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府娇女，全家兜底超凶》墨香知砚

34、嫡母暗反 “孩童玩闹

　　三日后，日头晴和。
　　王家备的谢礼随着丫鬟婆子在庾尚书赐第朱门之外，箱笼铺陈，皆是雅致不张扬的物件，没有过分贵重，却样样用心。王砚辞身子不便，便由王家主母带着嫡次子王朝辞前来登门拜谢。
　　正厅之中陈设肃穆，案上烹好了新煮的香茶。
　　谢婉宁一身端庄褙子，亲自接待王家主母。
　　按照先前的吩咐，庾序妤领着庾书绾、庾书荷一同入厅见客。
　　王朝辞经过那日落水一事，还记得三位小姑娘，一进门眼睛就亮了，规规矩矩行完礼，还不忘对着三人深深作揖。
　　“多谢三位小娘子那日救我。”
　　王家主母笑容温和，一番客套寒暄，再三感激荷花池边搭救之恩，又命丫鬟呈上谢礼，文房小件、闺阁香膏、上好的丝线绸缎一一陈列。
　　谢婉宁笑意从容，礼数周全，并不推拒全部礼物，只把几件太过贵重的器物委婉退回，余下分作三份。
　　当着王家主母的面，将赏赐明明白白分给庾序妤、庾书绾、庾书荷三人。
　　在外人眼中，庾家主母对待宅中嫡庶小娘子一视同仁，宽和仁厚的名声坐得扎扎实实。
　　闲谈之间，茶烟袅袅。
　　谢婉宁语气闲散，如同随口聊起游宴趣事，淡淡提起赏花宴上的插曲。
　　“那日游宴也算热闹，只是席间出了一桩小事，小女书荷平白被茶水泼污衣裙，所幸人不曾烫伤，也算万幸。”
　　没有控诉，没有质问，声调平平，仿佛只是闲话一桩。
　　王家主母也是宦宅出来的人，一点就透，心中瞬间了然。面上依旧笑语应答，可这件事已经默默记在心里。
　　两家又说了一会子女教、坊间诗文，待客礼数周全，朝堂相关半句不涉。待宴席小点心用过，王家母子便告辞离去。
　　客人一走，正厅的和气融融瞬间散去大半。
　　谢婉宁遣了婆子，叫庾书绾、庾书荷先回各自院落歇息，两份谢礼让她们带回院中，只单独留下了庾序妤。
　　厅堂房门被丫鬟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窗外兰草轻轻摇曳，方才对外那副对嫡庶无分别的宽和模样，收去了几分。
　　谢婉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沉静。
　　“方才在外，我待书绾、书荷体面周全，你可知为何？”
　　庾序妤垂手立在案前，小小年纪思路通透：“对外要顾全庾家名声。庶女也是庾家女儿，在外受辱，便是家中脸面受损，不可叫外人说我们苛待庶出。”
　　“正是这个道理。”谢婉宁颔首，声音压得低缓，这是只传授给嫡亲女儿的处世心计，这些处事为人，宅第心思，是万万不会教给两位庶女的。
　　“面子上，吃穿赏赐、对外待客，必要一碗水端平，叫全上京都知晓我庾氏家教宽厚。可心底的分寸，你万万不能混淆。”
　　抬眼看向自己的亲亲心肝，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世家门第，嫡庶之辨刻在骨里。
　　“书绾、书荷，她们可以共享宅里的衣食体面，出外也该得庾家女儿该有的礼遇。可家族谋划、婚配权衡、持家掌府的心计谋略，那是你的功课。这些，不必教予她们。”
　　“教得太多，见识眼界开得过高，可她们的出身、将来的婚配归宿摆在那里，眼界配不上命数，反倒滋生妄念，于她们并非好事，于你这个嫡姐，更是隐患。”
　　“在外，你要护她们不被外人肆意折辱，那是维护庾氏体面。宅院之内，不必掏心掏肺，万事留三分余地。赏赐、玩乐可以一同分享，但是家中账目、人情算计、各家夫人之间言语背后的弯弯绕绕，只你要记在心里，不必尽数告知二人。”
　　庾序妤静静听着，心中完全明白母亲的用意。
　　这是一位母亲，诚心口口相教自己女儿与庶出相处的宅院之道。
　　那日赏花宴上，书绾一腔直白义气，书荷性子软弱怯懦。谢婉宁愿意给她们衣食、给对外的体面，却不会将掌家的城府心计倾囊相授。
　　“女儿谨记母亲教诲。”庾序妤恭恭敬敬躬身回话。
　　另一边，李家府邸。
　　自赏花宴之后，内宅之中流言悄无声息漫开。
　　世家夫人们私下小聚闲谈，难免说起国公府那一日，李家小娘子当众故意泼茶为难庶女，投壶又步步紧逼庾家嫡女的事。
　　流言没有大张旗鼓传播，只在流转于内宅女眷私下茶会、诗笺往来之间。
　　再加上庾氏主母谢婉宁，原先与李夫人常常互赠唱和诗文，近日却是委婉推却一切笔墨酬答，邀约赴雅集也一一婉拒。
　　这信号，李家主母看得明明白白。
　　闺房之内，李夫人面色沉冷，屏退了左右丫鬟，独独训诫自家女儿。
　　“你可知你闯下何等祸事！”
　　李小娘子垂着头，指尖绞着自己的裙带，满心不服气。
　　“明明只是孩童游戏，不过泼了一杯茶，投壶比试而已！庾家至于这般计较，四处散播闲话吗？”
　　“糊涂！”李夫人低声呵斥，“一杯茶事小，可庾家主母，谢婉宁是什么人物？上京数一数二的才女，又是正三品庾尚书主母亲封淑人。面上从不会上门吵闹，可断了诗文往来，便是明摆着与我们生了嫌隙。”
　　“朝堂之上两家男子依旧同朝为官，不会公然生事。可往后世家宴会，各家内宅夫人心里都存了看法。将来你的婚配，各家都会掂量，李家闺教不严，女儿行事狭隘。这些名声损伤，你拿什么来补？”
　　“孩童玩闹，点到即止。仗着几分小聪明去刻意折辱别家姑娘，尤其还是庾家的人，你真是太过浮躁。”
　　李夫人罚她抄三十遍《女诫》，往后两月，不许再参与上京世家的游宴雅集，闭门在家反省。
　　李小娘子眼圈泛红，满心委屈，却不敢反驳半句。
　　李夫人也不想责罚女儿，可在这上京城，皇亲贵族，世家官宦，好事无人写，坏事到处传，且记好久。
　　而庾尚书赐第这边。
　　庾书绾、庾书荷两人回到自家娘亲院里，捧着王家送来的谢礼，心里只当今日是皆大欢喜，娘娘待人宽厚，对待嫡庶一视同仁。
　　全然不知道正厅之中，谢婉宁对女儿正私下提点嫡庶处世的道理。
　　几日后，族学照常开课。
　　庾序妤、庾书绾、庾书荷依旧每日去族学认真听习先生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