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听灵》沐子渔

4、第 4 章 案发现场

　　翠屏山庄坐落在城东的郊外，依山而建，到达山庄后，林屿摇下车窗，向保安亮明了证件。

　　保安连忙放行，给林屿指了指孙老别墅的方向：“孙老家顺着这条路右转两个路口就到了。”

　　孙老别墅门口还停着一辆警车，车旁的民警正靠着车门抽烟，见有车过来，立马掐灭了烟头，站直了身体。

　　林屿下车打量了一下这栋房子，从外面来看，没有破碎的窗户或翻爬的痕迹。

　　门口的民警认出了林屿，连忙迎了上来，敬了个礼。

　　“林队您来了，我是城东派出所的王磊，所长让我们留两人在这儿做善后，防止有记者或者闲杂人等进来。”

　　林屿点了点头，伸手跟他握了握手：“辛苦了，里面还有什么人在？”

　　王磊说：“没有了，佣人目前回自己家了，孙老家属还在回来的路上，这栋房子现在是空着的。”

　　“行，我进去看看，”林屿说完，抬脚往别墅里走去。

　　周扬和小秦跟在他身后，三人走进别墅的一楼客厅。

　　大厅非常宽敞，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套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还散落着几本杂志，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

　　林屿的目光在大厅里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通往楼上的楼梯上，楼梯从一楼盘旋而上，孙老就是从这道楼梯上摔下来的。

　　他走到楼梯口，微微仰头向上看去，楼梯的台阶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林屿皱了皱眉，转头问王磊：“现场的原始状态，你们拍照了吗？”

　　王磊连忙点头：“拍了拍了，前天下午我们的人到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拍了，楼梯中段的位置有明显血迹，还有摔倒时身体磕碰留下的痕迹，我们从各个角度都拍了照片。”

　　林屿“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他沿着楼梯慢慢往上走了几级，一边走一边低头观察。

　　楼梯的宽度大约有一米二，两侧没有扶手，只有靠墙的一侧有一条木质扶手带，对于一位七十三岁的老人来说，如果脚下一滑，确实很难稳住身体。

　　他走到楼梯拐角的位置停下，用手比划了一下从拐角到下方地面的距离，大约有三米多高，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对于一个心脏不好的老人来说，足以致命。

　　林与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还原了一下事发时的场景，孙老从楼上下来，走到这个位置，脚底打滑或者踩空，身体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后脑磕在台阶的棱角上，前臂在慌乱中试图抓住什么，擦过扶手或墙面，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擦伤，然后他从楼梯上翻滚下去，最终停在一楼的地面上，失去了意识。

　　佣人买菜回来发现他倒在血泊中，立刻打了120，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孙老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林屿睁开眼，又沿着楼梯往上走了几级，来到二楼，二楼的走廊两侧是几间卧室和一间书房，他走到孙老的书房门口，门半掩着，他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他走了过去，随手翻了翻那些文件夹，里面是一些项目资料和政府批文，内容正是和政府筹备项目有关。

　　他合上文件夹，目光落在电脑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开，没有搜查令，他不能随意翻看私人电子设备。

　　林屿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目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书柜上有一张全家福照片，孙老和一名年轻的女孩并肩站着，大概是他的女儿。

　　照片里的孙老笑容慈祥，和他今天在殡仪馆看到的那具冰冷的遗体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林哥！”周扬的声音从一楼传来，“你快下来，孙老的妻子方女士回来了。”

　　林屿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出书房，下了楼梯。

　　一楼大厅里站着一名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风衣，眼眶红肿鼻尖泛红，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女人微微佝偻着身体，一只手扶着沙发的扶手，另一只手攥着一张纸巾，不停地擦拭着眼角。

　　王磊站在她旁边，小声地介绍着：“方女士，这位是分局刑侦队的林队长，目前是他负责跟进这个案子。”

　　方女士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屿身上，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声音沙哑颤抖。

　　“林队长，辛苦您了，我……我接到消息就赶紧往回赶，老头子他......他，”说着说着，情绪控制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屿走上前，语气尽量放得温和：“方女士请节哀，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有几个问题想跟你核实一下，可以吗？”

　　方女士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点了点头：“您问吧，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林屿没有急着问问题，而是吩咐人先给她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方女士接过水杯端在手里，温热的触感让她情绪稳定了些。

　　林屿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方女士，我想先问一下，孙老出事那天，听说你回了娘家？”

　　方女士抿了抿嘴唇：“是的，我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前段时间头痛进了医院，我弟媳打电话说老人情况不太好，让我赶紧回去看看。”

　　她顿了顿，压下的悲惨情绪又浮起来：“我走的时候老孙还好好的，还跟我说路上小心，到了给他打个电话……我怎么也没想到……。”

　　她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林屿没有催她，等她稍微平复了一下，才继续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接到消息的？”

　　方女士擦了擦眼泪：“前天下午，大概两点多，我还在医院，接到佣人小刘的电话，说老孙出事了，让我赶紧回来，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以为她在开玩笑，后来她又打了一遍，哭着说的，我才知道是真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我让她赶紧打120，她说打了，但人已经不行了……”

　　林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方女士的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突然他话锋一转，问了一个他一直在意的问题：“方女士，我想问一下，你为何要将孙老的遗体送到殡仪馆？”

　　方女士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她眨了眨眼解释道：“是……确实是我说的的。”

　　“我在回来的路上时，派出所的同志打电话给我，说孙老的遗体暂时停放在医院太平间，问我是要等回去之后再处理，还是先送到殡仪馆。”

　　“我想着……想着人已经不在了，放在医院也不是个办法，就让他们先送到殡仪馆，等我回来再安排后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听说医院太平间的条件不如殡仪馆好，我想让老孙走得体面一些，就做了这个决定。”

　　林屿观察着方女士的表情，停顿了一会没再继续追问，而是岔开话题问了几个关于佣人的问题。

　　方女士回答说，佣人姓刘，在他们家工作了很多年，为人老实本分，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虽然那天是她去买菜的时候孙老出了事，方女士并不怪她，觉得这就是命。

　　林屿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方女士似乎没有任何嫌疑，她在千里之外的娘家，有机票和证人可以证明，没有作案的时间和条件。

　　他站起身，对方女士说了几句节哀之类的安慰话，然后示意周扬和小秦跟他离开。

　　出了翠屏山庄，秦朗问道：“林队，现在回局里吗？”

　　林屿站在原地想了想：“不，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