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府娇女，全家兜底超凶》墨香知砚

29、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原来你找

　　族学午后的女红课熬完，行过午后揖礼，三人才得以离开族学。
　　一入二门，庾书绾就按捺不住，拽住庾序妤的衣袖不肯松手，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满是对赏花宴的期盼。
　　“阿姊，上京的暮春赏花宴！听说城里大半世家的小娘子都会赴宴，园子里百花全开，还有各色糖糕果子，说不定还能见到王大郎君！”
　　提起王砚辞，小姑娘耳尖悄悄泛上一层薄红。那日登门赔罪的画面还刻在她脑子里，少年白衣清瘦、温声说话的模样，总在她心底打转。
　　一旁的庾书荷，性子文静怯懦，站在边上，小手绞着帕子，眼里也藏着向往。她极少能外出赴世家宴会，心底也想出去开开眼界，只是不敢像庾书绾这般直白嚷嚷出来。
　　庾序妤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心中暗自盘算。
　　作为庾家嫡长女，赏花宴本就在受邀之列。只是两个庶妹能不能同去，还要看母亲的安排。世家宴会，不是随便某个小娘子都能露面，嫡庶尊卑，礼数规矩样样都要顾及。
　　“想去也不是不行，得回主院请示母亲。母亲点头应允，我们才能够过去。”庾序妤如实说道。
　　庾书绾一听，当即来了劲头。
　　“那我们现在就去求娘娘！”
　　说罢就要拉着人往主院跑。
　　“急什么。”庾序妤拦住风风火火的她，“不可这般冒冒失失闯进去，等用过晚膳，我陪你们一道过去回话。”
　　日落西斜，晚膳结束。
　　三人一同去往主院。
　　谢婉宁正坐在灯下，翻看各家送来的宴帖，案上摊着几张精致的笺纸，正是赏花宴的请柬。
　　见三个小丫头结伴进来，谢婉宁抬眸，一眼便瞧出三个孩子眼底藏着的期待。
　　“看你们三个凑在一处，想来，是为了暮春赏花宴而来？”
　　被母亲一语点破，庾书绾也不遮掩，上前福了福身：“阿娘，我们也想去赏花宴开开眼界。”
　　谢婉宁目光扫过两个庶女。
　　“此番赏花宴，我府中仅有嫡女名帖。书绾、书荷乃是庶出，寻常不便随同露面。不过这次主办的国公府格外宽松，允各家可携带府中适龄姐妹。只是你们二人外出，言行举止，一举一动都代表整个庾家，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庾书绾和庾书荷听见准许赴宴，脸上瞬间漾开喜色，连忙躬身行礼：“我们定会谨守礼法，绝不胡闹！”
　　谢婉宁淡淡一笑，转头看向庾序妤：“序妤，你是嫡姐，到了宴上，便由你多照看好两位妹妹。万万不可任由书绾随性口无遮拦，更不许到处乱跑闯祸。”
　　“女儿晓得。”庾序妤恭敬应下。
　　得到许可，三个小丫头欢欢喜喜退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日，尚书赐第便忙开，开始为赏花宴筹备衣裳首饰。
　　各院丫鬟忙着量尺寸、选料子。
　　谢婉宁特意吩咐针线房，给庾序妤做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的襦裙，料子柔软雅致，不张扬，又衬得嫡女端庄大气，首饰也挑了一套温润的玉饰，不堆砌珠翠。
　　分给庾书绾的，是一身水碧色罗裙，缀细碎银线。小姑娘性子活泼，见了新衣裳爱不释手，翻来覆去摸裙摆，满脑子都幻想着赏花宴上能够遇见王砚辞。
　　没事就拉住丫鬟打听，赏花宴王大郎君会不会到场，惹得丫鬟们只能憋着笑回话。
　　庾书荷得的是浅杏色裙衫，配色柔和温婉，很衬她安静的性子。
　　家塾这边，李先生也知晓了赏花宴一事。
　　每日授课之余，额外加练世家宴会的应酬礼仪。如何见长辈行礼，和别家小娘子怎么答话，宴席之上如何夹菜、坐姿仪态，一桩桩细细教。
　　这下可苦了庾书绾。
