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府娇女，全家兜底超凶》墨香知砚

32、投壶 “是李小娘

　　午宴散去，各家夫人或是在花厅闲谈叙旧，或是移步廊下赏牡丹。一众小娘子得了空闲，纷纷往庭院开阔的投壶场地聚拢。
　　青石铺就的空地上立着数只青铜投壶，箭支散放在朱红漆盘之中，周围围着不少看热闹的孩童。
　　仕女投壶本是闺中游戏，不伤体面，世家小娘子比拼几分巧劲，输赢只当玩乐。
　　李家那位绯裙小娘子方才宴席上吃了暗亏，心中憋着一股气。当众不能发作，便打算借着投壶，要在一众世家儿女面前压庾序妤一头。
　　庾序妤陪着两个庶妹站在人群外围。方才果茶泼湿衣裙一事，贴身嬷嬷早已经悄悄记下，会一字不差传回庾尚书赐第，禀报主母谢婉宁。
　　庾序妤心里清清楚楚，母亲谢婉宁乃是上京赫赫有名的才女，平素行事端庄通透，小辈之间台面之上的玩闹磕碰，哪怕庶女受点小委屈，她也不会当场撕破脸面。可若是对方家中大人默许纵容，暗地里的分寸较量，谢婉宁半分不会退让。今日这桩事，看似轻轻揭过，并不算真正了结。
　　“阿姊，我们也要去玩吗？”庾书绾攥着手里的箭支，眼神跃跃欲试。庾书荷经过方才一事，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怯怯跟在两人身侧。
　　不远处廊下，纱帘半卷。
　　王砚辞身子不耐烈日，没有走到喧闹人堆，就坐在廊下软榻之上，身上依旧披着薄绒披风，安静望向投壶这边。方才落水救人、席间果茶风波，他听身边小厮低声禀报得七七八八，目光落在人群之中小小的庾序妤身上。
　　李小娘子快步走上前，转过身，笑意盈盈看向庾序妤，声音清亮，周围一圈小娘子都听得见。
　　“庾大娘子，听闻你闺塾之中诸般技艺皆有研习，不如我们比试一局投壶，只当游宴消遣，不知你敢应否？”
　　闺塾技艺？这李小娘子，是故意的吧！
　　谁人不知，她庾序妤闺塾正经上课，也就草草上了不足两月，她这是想明摆着……较劲。
　　周遭一众世家小娘子当即安静下来，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庾书绾当即就皱起眉，想上前替嫡阿姊回话，被庾序妤用眼神拦住。
　　庾序妤神色淡淡，不卑不亢：“不过游戏玩乐，何来敢与不敢。小女不才，那就陪李小娘子玩上几局便是。”
　　二人分站投壶两侧，丫鬟将箭盘送上。
　　投壶规矩，每人八支箭，投入壶中多者为胜。
　　李小娘子自小苦练投壶，十分擅长，拿起箭支，身姿摆得标准，一支接一支射出。
　　咻、咻、咻！
　　接连三支稳稳落入铜壶之内，引得旁边围观的小娘子一阵喝彩。她眼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自得。
　　八支箭尽数投完，共计中四支，这在闺阁小娘子之中已是很不错的成绩。
　　“轮到庾大娘子了。”李小娘子抱臂而立，静待看她落败。
　　庾序妤拿起箭杆。
　　在府中偶尔也会玩这个，却算不上精通。心里并不想要什么风头，可若是输得太过难看，反倒叫人说庾尚书家嫡女技不如人。
　　第一支，擦着壶口滑落。
　　第二支，撞在壶壁弹飞出去。
　　围观人群响起几声细碎议论。李小娘子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廊下坐着的王砚辞，微微坐直些许，静静看着场中。
　　庾序妤稳住心神，调整手势。第三支箭稳稳坠进壶内。
　　紧接着第四支、第五支，接连入壶。
　　八支箭全部投毕，一共中三支。
　　比李小娘子少中一支。
　　“是李小娘子胜了。”庾序妤坦然后退半步，大大方方承认输赢，面上不见半分恼色，“小娘子手法精妙，序妤不及。”
　　这般坦荡气度，反倒叫周围不少人暗自赞许。明明输了比试，却不见窘迫局促。
　　李小娘子赢了一局，心中的闷气消散大半，脸上满是光彩，正要再说几句，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夫人缓步过来，淡淡扫了自家女儿一眼。
　　不过孩童游戏，赢便赢了，不该步步紧逼纠缠庾家姑娘。
　　尤其庾家乃是正三品尚书，深得圣心，在京中谁不敬上几分。
　　今日有事未至的谢婉宁，那可是上京城中赫赫有名的十全才女，护短更是出了名。
　　宴席之上果茶一事，本就理亏，若是再处处咄咄逼人，平白结下嫌隙，真计较起来，李家可占不到半点好。
　　“不过戏耍而已，何须如此较真。”李夫人轻声提点一句。
　　李小娘子心头一凛，只能收敛神色，勉强挤出笑意：“不过玩笑罢了，庾大娘子莫要放在心上。”
　　说完便被李夫人招手带走。
　　一场投壶较量就此落幕。
　　人群渐渐散开，各家孩童三三两两四散游玩。
　　庾书绾愤愤不平凑上来：“明明你可以投得更好，为何不全力赢过她！她处处针对我们！”
　　那李小娘子，看着着实让人厌，众多女郎，好好花宴，偏偏盯上庾家。
　　庾序妤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处国公府的正门方向。
　　“赢了一局投壶又能如何。今日本就是赏花宴，争一时输赢毫无意义。”
　　她顿了顿，低声继续道：“宴席上泼书荷茶水那桩，我们面上不追究。可此事一定会传回府中母亲耳里。母亲是何等性子，你我心里都清楚。小孩子之间玩闹磕碰，她不会计较，可若是李家大人默许纵容，往后官场上、世家往来之中，母亲自有她的处置法子，不必我们几个小孩子当众撕破脸面，闹得失了体面。”
　　庾书绾愣了愣，似懂非懂点点头。庾书荷也轻轻垂首。
　　这时廊下，王砚辞身边的小厮捧着一小方精致的素色锦盒走过来，躬身递到庾序妤面前。
　　“庾大娘子，我家大郎君说，方才多谢三位小娘子搭救二郎。园中小玩没有什么好物，这盒是大郎君平日收藏的精巧投壶玉箭，权当一点小谢礼。”
　　庾序妤抬眼看向廊上。
　　隔着浮动的花影，王砚辞端坐于那里，遥遥朝她微微颔首。
　　庾序妤没有直接收下，柔声回话：“搭救二郎本就是分内之举，不敢受这般贵重物件。还请代为归还王大郎君。改日王家登门致谢，由两家大人往来便是。”
　　她可不能随意收授他人物件，就算致谢也不行。
　　小厮只得捧着锦盒回去复命。
　　日头渐渐西斜，赏花宴也将近尾声。
　　各家府的车马陆续抵达国公府门外，准备接各家女眷孩童回府。
　　回去马车上，车厢轻轻摇晃。
　　庾书绾扒着车窗，还在回味今日游园种种。庾书荷靠在一旁，神色已经舒缓不少。
　　庾序妤坐在马车里，心里明白。
　　今日赏花宴看着繁花笑语，暗流早已埋下。回到庾宅，见到主母谢婉宁，才是真正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