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府娇女，全家兜底超凶》墨香知砚

31、万幸人没有受伤。 “不过一杯

　　更衣偏阁内，丫鬟手脚麻利，替三人换上国公府备好的备用衣衫。
　　料子虽不及自家带来的私衣华贵，却也做工齐整雅致。
　　庾序妤一身浅藕荷色短襦，双丫髻重新梳得利落；庾书绾换了一套嫩柳绿罗裙，方才救人硌红的胳膊还留着淡淡的印子；庾书荷是素淡的米白裙衫，眉眼依旧怯怯柔柔。
　　收拾妥当，跟着引路嬷嬷去往女眷大宴的花厅。
　　这座花厅临着大片牡丹圃，厅内摆开数十张食案，在座皆是汴京有官职在身的世家主母、诰命夫人，各家的小娘子、年幼女郎分坐后几排案席。
　　庾尚书府乃是正三品尚书府，位次安排得很体面，庾序妤领着两位庶妹，被引到靠中后的席位落座。
　　满厅环佩叮咚，笑语融融。
　　众人表面和和气气，可方才荷花池王朝辞落水一事，早已经悄悄传遍花厅。
　　夫人们一边取用席上的鲜果、糕饼，一边低声闲谈。
　　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向庾家这三个六岁小姑娘身上。
　　“方才听闻，王家二郎失足落池，是庾家几位小娘子想办法搭救。”
　　“小小年纪遇事不慌，尤其是庾家嫡大娘子，处置得妥当，不愧是谢淑人教出来的孩子。”
　　“连两位庶出小娘子肯上前出力，庾赐第的家教果真名不虚传。”
　　好话一句句飘过来，庾书绾听得耳根微微发烫，有点飘飘然，差点就要扬起笑脸，被庾序妤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手背，才连忙收敛，垂眸安分坐好。
　　庾序妤心中清楚，庾家乃是正三品尚书，在场各家都有官身，众人当众夸赞，一半是真心赞许，一半也是给庾家体面，万万不可得意忘形。
　　斜前方案上，坐着李家主母与那位绯色罗裙的李小娘子。
　　李家也是朝中官宦人家，当着一众夫人的面，自然不会当众发作。
　　可李小娘子攥着银质的小羹匙，指尖微微用力。
　　方才事发，只敢远远惊呼，不敢上前半步，反倒叫庾家姐妹出尽风头。尤其庾序妤不过六岁嫡女，气度才干压过自己，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芥蒂。
　　但周围全是各家有品阶的主母，顾及家族颜面，她不敢当众寻衅，只压在心底，面上依旧维持世家小娘子该有的温婉模样。
　　李夫人何等老练，一眼看穿自家女儿心思，不动声色伸手轻轻按了下她的手腕，眼神淡淡示意她安分。
　　当着满厅官员家眷，若是闹出事，丢的是李家官宦门第的名声。
　　宴席之上，夫人们闲谈朝堂风物、各家子女功课、嫁娶闲谈。
　　有几位夫人特意转过头，笑着同庾序妤问话。
　　“庾大娘子小小年纪，遇事镇定，平日闺塾想必十分用功。”
　　庾序妤起身浅浅福礼，孩童模样，应答得体，还不忘带上身侧两位庶妹：“不过是恰巧罢了，当时情形危急，书绾、书荷也一同出力。我们不过是做了分内该做之事。”
　　不独占功劳，将两个庶妹一并提起，在场几位夫人看在眼里，暗自赞许这位嫡女心胸气度。
　　庾书绾听见嫡阿姊提起自己，连忙拘谨地跟着欠了欠身子。
　　宴席过半，席间上了一道时令的牡丹酥，造型精巧，是国公府厨子的拿手点心。
　　丫鬟依次分送，每张小案摆上一小碟。
　　李小娘子坐在斜对面，目光一转，心里生出个不大不小的小心思。
　　她不便明着针对庾序妤，便打算拿庶女做文章。
　　趁着丫鬟布点心上菜，她故作无意，抬手挪桌上茶盏。
　　手腕一晃，半盏温热的果茶，朝着庾书荷的案前泼过去。
　　水流哗啦洒出，大半落在桌沿，一小部分溅到庾书荷的裙摆下摆。
　　庾书荷吓的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一双眼睛瞬间蒙上水汽。
　　好在茶水温度并不滚烫，不会灼伤，可素白的裙角洇开一大片浅浅茶渍，十分显眼。
　　满厅谈话声微微一顿。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李小娘子立刻露出一脸慌乱，连忙站起身，故作歉意：“哎呀，实在对不住，手滑失了分寸，竟洒到庾三娘子身上。都怪我太不小心。”
　　话说得客气，可厅内不少人心里都明镜一般。
　　方才荷花池一事结下芥蒂，如今借着失手，为难府中庶女。
　　但在场全是官宦世家，没有实据，便不好直接斥责，若是闹开，两家官眷当众起冲突，李家、庾家颜面都要受损。
　　李夫人脸色微变，即刻起身，上前几步，拿出一方上好织锦帕子递过来。
　　“都怪小女毛手毛脚。庾三娘子衣裳污损，实在过意不去。”
　　场面一瞬间有些微妙。
　　庾书荷性子怯懦，受了委屈，眼圈通红，却不敢出声争辩。
　　庾书绾当即就想开口理论，胳膊刚要抬起，庾序妤伸手悄悄按住她的小臂，拦住了她。
　　庾序妤心里透亮。
　　这里众目睽睽，各家主母在座，庾家是正三品尚书，若是自家小姑娘当场争执，外人反倒要说庾家的小娘子气度狭隘，得理不饶人。
　　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恼怒，先对着李夫人浅浅一福。
　　“不过一杯果茶而已，宴席之上年纪小失手乃是常事，不必挂怀。多谢夫人体恤。”
　　说完，又看向李小娘子，语气平和，挑不出半分错处：“李家小娘子也不必愧疚，衣裳污了换过便是，好在书荷没有被烫到，便是万幸。”
　　几句话，既没有忍气吞声受委屈，也没有撕破脸面，保全了李家的台阶，也守住庾尚书赐第的世家体面。
　　在座一众主母暗自点头，纷纷开口打圆场。
　　“是啊，不过一桩小事。”
　　“万幸人没有受伤。”
　　李夫人松了一口气，又命丫鬟取来一套新的绣帕与小饰物，当作赔礼送到庾书荷案上。
　　李小娘子咬了咬嘴唇，心里不甘，却也只能跟着行礼致歉。
　　风波转瞬就被轻轻揭过，宴席上的笑语声又慢慢恢复如常。
　　待众人重新落座，庾序妤侧身，低声安抚身旁还在微微发抖的庾书荷，拿帕子帮她擦拭裙角的茶渍。
　　庾书绾憋着一肚子闷气，压低声音：“明明就是她故意的！阿姊，为何我们不当众说破？”
　　庾序妤目光扫过满厅衣冠官眷，小声回她：“这里全是各家有官位在身的家眷，一旦吵开，旁人不会细究谁对谁错，只会议论庾家姑娘当众争拗，有损父亲三品尚书体面。小事，不必拿家族名声去置气。”
　　午宴进行到后半段。
　　有下人前来通报，王家派人送来礼帖，说是感念方才搭救王朝辞之事，待回府之后，王家会备薄礼登门尚书府致谢。
　　消息一出，席间又是一阵议论。
　　午宴将近尾声，外面家仆来报，午后园子里要放仕女投壶的玩乐，各家小娘子都可以前去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