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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通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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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扬围着孙老的遗体绕了一圈,小声嘀咕:“看着挺正常,应该就是意外死亡了吧。”
林屿没接话,他的目光不自主飘向了站在一旁的沈渡,这一瞟,他注意到沈渡看遗体的眼神带着一种微妙的亲近感。
安静的房间内,一道铃声骤然响起,唤回林屿的神智。
林屿眼底闪过一丝难堪,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因为沈渡这个人而失神,这种无法掌握的失控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怎么了?”林屿看向铃声的来源。
铃响的主人秦朗看向手机短信,等看清内容后,他看向林屿:“局里联系到了孙老的女儿,对方说会尽快赶回来。”
林屿皱了皱眉,不是很满意孙老女儿的态度:“行,等她到了通知我,我找她了解一些情况。”
林屿话音刚落,一旁的沈渡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他习惯性地下意识想躲开这股从骨子里透着的冷,可双脚却被死死定在了原地。
然后,他看到了,不,准确地说,是它想让他看到的。
在孙老遗体的上方,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凝聚,在沈渡的感知中迅速晕染开来,一股强烈,几乎是撕心裂肺的执念朝他扑面而来,紧紧掐住他的喉咙。
那股情绪太浓了,浓到几乎让他窒息在这股执念当中,整个身体动颤不得。
沈渡咬紧牙关,在心里默数,强迫自己把感官的触角拉回来,但那股执念丝毫不放过他,一点一点再次将他拉回去。
“沈师傅?”林屿突然开口,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渡猛地喘了一口气,身体止不住开始颤抖,他紧紧抓着手心,指尖掐着手心发白。
随后他缓缓扭头看向林屿,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还残留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但很快被他压回眼底,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惯常的平静。
“林队长有事吗?”沈渡的声音不大,但依稀能听出一丝颤抖。
林与盯着他忽然褪去血色的脸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你刚才是怎么了?”
沈渡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摇了摇头,垂下眼帘:“我没事,只是有点走神而已。”
林屿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是吗!”
沈渡捏着衣角,抬头直视林屿的双眼:‘林队长是要审问我吗?’
林屿没想到沈渡会突然反问,就在刚刚,他明显感到沈渡突如其来的变化,眼睛盯着孙老的遗体,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
林屿收回目光,语气放平了一些,“只是看你脸色不太好,随口一问。”
沈渡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的手从衣角上松开了,指尖掐出的白印慢慢消退。
林屿转身对周扬和秦朗说:“走吧,今天先到这儿。”
周扬早就想离开这个冷得要命的地方了,闻言立刻应了一声,带头往门口走。
秦朗经过沈渡身边时,他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入殓师一眼。
林队的两次走神都是因为这位文静的入殓师,他从来没见过林队失态的样子。
但他并没有从眼前这位青年身上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走出停尸房前,林屿回头看了沈渡一眼,沈渡已经重新走到操作台前。
像刚开始那样背对着门口,似乎又回到他之前那专注的状态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林屿收回目光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股冷气和消毒水的味道。
刘师傅把他们送出了走廊,在前厅寒暄了两句便告辞了。
三人走出殡仪馆主楼,外面的天色比来时暗了些,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地面上,远处的柏树在昏暗中连成一片模糊的黑影。
周扬上车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可算出来了,那里面冷得要命,我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秦朗拉开后座的门,淡淡地说了一句:“尸体需要低温保存,里面本来就冷。”
周扬翻了个白眼:“我知道,用你说。”
林屿握着方向盘,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沈渡刚才反应。
审讯室里,当一个嫌疑人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的时候就是这种反应。
但沈渡不是嫌疑人,他只是一个入殓师,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林哥?走不走?”周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屿回过神,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了殡仪馆的院子。
“林哥,咱们现在去哪儿?”周扬坐在副驾驶上,缩着脖子打了个哈欠,“还去案发现场吗?”
林屿点头:“去。”
秦朗在后座翻开卷宗,声音平稳:“孙老家在翠屏山庄,我把导航打开。”
林与“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打了一把方向,车子拐上了通往城东的高架桥,余光扫过后视镜,看到殡仪馆的那片灰色建筑在后方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薄雾里。
在他们离开之后,停尸房里只剩下沈渡一个人,他站在操作台前,低头看着孙老那张被整理得安详平和的面容,许久没有动。
他缓缓伸出右手,手指悬在孙老遗体的上方几厘米处,停了一瞬,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轻轻落下,掌心覆在老人胸口上。
接触的那一刹那,沈渡的瞳孔猛地一缩,停尸房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那风像是凭空出现在房间正中央的,冷风打着旋儿从地面卷起来,吹得操作台旁边的托盘哐当作响。
天花板的日光灯开始剧烈地闪烁,惨白的光线一明一暗,将整个房间切割成忽隐忽现的碎片。
沈渡的手依然稳稳地按在孙老的胸口,头发被那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得凌乱,衣角猎猎作响。
但他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说了什么,声音消失在风声和灯光里。
一分钟后,风停了,一切恢复平静。
沈渡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他低头看着孙老的面容,沉默了很久,随后继续他没有完成的工作。
他的很稳心却很乱,就在刚才触碰那具遗体的瞬间,那些画面模糊而破碎,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里的倒影,一一在他眼前浮现。
他看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一个“意外死亡”的老人身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