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下发的任务另有隐情？ “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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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那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没想到短短三天就把水阵的阵眼全部疏通了。”
仙卒甲靠在兵器架旁，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
“你是没亲身去过，从前无人愿意去那里劳作。据说那水阵底下积年沉淀的淤泥，清理起来便耗费巨力，淤泥之中裹着阴浊煞气。神火炙烤之下，水火相冲还会反噬，两股力量不断侵蚀修士灵力，重者更会伤及灵脉，落下难以根治的旧伤！”
仙卒乙想起往日听闻的传闻，仍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
“这般说来，他也算替我们所有人扛下了这桩要命的差事。这活儿若是落到咱们头上，绝无半分轻松，少说也要休养半月方能缓过来。”
仙卒丙蹲在一旁整理铠甲绑带，顺着两人的话感慨出声。
“早前咱们营中流言四起，说是水火大阵本归神火统御，却偏遣一介魔界之人执掌水脉，水火本就相克，大家都在猜迟早要生出祸端。不曾想此人竟踏踏实实地将这桩难事办妥！”
仙卒甲附和道，眼底先前对元溟的戒备已然淡去大半。
果然，仙界但凡有仙之处，便少不了闲谈议论。不分修为高低，不论职位大小，但凡得片刻空闲，总能聚在一处，私下论起旁人是非。
几名仙卒趁着晨间操练中场休憩，围聚在角落闲谈。细碎话语顺着微凉的风轻轻散开，不偏不倚，尽数飘进途经水渠边的元溟耳中。
元溟脚步下意识顿住。他抱臂靠在校场围栏边，心底暗自腹诽：旁人背后闲谈，十次之中倒有九次恰好落进他耳里，避无可避，偏偏闲言总往耳畔送。
三日之期早已届满，他总算耗尽心力清理完那处水阵淤泥，时至如今，灵脉仍隐隐作痛。
只是未曾料到，这番苦役竟带来意外收获：不仅得了一位营中知己，自身在营中的口碑也渐渐好转。
此前一众仙卒因他魔界出身，对他心存敌意与偏见，看向他的目光总带着几分不屑。
可自从水阵一事过后，众人待他，已然如同寻常仙侍。
这自然是极好的变化！能被共事的同僚接纳，于他在仙界立身的路途之中，已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念头刚起，一个大胆猜想悄然浮上心头，他暗自思忖：玄霆当初执意将这份差事指派于他，莫非从一开始便存了这般考量？
想到此处，元溟猛地摇头。
这般细腻心思，若是放在这位冷硬将军身上，怕是凡间千年不开花的铁树，年年都能开出满树繁花！
但接下来讨论的八卦也是他心中的疑问所在。
仙卒甲突然低声道:“你们听说将军的血脉有异之事吗？”
“这可不敢乱说啊！这话在军营里可是禁忌！是要掉脑袋的！”仙卒乙忙去捂甲的嘴。
果然，元溟觉得玄霆眼尾那抹赤色淡纹有问题，竟是血脉上的问题吗？他的血脉难道不是仙界的？
答案却一时无解，只得日后慢慢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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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阵相关差事尽数落定，元溟便被调回那熟悉的文书帐，重新接手此前被他不慎污损的厚厚一摞军械名册，日日伏案抄写补录。
欠下的差事，终究要一一了结。
吃过一次亏后，如今的元溟再也不敢如从前一般肆意偷闲走神。纵然长久伏案抄写，手腕酸涩、心神倦怠，最多也只敢趁帐中其余仙吏外出交接公务，四下无人的短暂间隙，悄悄稍作歇息，放空思绪。
但凡听见远处脚步声，便立刻端正身形，提笔誊写，半分不敢放肆懈怠。
毕竟，前车之鉴尚在眼前！
只是与往日不同，他在火营之中，多了一位知己。
短短三日一同守在水渠清理淤泥，他与青梧朝夕相伴，闲谈叙话，几乎摸清了火营大半不为人知的隐秘旧事。
从高层将领之间的分歧摩擦，到底层仙兵的细碎趣事，二人无话不谈，早已站在一处，成了能够交心的好友。
青梧平日大多守在水阵旁的灵草药圃，只是一旦药圃无照料之务，便会前来文书帐寻他闲谈，陪他熬过漫长枯燥的抄写时光。
元溟正以为光景渐渐好转，奈何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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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亮有力的喝喊隔着帐帘传来，是校场仙兵晨间操练之声，阵阵不绝。
