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今日国公府赏花宴,玩得可好? 你受了委屈 ...
-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缓缓驶入庾尚书赐第朱漆大门。
夕阳斜落,回廊的影子拉得悠长。
赴宴归来的三个小娘子,身上还残留着国公府牡丹的淡淡花香,只是今日一日经历落水救人、宴席泼茶、投壶比试,三人都带着一身倦意。
丫鬟引着她们直奔主院。
谢婉宁早已等候在厅堂之内。
上京人人皆知,她不仅出身书香文豪世家,才名远播,一手诗文策论叫不少世家男子都暗自叹服,护短更是出了名。只是她的护短从不是孩童般撒泼吵闹,喜怒极少摆在明面上。
厅堂窗棂大开,晚风卷进院中兰草的清香。谢婉宁一身藕荷褙子,端坐在案边,案上摊着半卷诗书。
跟随赴宴的贴身大嬷嬷早已提前一步回府,将赏花宴从头到尾一桩桩细细禀报。王朝辞落水搭救、席间李小娘子假意失手泼茶污了庾书荷衣裙、投壶场上刻意较劲,事无巨细,尽数说了。
看见三个小丫头跨进门槛,谢婉宁抬眸,目光先落在两个庶女身上。
庾书荷裙摆还留着淡淡的茶渍痕迹,眉眼间依旧带着一丝怯怯的委屈;庾书绾一脸愤愤,憋了满肚子话。女儿庾序妤神色沉静,小小年纪依旧稳住仪态。
“回来了。”谢婉宁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抬手示意她们上前,“今日国公府赏花宴,玩得可好?”
庾序妤领着两位庶妹规规矩矩行罢礼。
庾书绾按捺不住,抢先开口,小嘴噼里啪啦就将宴上的事往外倒:“娘娘,那李家小娘子太过分!明明是她故意将果茶泼在书荷身上!后来投壶还故意要为难阿姊!想当众要比输赢!”
庾书荷垂着头,指尖绞着裙角,小声道:“娘娘,我……我没事。”
谢婉宁目光落在庾书荷那一块浅淡茶渍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转瞬便收敛不见。
没有去斥责李家小姑娘,反倒先看向自家的孩子们。
“宴上众家官宦女眷满堂,你们做得很好。”谢婉宁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庾序妤身上,“序妤,你身为嫡姐,彼时压住书绾,不与李家小娘子当众争执,顾全了咱们正三品尚书府的颜面,处置得体。”
接着看向两个庶女,语气柔和几分:“书绾,书荷,你们今日出手搭救王家二郎,亦是有德。小孩子在外,玩闹之间受些磕碰委屈,只要不伤皮肉性命,台面之上不必睚眦必报。”
庾书绾微微不解,蹙起眉头:“可明明是她存心的!就这么算了吗?”
“自然不是就此作罢。”谢婉宁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孩童的小性子,我不去同一个小姑娘计较。可此事,却不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那么简单。李家闺教不严,家中主母明明看在眼里,却只做浅浅安抚,没有半分愧疚诚意,这便是大人的分寸失当。”
官宦嫡女,门弟夫人,行事讲究体面,绝不会遣人上门大吵大闹,落得两府撕破脸被朝堂同僚看笑话的局面。
“王家近日要登门来谢搭救王二郎之恩。”谢婉宁指尖轻轻摩挲案边书卷,思绪已然盘算妥当,“到时候我设宴款待王家女眷,席间闲谈,我会淡淡提一句赏花宴上的种种,点一句书荷无端被茶水泼湿衣裙一事。不必控诉,指责,只当作随口闲话。王家与李家本就同在朝堂走动,这话自然会流转出去。”
世家圈子,很多事不必高声斥责。一句轻描淡写的闲话,传到各家内宅夫人耳中,便足够叫李家女眷落下一个管教无方的名声。
“另外,下月上京世家有一场诗文雅集,各家夫人都会赴会。我与李夫人本有诗文往来,往日常常互赠诗笺。往后一段时间,我便委婉推却往来酬和。”
断了诗文笔墨的私交,在外人眼里,便是庾府主母已经心生隔阂。
两家男人虽同在朝为官,面上朝堂相见依旧客气如常,不会生出政务上的冲突,可在内宅世家交际圈子,李家便会察觉到庾家态度。
既不给旁人抓住把柄说庾尚书仗官势欺压同僚家眷,又实实在在把态度摆了出去。
庾序妤站在一旁,听得心中了然。
这便是母亲的手段,明面上风平浪静,私下分寸半分不退。
谢婉宁又看向庾书荷,招手叫小姑娘走到跟前,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你受了委屈,不必憋着。在外面要守世家规矩,回了自家宅院里,不必强撑。回头我叫针线房送两身新的罗裙给你,再送一盒你爱吃的蜜梅。”
又转头叮嘱庾书绾:“你性子太烈,在外切记克制火气。逞口舌之快,痛快一时,却容易连累整个府的名声。”
“是,女儿记下。”两个庶女齐齐躬身应答。
最后谢婉宁望向庾序妤:“王家登门致谢那日,你带着书绾、书荷一同见客。救人是你们三人一同出力,这份体面,不能只落在你这个一人身上。”
“女儿明白。”庾序妤应道。
交代完诸事,便叫三个孩子各自回院落歇息。
走出主院,晚风习习。
庾书绾此刻才算彻底懂了,原来不必吵得面红耳赤,也可以讨回公道。
“阿姊,娘娘好厉害,都不用骂人。”
庾序妤望着天边沉沉的暮色,轻轻点头:“世家门第,朝堂纠缠,很多事本就不在于一时口角输赢。”
几人分开,各回院落休整。
几日后,王家如约备下厚礼,登门庾尚书赐第致谢。
厅堂之中宾客满堂,谢婉宁从容待客,笑语盈盈,闲谈之间,便将赏花宴那桩旧事,云淡风轻的提了一嘴。
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在汴京内宅贵女圈子,慢慢漾开涟漪。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