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雄狮饲养手册》香菜万万岁

2、马场 颜舒一

　　颜舒一开始没多想，但是钮祜禄这个姓实在是大名鼎鼎，康熙的孝昭仁皇后、十阿哥的生母温僖贵妃、遏必隆都姓钮祜禄。不过此刻出现在颜舒脑海里的不是这些声名显赫的钮祜禄氏，而是那句“甄嬛已经死了，臣妾是钮祜禄甄嬛”。
　　乾小四他妈不就姓钮祜禄吗？
　　乾隆帝的生母孝圣宪皇后，虽然顶着一个大姓，家世不显，起初只是四阿哥府上的格格，谁会想到她的儿子日后会成为皇帝？
　　会是她吗？
　　凭着自己一知半解的历史知识，颜舒没法下判断，只能多关注她一些。
　　她每年参加大选，如果被指给了四贝勒，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凌雅知道颜舒在后面看自己，她没有觉得不适，反而慢慢放松下来。小厮问过她的意见，带着马小跑起来。
　　她努力维持平衡，不想在颜舒面前露怯。
　　眼瞧着凌雅越来越自如，颜舒还琢磨学起来这么快颇有主角之相。
　　只是没轻松多久，变故突生。
　　不知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砸在了马的眼睛上，小马吃痛，又受了惊吓，痛苦地嘶鸣一声，高高地抬起前腿。
　　凌雅身形小，马场给她挑的马是匹年岁不大的小马，但是它失控起来很是可怖。牵马的小厮被它甩开，凌雅死死抱住它的脖子才免于被甩下马的命运。
　　马甩不掉身上的负累，就撒开蹄子往前跑。凌雅本就是新手，面对这样的情况更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压住喉咙那声惊叫，抱着马脖子不敢睁眼。
　　这一动静把整个马场的视线都引了过来，有下人试图营救，但碍于一时间没有马，靠人腿撵不上马的速度。
　　颜舒心一横，狠甩缰绳，驱使身下的马追上去。
　　这匹马是她寄养在这儿的蒙古马，加上她不逊的骑术，很快就追上了发疯的马匹。
　　“凌雅，把手给我！”
　　小马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颜舒只能尝试把凌雅拉过来。
　　凌雅瑟瑟地睁开眼，逆着阳光，她看不清颜舒的表情，只能听见颜舒坚定的声音，看到她伸出的手。
　　她哽咽了一声，努力地伸长手。
　　颜舒控制重心，将身体侧压，先是触到凌雅的指尖，然后一点点靠近，直至握住凌雅的手腕。
　　若是平常，颜舒是不会相信自己能有能力一只手将一个七八十斤重的小姑娘腾空提起，但危险关头，她竟真爆发出了这么大的力量。
　　将凌雅发抖的身体搂在怀里，颜舒慢慢停下马。
　　另一边，小厮总算是拉开绊马绳，绊倒发疯的马匹。
　　富察令仪下马时神情难看，冷冰冰地下令，“将这马给我宰了！”
　　眼下选秀的清册都呈上去了，秀女在她富察家的地盘出了事，她阿玛明日就要被参一本。
　　“凌雅，你没事吧？”
　　颜舒现行下马，然后把凌雅扶了下来。
　　面对富察令仪的询问，凌雅强颜欢笑地点点头，任谁看都知道她现在情况不好。
　　“奴婢扶格格下去休息。”富察家的丫鬟上前，扶着凌雅的胳膊。
　　另一个小厮跑过来，手上捧着惊马的真凶。
　　是两只被箭串在一起的鸽子。
　　“格格，那马脸上有划痕，想来是有人箭矢落下时箭头恰好划破了马。”
　　富察令仪有些恼怒，“这儿时马场又不是猎场，谁在这儿射箭？”
　　小厮头低得更下，“奴才不知。”
　　颜舒眯着眼，隐约看见远处走过来几个人，手里刚好拿着弓。
　　“富察姐姐，那是富察氏的人吗？”
　　富察令仪看不真切，但瞧着不像是熟悉的人，“我不认识。”
　　虽然不认识，能进富察家马场的也多半是权贵。
　　为首的男子先是询问发生了什么，知道惊马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好声好气地道歉。
　　显然是没诚意，不然也该问问当事人有没有受伤。
　　在他身后，另一个男人看见了小厮手上的鸽子，开怀大笑：“九哥，我就说我这回一定是一箭双雕。”
　　被他叫九哥的男子冷哼一声，“一箭双雕和一箭双鸽可差远了。”
　　被嘲讽了男人恼道：“这不还有一匹马一个人吗？”
　　颜舒原先没想过这些看起来就高高在上的人会真诚道歉，但是沾沾自喜地把这看作战绩是不是太漠视人命了。
　　“你在说什么？”颜舒高声道，“不会还很遗憾这箭没真射中人吧？”
　　胤禵早就注意到她了，毕竟头一回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瞪他，眼下看他的眼神更是冒火。
　　“不知伤的是哪家的格格，回头爷遣人送些补品过去。”胤禵说话懒散，仿佛给了多大的恩惠似的。
　　颜舒气闷，她总不能替凌雅拒绝别人的道歉礼物。
　　她勉强扯出笑容，“那还真是有劳你了。”
　　富察令仪了解颜舒的性格，怕她动手，拉住颜舒的衣袖扯了扯。
　　颜舒小声道：“我也没说什么，看他笑嘻嘻的还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声音虽小，但胤禵离得近，将她的话听了个清楚。
　　幽默？
　　胤禵眼睛一亮，“是你？”
　　“居然是你？”
