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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堂嫂子言重了。 淑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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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宁并未就此作罢,依旧从容开口,字字铿锵:“方才堂嫂子直言,我家妤姐儿心性傲气、目中无人。”
“那我便问问堂嫂子,庾氏族规第七条,是什么内容?”
这话一出,满堂瞬间寂静。
堂伯母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瞳孔微缩,瞬间慌了神。
座中女眷神色各异,有人心知肚明,面色微变;有人不甚了解,悄悄侧身偷看旁人神色,满心好奇又忐忑。
谢婉宁不等众人猜测,语速放缓,一字一顿,清晰道出族规条例:
“庾氏族规第七条:辱庾氏女者,视同辱庾氏门楣。”
她抬眸看向脸色惨白的堂伯母,眼底含着浅淡笑意,温柔却极具威慑力:
“令爱书瑶,在族学当众污蔑诋毁同族嫡女,按族规,当罚月例俸银三月,革除本年度所有族中女眷宴席资格。”
“不知堂嫂子是打算自行前往族长处领罚,还是我派人去请族长亲自过来一趟?”
“唰”的一下,堂伯母整张脸彻底失了血色,惨白如纸。
满堂女眷无人再敢出声,中堂内落针可闻。
众人心里透亮,这哪里是单单处置一个小辈的诬告小事?
谢婉宁这一番话,是明明白白立规矩、亮底线!
庾序妤是户部尚书庾衡的嫡长女,是御封淑人谢婉宁的掌上明珠,是庾氏正经嫡支金枝玉叶。
从今往后,族里谁再敢随意编排、诋毁、刁难庾序妤,今日的堂伯母,就是所有人的前车之鉴!
堂伯母手指死死攥紧茶盏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骨节分明。
张了好几次嘴,喉咙干涩发紧,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颜面尽失,狼狈至极。
谢婉宁也不催逼,安然端坐,慢悠悠品茶,气度沉稳。
身后三位妾室更是默契满分,各自低头佯装无事。
自家淑人不仅才貌双绝,处事拿捏更是滴水不漏。
谢二娘盯着怀里食盒,假装惦记剩下的枣泥酥;宋三娘垂眸看着袖口针线,似在思索绣样;李四娘低头看着账册,指尖轻点算盘,看似对账,实则嘴角全都偷偷高高扬起。
憋了许久,堂伯母才勉强挤出一句示弱的话,声音干涩沙哑:“淑人……是我一时气急攻心,言语失当,思虑不周,绝非有意针对妤姐儿。”
“堂嫂子言重了。”
谢婉宁从容起身,微微回了半礼,给足了对方最后的体面。
“天下为人母者,皆是疼惜自家孩儿。你护着书瑶,我护着妤姐儿,情理相通,我都懂。”
“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族有族矩,学有学纪。”
“孩童学堂争执,自有先生秉公管教。林教席已然依规责罚书瑶,处置妥当。”
“可堂嫂子转头就闹上门来,当众诋毁我家妤姐儿傲气跋扈——”
话锋微转,温柔的语调里藏着刺骨锋芒:
“这我便不能当做无事发生了。妤姐儿品性如何、行事对错,轮不到外人随意置喙,族规第七条,自有公断。”
气氛烘托至此,二房一位年长婶娘率先起身打圆场,笑着缓和僵局:“淑人所言极是!族规在前,先生判罚公允,本就是孩童间的小事。堂嫂子回去好好教导书瑶,让孩子谨记教训、安分求学便是。”
三房婶娘连忙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学堂之事自有先生操心,咱们做长辈的,最忌插手过多、小题大做!”
五房年轻媳妇也顺势接话,语气真诚:“况且大娘子的字迹功底绝佳,族学多年难遇一个甲等,满学堂谁不夸赞?这般天资出众,乃是我庾氏之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劝解,实则句句站队,彻底把堂伯母架在了尴尬的位置上,下不来台。
堂伯母脸面丢尽,再无半分嚣张气焰,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谢婉宁躬身行礼:“是我唐突莽撞了,淑人海涵。回去之后,我必定严加管教书瑶,让她恪守规矩,再也不敢放肆。”
“甚好。”谢婉宁笑意温和,气度从容。
“方才堂嫂子进门所言句句,在座众人皆可作证。族规如何惩处,堂嫂子心中定然清楚。”
“今日我不逼人太过,留你几分颜面。你回去细细思量,是主动去族长处领罚自省,还是改日来我这儿喝茶叙旧,全凭你自己心意。”
这番话堪称温柔绝杀。
看似退让宽容,实则堵死了所有后路——领罚,是守规矩;不来领罚,便是欠了淑人人情,往后更是不敢再招惹嫡支一脉。
堂伯母脸色青红交替,变幻数次,最终只能低低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婆子灰头土脸、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中堂。
闹事之人一走,满堂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女眷们纷纷起身告辞,路过庾序妤身边时,态度都格外温和亲近。
二房年长婶娘特意停下脚步,伸手温柔摸了摸她的发髻,满眼赞许:“咱们妤姐儿真是聪慧通透,字写得绝佳,心智更是过人,妥妥随了你娘的气度!”
众人陆续散去,三房婶娘走在末尾,凑近谢婉宁低声轻笑:“淑人今日这番操作,怕不只是说给堂嫂子一人听的吧?”