元溟蜷在被褥之中，不耐烦地抬手捂住双耳，翻了个身，想再多贪片刻睡意。
迷迷糊糊间，心头骤然一空，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攫住他。他浑身一震，当即自床榻惊坐而起。
糟了，怎睡得这般沉，竟睡过了头！按道理自己从未睡过头，怎么会这般嗜睡？
若是被玄霆撞见，不知又会想出什么法子责罚自己！
来不及细想睡过头的缘由，元溟心中焦灼万分，恨不得直接催动五百年魔修修为，提速整理衣袍。他胡乱系好束带，抓起袖袋，撞开房门快步冲出。
他一路疾行，甚至催动飞行之术，飞快赶往文书帐，全然无暇留意校场列阵的兵卒，也未曾察觉营地上下人人紧绷的备战神色。
待他喘着粗气奔入文书帐，帐内却不见其余仙吏，唯有青梧立在帐中，神色凝重，似是在此等候。
他放缓脚步走上前，耳尖浮起心虚的浅红，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小梧，这般早，你怎么来了？”
他环顾四周，见无一仙吏在此，继续问道：“其余仙吏去往何处了？”
青梧面上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肃穆：“阿溟，大事不妙！今早前线传来消息，局势骤然紧张，魔界那边发起小规模围攻，大战恐近在眼前。其余仙吏，都已被将军召往主帐商议战事……”
元溟听罢，心头猛地一紧，眉头瞬时蹙起，下意识追问：“为何不曾传召我前去一同议事？”
青梧继续道：“这便是我前来寻你的缘由。将军特意托我带话，命你暂且留守文书帐，专心完成尚未复写完毕的军械名册。名册之中记载着水阵布局与日常维护之法。将军言，你是营中少有的水系器灵，又是天帝下令委派来的，便将水阵维护之事交付于你。”
青梧看向元溟仍习惯挂在腰间的那枚玉佩，继续道:“当初派你疏通阵眼，想来也是让你先熟悉水阵各处布局。你可先抄写研读册中内容，明日便前往水阵值守维护。”
元溟这下怔住了:怎么进了这火营不说，又摊上了这等大事！我说命啊……哎！
青梧见元溟愣在原处思索不语，便垂眸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此事来得太过仓促。眼下全军练兵布防，粮草、兵甲、阵基调度皆是重中之重。玄霆将军自昨日黄昏便未曾合眼，彻夜坐镇主帐统筹全局，核对舆图、清点兵力，始终不曾歇息。”
一字一句落进元溟耳中，他又一次怔在原地。
一夜之间，变局竟如此之大！
“水阵这般紧要的阵法，他怎敢单独托付于我……”元溟低声自语。
青梧见元溟一时无措，只当他是畏惧任务沉重，便开口宽慰：“阿溟，莫要慌乱。事起仓促，你先办好将军交代的事，其余诸事，自有火神将军处置。”
元溟怔怔看了青梧一眼，随即快步走向文案台。
往日他只埋头誊写字句，未曾细读册中内容。他快速翻阅几册尚未抄完的竹简，册内果然记载着水阵布局及维护之法，以及启阵之术。
这水阵乃是数千年前仙界先辈所筑水火大阵的重要一环，可于大战紧要之时启动，作为攻伐重器。
只是近百年来长久荒废，多亏玄霆驻兵于此，耗费心力清淤修补，才将这沉睡的旧阵重新启用，扼守这处山谷要道，待战时开启用以攻敌。
此大阵以神火与火系上神自身灵力为阵眼，引动猛烈火攻，辅以水阵防御，水火相辅相成，如同天地阴阳相济。若是一方力量过盛或是不足，阵法便会反噬阵眼，直至阵中的火系上神魂飞魄散！
故而整座水火大阵，对水阵要求极高，阵法维护、阵眼疏通，缺一不可。
册中另有记载：水阵需由水系仙者或是水系高阶器灵以灵力维护。其他属性仙者近身维护，不仅会损伤阵眼，自身亦会遭阵法反噬。水系修士虽在施为之时，会遭遇水火相冲，伤及灵力，重者扰动灵脉，但所受损伤，远轻于火、金、木、土诸属性仙者。
呵，果然把我招进来便是为了这水阵！哪是什么清闲活计！
元溟脑海中忽然想起花圃里花仙闲谈的话语：“……任何一处要地仙位调动，从来都不是简单招一名仙吏做事那般简单……”
所以从一开招募新仙开始，自己便被当成了一枚棋子。
只是如今，他究竟是谁的棋子？是文渊举荐他入火营，文渊本就忌惮玄霆的势力，为何又要将他送到玄霆身侧，助玄霆执掌大阵？
而他身负魔界出身的过往，玄霆当真这般信任，将水阵全权交付于他？
元溟心底又掠过一丝疑窦。水火大阵以火神自身灵力为阵眼，但玄霆的神火总给他一种异样之感，似掺了别的力量，只是往日仓促，他始终未能细辨。
难道以玄霆为镇眼也是另有隐情？
一切处处透着蹊跷。天界各方势力的博弈，远比元溟预想的更加盘根错节。
无数念头在脑海翻涌，元溟下意识摩挲起玄霆那日赠予他的玉佩，心底暗暗下定主意：
无论如何，若是有机会，当面找玄霆问清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