　　颜舒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躲过胤禵来抓她的手，“你做什么？”
　　“十四弟！”胤禛和胤禵关系不好，但见他行事过头，不得不出面拦他。
　　胤禩和胤䄉直接一人一边拉住了胤禵的胳膊。
　　十四弟向来骄纵，可先前也没有打女人的前科，怎么今天这么冲动。
　　富察令仪也吓了一跳，向前半步挡住颜舒。
　　兆佳慧怡对凌雅的意外熟视无睹，见两方人马对峙才慢悠悠地过来。看见几张熟悉的脸，连忙下马，“臣女兆佳慧怡见过四贝勒、八贝勒，见过几位阿哥爷。”
　　她对几个皇子不熟悉，只是和阿玛外出时遥遥见过一眼。直到自己日后会大选，她便将几个阿哥的相貌记在了心底。
　　也不知道完颜氏和他们是出了什么矛盾。
　　颜舒的大脑轰的一下，没办法思考任何事。
　　怎么偏偏碰上几个阿哥了？皇家林场众多，怎么跑富察氏的马场来了？
　　富察令仪拉着她行礼，颜舒只凭肌肉记忆一板一眼地福身。
　　“免礼。”胤禛冷着脸，“今日之事是十四的过失，扰了几位格格的雅兴。”
　　富察令仪连称不敢，“臣女定要好好教训底下的人，下回见几位爷来，再不让无关人等进来。”
　　这是把自己也框进无关人等的范围里了。
　　胤禵一言不发，只一味地盯着颜舒。
　　颜舒只觉得如芒在背，低着头，叫苦不迭地悄悄挪动脚步，试图抵挡胤禵的眼神攻击。
　　胤禩看了个分明，若有所思地眨眨眼，“不知这位格格是？”
　　颜舒抬头，悲伤地确认问的是她。
　　“家父礼部右侍郎完颜罗察，见过几位爷。”
　　这岂止是见到爷了，她差点可以去见上帝了。清朝封建皇权走向顶端，他阿玛在皇子面前也只能自称奴才，她刚才居然还质问了……这是几阿哥？
　　哦，十四阿哥，那个影视剧里莽撞冲动的十四阿哥。
　　颜舒一边回忆方才几人相互之间的称呼，一边悄摸地去看几人的相貌。
　　被叫九哥的是九阿哥，和他站得比较近的应该是十阿哥，说话最为和气的是八阿哥，那另一个是谁？
　　八爷党核心不就四位吗？
　　胤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颜舒跟前，她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胤禵眼神热切，原来她是完颜家的格格，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胤䄉和胤禟硬拉着胤禵走远了说话，留下胤禛和胤禩和女眷全礼数。
　　待把人送走，富察令仪重重松了口气，“颜舒，以后你可不能这么不管不顾了。”
　　颜舒将头抵在富察令仪肩头，“我再也不敢了。”
　　富察令仪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既然他们没有当场发难，这事儿应当就过去了，你别多想。”
　　颜舒点点头，随即道：“我去看看凌雅。”
　　凌雅是真受了苦，侍女端了姜汤给她暖身子，她还是止不住的发抖，甚至开始发热。
　　富察令仪安排的马车送她回去，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没把惊马的罪魁祸首是十四阿哥这事儿告诉她。
　　不知道都吓成这样，再牵扯到皇家，凌雅真要把自己吓死了。
　　颜舒这会儿希望十四阿哥再高傲一些，别太勤快。所谓的道歉礼物不送就别送了，免得上门吓着一家老小。
　　颜舒对马场留下了心理阴影，没有兴趣再骑马，目送凌雅的马车离开，干脆也回了家。
　　康熙如今长驻畅春园，为了不耽误每日的听政，住在内城的官员寅时就得起身，匆忙洗漱后便赶往畅春园。
　　颜舒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吃了早饭就往外跑，每天直到晚膳时分才能见到罗察。
　　“阿玛……”
　　一听颜舒喊他，罗察就忍不住叹气，这个语气，是又惹祸了。
　　“又怎么了？”
　　“你对几位阿哥有什么印象？”
　　罗察斜睨了她一眼，“就算是在家里，我也不能对阿哥评头论足。”
　　他心中一凛，苦着脸问道：“你不会是招惹了哪位阿哥吧？直郡王？太子？不能是九阿哥吧？”
　　听起来这三位是脾气差的那波，没提十四阿哥，难不成是脾气还行？
　　“那如果是十四阿哥……”
　　“十四爷！”罗察眼前一黑，“更糟糕了。”
　　“怎么了怎么了？”颜舒睁大眼睛，“他的脾气很差吗？”
　　“你要是得罪了直郡王或者太子殿下，他们会差使底下人参我一本。如果得罪了四贝勒或者八贝勒，咱们道个歉，面子上也就过去了。若是九阿哥，那完颜氏名下的几家铺子怕是要换主人了。”
　　“应付这几位固然是麻烦，但你阿玛我也能扛过去。唯有这十四阿哥，你得罪他，他是一定要报复在你本人身上的。”
　　颜舒捂着自己的脸，“吾命休矣！”
　　罗察摸摸女儿的脑袋，“你怎么招惹他了，若是小事儿，没准那位爷贵人多忘事，就不与你计较了。”
　　颜舒回忆起十四阿哥那张嚣张的脸，很难相信他会把这事儿忘了。
　　吃过饭，完颜夫人神秘地将颜舒拉进书房。
　　侍女将一卷卷画展开，露出其上画着的人。
　　一个个的，长得都有模有样，但留着半头辫子让颜舒很难夸出一句好看。
　　说起来，十四阿哥长得好像还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