之间，窜进一旁的杂物堆里捞出个什么，不退反进，朝着跃起扑来的大黑狗就迎了上去。
“喂——”
月岛萤声音里泄了几分惊惧。
下一秒，他哑然失声。
千夏手里挥舞着一根木棍，舞得虎虎生风，身体一矮，狠狠砸在大黑狗的后腿上。
大黑狗嗷地一声跳开，再次愤怒扑来的时候，千夏又一棍子正正砸在它的鼻子上。
“呜呜呜——”大黑狗惨叫着呜咽，气焰瞬间消散，眼神怯怯地看了千夏两眼，夹着尾巴转身跑走了。
千夏在原地站立了几秒。
月岛萤敏锐地发现她的手臂在轻微地颤抖。
千夏一甩木棍，搭在肩膀上，转过身体。
黑爪子顶了顶鼻子，仰着下巴得意地：“怎么样，帅不帅？”
这小子胆子倒是挺肥的。
月岛萤挺无语地想。松了心神，他才发觉后背一阵阵地发虚汗。
忽然，他眼神一凝。
“你流血了。”他声音发紧。
千夏这才感觉到虎口一阵疼痛，拿下木棍一看。原来是木棍的尾端有一根很不起眼的铁钉。
摸上去其实并不十分锋利，可是她刚刚用力抓握木棍，又往不同方向挥动了好几次，那铁钉就刺进了她的虎口位置，喇开了一条深深的血口。
“你家在哪儿？”这下反倒是月岛萤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在那边山脚下。”千夏手指远远的点了点一个方向。
太远了。
“去我家。”月岛萤只好选择把这家伙带回去。
“好耶！”千夏高高兴兴地凑上来，“我扶你！”
“你自己也受伤了。”月岛萤视线落在她的虎口处，血流个不停。
“没事。”千夏随便地甩了甩，不太在意地，“不疼的。”
她钻到他手臂下，把他身体架起来。
月岛萤：“……”
实在很想说还不如让他自己走。这家伙实在比他矮太多了，还瘦，他都不敢用力靠在他身上。
但千夏有的是力气，揪住他的胳膊就压在了肩膀上。
还把虎口的血蹭了他一袖子。
月岛萤暗暗叹了口气。
最后两个“伤患”就这么相互搀扶着出了废弃公园，上了大路。转了个弯，幸运地被一个大婶捡到，然后紧急送往医院。
医生赶过来给两个人包扎伤口。
因为木棍上的铁钉锈蚀得厉害，千夏还得挨上一针破伤风。
月岛萤借大婶的手机给月岛静云打电话。
看着知道即将打针，变得垂头丧气的千夏，他又悄悄地多加了一句话。
那边的月岛静云：“阿月要草莓蛋糕？”
月岛萤撇撇嘴，“没错。有个臭小子要打针了。”
小时候打预防针，妈妈每次都会给他准备草莓蛋糕哄他。
于是在月岛萤的记忆里，草莓蛋糕是很甜、很能安慰人的食物。
故事发展到这里，似乎是个英雄救美，堪称美好的相遇。
可惜后来，千夏打针的时候，还是哭得惊天动地。
月岛萤皱眉不解，“打针有什么好哭的，你还是不是男生了？”
千夏：“……哇啊啊啊啊——”
整个儿科大厅里都是千夏的痛哭声。
月岛静云姗姗来迟，只赶上个尾巴，听说经过，敲了敲自家儿子的脑门，“千夏是女孩子！不要胡说！”
“你摔破膝盖明明也哭了！”千夏转过头指控。
“我才没有。”月岛萤拒绝承认，“总比你哭得这么大声好。”
“不哭哦不哭哦千夏，来，姨姨给你吃蛋糕。”月岛静云哄着。
“哭包不许吃。”月岛萤幽幽地插了一句。
“呜呜——”千夏憋着嘴，眼泪水哗哗地。
“闭嘴啦阿月！”
月见英最后赶到，和月岛静云一见如故。
两边互相道歉。
“我明明就没错！”千夏和月岛萤异口同声。
“吃你们的蛋糕去！”月见英和月岛静云同样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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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不算愉快的初遇。
千夏的视线又下移，和月岛萤的目光撞在一处。
如今的月岛萤，眼睛更偏狭长，压着眉看她的时候，显得戏谑又疏离。
这总让她回想起那双含着泪水欲落未落的眼睛。像是草叶尖的露珠。
“阿月，你这讨人厌的家伙啊。”
千夏忍不住说。
月岛萤一手叉起了腰，耸了耸肩膀，“然后呢？”
他凝眉继续等待着。
千夏垂眸摸了摸虎口处的淡淡疤痕。她的疤痕像一个小小的月牙儿。
这么多年过去了，记忆还如昨日一般清晰。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没有一点儿不愉快了。
“你和阿忠的不一样，也许就在于，”千夏重新望向月岛萤的眼睛，“如果是阿忠问出这个问题，我会毫不犹豫地说出长长的答案。”
“阿忠温柔、活泼、体贴……符合理想中的好朋友的样子……”
“阿忠在身边，我总是觉得很开心，很愉快，很放松。”
“可是你——”
“你问出这个问题，我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离开仙台的两年，将这个问题想了千千万万遍。后来她才明白，谜底就在谜面上。一个人之所以不一样，就是因为他不一样。
“你这个人骄傲又毒舌，固执又善变。”千夏愤愤地说，颇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没有什么其他的形容词吗？”月岛萤挑眉。
“那是你总是拿出来招摇示人的A面。你希望被人觉得是这样，性格孤傲，不好亲近。阿月，和人交往这回事，和打排球一样，过度付出，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这是你的想法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