　　平日里在府中撒野惯了，要端着架子学大家闺秀，简直如坐针毡。练习屈膝福礼，一遍两遍尚可，练上十几遍，腿都酸得打颤。
　　“好麻烦啊，出去玩还要学这么多规矩。”下了课，揉着发酸膝盖，小声跟庾序妤抱怨，“要是可以只管吃果子看花就好了。”
　　达官显贵，世家门弟，从古至今，哪有不重规矩礼仪的？庾序妤本就不是多话的人，自然不会与她们说过多细至！
　　“宴会之上人多眼杂，半分失礼，外人都会议论庾家家教。”庾序妤教训她一句，知道这丫头吃王家大郎的颜，随即又淡淡补了一句，“你若是在宴会上又随口乱说话，传到王家耳中，那可就尴尬了。”
　　一句话，直接把庾书绾的抱怨堵回肚子里。
　　一想到王砚辞，小姑娘立刻挺直脊背。
　　“我懂！我一定好好守规矩，绝不出丑！”
　　庾书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抿嘴轻笑。
　　…………
　　转眼就到赏花宴前一日。
　　各人身上的衣裙全部缝制妥当，首饰也一一收拾进梳妆匣子。
　　夜里，庾书绾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在床上滚来滚去，脑子里全是明日的光景。
　　一会儿想满园盛放的鲜花，一会儿又不由自主想起那位面色苍白、性情宽厚的王家大郎君。
　　另一边，庾序妤躺在榻上，却没有那么亢奋。
　　她心里清楚，世家赏花宴看着繁花似锦，各路世家子弟、闺阁小娘子齐聚，表面是游春玩乐，暗地里处处都是人情世故。
　　明日，怕是不会太过清闲。
　　第二日天光透亮，晨雾还未散尽，庾宅内宅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三个六岁的小娘子早早被丫鬟从榻上请起。
　　梳妆台上铜镜锃亮，钗环首饰摆放得整整齐齐。
　　庾序妤一身月白折枝玉兰襦裙，乌黑的发丝简单挽成孩童双丫髻，只簪两枚温润小玉钗，没有堆砌繁复珠翠，小小年纪，已经透出嫡女从容沉静的气度。
　　心里记牢，第一次盛装参加宴会，今日在外，自己要照看好两个庶妹。
　　庾书绾水碧色罗裙衬得她鲜活灵动，双丫髻缠着银丝线绦，小姑娘坐不住，梳妆的时候身子不停扭来扭去，眼睛亮晶晶，满心都惦念着王砚辞。
　　庾书荷浅杏色裙衫柔和素雅，安安静静坐着，任由丫鬟梳理头发，只是一双小手紧张地反复绞着帕角。
　　收拾完毕，出门前，谢婉宁又再三叮嘱一遍礼数，反复告诫不可随意乱跑、不可随口议论旁人，才放行让她们登上前往国公府的马车。
　　车轮轱辘滚动，不多时便抵达国公府。
　　国公府的游园广阔无边，满园桃李、海棠开得铺天盖地，暖风裹挟着花香四处漫溢。各处亭台楼阁错落，汴京各家世家的家眷、孩童络绎不绝。
　　闺阁小娘子三五成群游园说笑，另一边廊下，世家公子们也结伴闲谈，世家游宴，男女虽同处一园，却大致分了区域，孩童倒是不受太多拘束，可以往来跑动。
　　下了马车，有国公府的引客嬷嬷领着三人入园。
　　一踏进花海，庾书绾的目光就四处乱扫，小脖子转来转去，拼命在人群里搜寻那道素白清瘦的身影——王砚辞。
　　“在哪里呢……王大郎君怎么看不见。”压着声音小声嘀咕，脚尖不停踮起，努力往人堆里张望。
　　庾序妤看她这副模样，低声提醒：“安分些，别东张西望，仔细失了仪态。若是有缘自会遇上。”
　　庾书绾赶忙收敛神色，挺直小身子，装作淡定看花，可眼角依旧不停瞟向公子们所在的廊亭方向。
　　一旁的庾书荷紧紧跟在两人身侧，很少说话，好奇地打量四周盛放的鲜花与往来的世家儿女。
　　不远处，有个和她们年岁相仿，约莫六岁的小男孩，一身月蓝锦袍，眉眼活泼，正蹲在花圃边上逗弄蝴蝶。他正是王家嫡次子，王朝辞，王砚辞的亲弟弟。
　　王朝辞玩得兴起，一转身，正好望见走来的庾家三姐妹。
　　少年心性，见三位打扮精致的小娘子，便好奇多看了两眼。
　　庾书绾远远瞥见那一身浅素衣衫的小小身影，身形清瘦，衣色素白，远远看着轮廓和记忆里的王砚辞有几分相像。
　　心头骤然一喜！
　　可算找见人了！
　　完全没细辨年纪样貌，脑子一热，也顾不上方才记牢的宴会规矩，提着裙摆，小步快跑就冲了过去。