谢婉宁浅浅一笑,从容淡然:“三婶娘多想了,不过是就事论事,规整族中风气罢了。”
三房婶娘心照不宣地摇了摇头,笑着离去。
最后出门的五房年轻媳妇,临出门前回头一瞥。
日光穿透雕花窗棂,碎金般洒落在堂中。
主位上的谢婉宁端庄雍容,气度不凡;三位妾室各司其位,默契护主;矮凳上的庾序妤一身月白衣衫,安静清透,温润又沉稳。
她心中瞬间了然:
庾衡嫡支,夫妻强势、儿女聪慧,根基稳固,往后万万招惹不得。
中堂彻底清净后,庾序妤起身走到谢婉宁身侧,仰着白皙的小脸,嗓音软软糯糯,满眼崇拜:“娘,您方才也太厉害了!轻轻松松就把堂伯母说得哑口无言!”
谢婉宁低头望着自家乖巧女儿,指尖温柔拂去她鬓边散落的碎发,眼底满是宠溺:“哪里厉害,不过是摆规矩、讲道理罢了。”
“那堂伯母待会会不会主动去族长那里领罚呀?”
“不会。”谢婉宁笃定摇头,语气淡然。
“为何?”庾序妤眨巴着澄澈的杏眼,一脸好奇。
“我今日当众留她颜面,没有逼她即刻领罚,便是给她台阶下。”
谢婉宁端起茶盏,悠悠开口,通透透彻:“她是聪明人,回去细想一番便知利弊。今日丢了脸面,又欠了我人情,往后只会对你避之不及,安分守己,绝不敢再来招惹挑事。”
“她若识趣,往后相安无事;她若不识趣,下次再来挑刺,我便不会再这般好言好语、留有余地了。”
庾序妤恍然点头,杏眼弯起浅浅笑意。
果然和她前世的手段一模一样。
不动怒、不争吵、不撕破脸面,只亮明规矩、摆清利弊,把选择权交到对方手里,却让对方彻底不敢再生事端。
这三位妾室彻底放开,瞬间卸下端庄稳重,凑了上来。
谢二娘迫不及待打开食盒,捏起一块枣泥酥塞进嘴里,忍不住笑道:“方才我憋得好辛苦!看着堂伯母吃瘪无话可说的模样,差点当场笑出声!”
宋三娘收回针线,慢悠悠轻笑:“经此一事,堂伯母至少能安分半年,再也不敢随意嚼咱们嫡支的闲话。”
李四娘指尖轻快拨了两下算盘,精准测算:“半年可不够!我赌整整一年!她儿子还在族学读书,族规第七条管女眷,更束族中子弟,她万万不敢再冒头!”
谢婉宁无奈看了她一眼,李四娘立马收敛动作,假装对账,嘴角却依旧高高翘着,藏不住笑意。
待到庾序妤慢悠悠回到清妤院,就见庾书绾和庾书荷两姐妹早已在院中翘首以盼,等了许久。
性子最跳脱的庾书绾一见她进门,立马飞奔上前,满眼好奇:“嫡姐嫡姐!我听说大事情了!堂伯母刚刚是不是来闹事了?娘娘是不是把她狠狠拿捏了?快跟我说说细节!太解气了!”
庾序妤缓步走到矮榻边坐下,春莺适时端来凉茶。
抿了口清茶润喉,将方才中堂发生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
庾书绾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全程热血沸腾,直呼痛快。
一旁沉静内敛的庾书荷听完,神色淡淡,精准总结核心:“娘亲召集全族女眷,当众亮明族规,就是敲山震虎。告诉全族上下,谁都不准随意诋毁、招惹大姐。”
庾序妤含笑点头。
三妹话虽极少,却句句精准戳中要害,通透得很。
庾书绾猛然一拍手,忽然想起一桩事,皱眉问道:“那书瑶明日还会去族学吗?她今日吃了亏,会不会怀恨在心,继续找大姐麻烦?”
“肯定会去。”庾序妤语气笃定,胸有成竹。
“她娘今日当众颜面尽失,心里憋着一口气。明日定然会逼着书瑶去学堂,想方设法找补脸面。”
指尖轻轻摩挲着耳后小痣,笑意慵懒又通透:“不过无妨,往后她再敢随意找茬,就轮不到我们亲自争辩了。”
“林教席全程看在眼里,全族女眷尽数知晓始末。她再无理取闹、诬告挑衅,便是公然藐视学规、挑衅族规,纯属自讨苦吃。”
庾书荷抬眸看她,一语道破:“长姐,你是不是早就料到堂伯母会上门闹事,特意等着这个机会,让娘亲顺势敲打全族?”
庾序妤微微歪头,故作懵懂,笑意浅浅:“我哪有那么多心思。”
说着抬手端起茶盏,恰好遮住唇角那抹藏不住的狡黠笑意。
庾书绾看看淡定从容的嫡姐,又看看一语中的的三妹,瞬间恍然大悟,一脸佩服:“我的天!长姐你也太厉害了!深藏不露啊!”
庾序妤淡淡斜睨她一眼。
庾书绾瞬间条件反射站直身子,乖乖闭嘴,不敢再多聒噪半句。
傍晚时分,庾衡准时下朝回府,神色凝重,径直步入书房处置公务。
庾序妤恰巧路过书房外,无意间听见屋内传来低沉交谈,提及西京漕运账册缺页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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