　　庾序妤一愣，急忙低喝：“书绾！别跑！”
　　可已经晚了。
　　庾书绾几步冲到王朝辞面前，认认真真敛裙，规规矩矩深深福了一礼，小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拘谨：
　　“王大郎君，前日多蒙郎君宽宥，再次向您赔罪！愿郎君日日安健，多吃饭，多晒太阳！”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蹲在地上逗蝴蝶的王朝辞一脸茫然，眨了眨圆圆的眼睛，脑袋歪到一边。
　　他才六岁，哪里听过这番话，全然摸不着头脑。
　　“啊？大郎君？我不是王大郎君，我是王家二郎，王朝辞。我阿兄王砚辞身子弱，不耐日晒，此刻正在临水的凉轩之中歇着呢。”
　　庾书绾脸上的喜色“唰”地一下僵住。
　　认错人了！
　　呆呆站在原地，福礼的姿势还维持一半，脸颊“腾”地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恨不得当场找个花丛钻进去躲起来。
　　方才那句“多吃饭多晒太阳”，原是专门对王砚辞说的，此刻当着王家嫡次子的面脱口而出，实在窘迫。
　　庾序妤带着庾书荷快步赶上来，看见这乌龙场面，太阳穴突突跳。
　　果然，就知道带这小丫头出来免不了出事。
　　王朝辞性子活泼，没有半分坏心眼，只是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上下打量脸红到发烫的庾书绾。
　　“原来你找我阿兄？阿兄在西边水轩，那边阴凉，他不大爱出来凑热闹。”
　　庾书绾窘迫得手足无措，手指死死绞着裙摆，头埋得极低，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庾序妤上前一步，从容福了半礼，替圆场：“王家二小郎，舍妹年幼，眼拙认错，还望莫要见笑。”
　　“无妨无妨。”王朝辞摆了摆手，孩童心性压根不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反倒来了兴致，“你们若是要寻我阿兄，我可以带你们过去！水轩那边还有许多蜜饯果子！”
　　一听有蜜饯，庾书荷的眸子也微微亮了几分。
　　庾序妤稍作思索。
　　总不能就这么掉头躲开，既然已经撞破，不如过去正式见上一面，也好避过日后闲话。
　　“那就劳烦二小郎引路。”
　　王朝辞开开心心在前头蹦蹦跳跳带路，边走还边叽叽喳喳唠家常。
　　“我阿兄平日里总闷在房里看书吃药，难得出来一趟，今日还是再三劝说，他才肯来赏花宴坐一小会儿，不能久晒。”
　　几人穿过一片海棠花林，绕过曲折回廊，来到临湖的一座凉轩。
　　凉轩四面挂着轻薄纱幔，隔绝灼人的日头，湖风徐徐吹进来，格外清凉。
　　轩中，王砚辞裹着一件薄的素色披风，斜倚在软席之上，手边放着书卷，案头还温着一小盏汤药。
　　九到十岁的少年，面色带着久病的苍白，眉眼温润清雅，安安静静望着湖面碧波。
　　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眼望过来。
　　一眼便看见领头的庾序妤，跟在后头，脸颊还未褪去绯红的庾书绾，以及怯生生的庾书荷，还有自家活蹦乱跳的弟弟王朝辞。
　　王砚辞眸光微微一动，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显然，方才外头认错人的那一出，他隐约听见了几句。
　　庾书绾见到正主，更是窘迫，两只小手紧紧攥在一起，都不太敢抬眼和他对视。
　　庾序妤领着两个庶妹，规规矩矩上前行相见礼。
　　“见过王大郎君。”
　　王砚辞微微欠身回礼，声音清润：“庾家三位小娘子，不必多礼。方才在外，我听见些许动静。”
　　直白点破，庾书绾脑袋埋得更低，简直无地自容。
　　王朝辞浑然不觉气氛微妙，兴冲冲往案边一凑，抓起碟子里的蜜饯果子：“阿兄，这三位小娘子来找你！这里有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