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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醉后呢喃 天彻底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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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沈定舞还坐在那张硬木椅子上。
下午的事一直在脑子里转。茶杯碎了,二婶的裙子湿了,陆司珩说"你还能做好什么"。她把手摊开看,指尖那道小口子已经不流血了,但一碰就疼。
门外传来林妈的声音,隔着门,闷闷的:"少奶奶,今晚老太爷寿辰,主楼设宴。您是冲喜进门的,规矩不同,今晚就别出来了,在屋里待着。"
然后是锁门的声音。
沈定舞没说话。她本来也没打算去。
她躺到床上,没脱衣服。衬衫穿了两天,领口有点汗味。窗外有风,老宅的窗户关得严,风声闷闷的。但主楼那边的声音还是能传过来——隐约的人声,杯盏碰撞的声响,还有女人的笑声。
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她闭上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是玻璃碎的声音把她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心脏跳得很快。连通书房的那扇门开着,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地上有碎玻璃,是醒酒器和几个杯子。
陆司珩坐在地毯上,背靠着书桌。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哪儿了,白衬衫皱着,领带歪在一边。他低着头,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呼吸很重。
酒气很大。
沈定舞没动,坐在床上看着他。
"晚晴。"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沈定舞攥紧了被角。
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低,像在跟谁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然后他抬起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抓到,手又落回去。
沈定舞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悄悄下床。
地砖很凉,她赤着脚,走到角落拿起扫帚。地上的碎玻璃散了一片,她蹲下来,一片一片往簸箕里扫。有个碎片藏在桌腿旁边,她伸手去捡,指尖被划了一下。
她缩了缩手,看了一眼,又继续捡。
扫到最后一片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她吓了一跳,抬头。陆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手很凉,力道很大,攥得她手腕生疼。
他的眼神是散的,没聚焦。但他盯着她的脸看。
"晚晴……"他说,呼吸里全是酒气。
沈定舞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她,只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不是晚晴。"
陆司珩没松手。
"我叫沈定舞。"她又说了一遍,"你的妻子。"
这句话好像起了作用。陆司珩的眼神动了一下,慢慢聚焦。他看了她几秒,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的手松开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醉了,是醒了。那种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做了蠢事的表情。
他没说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摔,只是轻轻带上了。
沈定舞蹲在原地,手腕上留着他手指的红印。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最后一片碎玻璃捡起来,放进簸箕里。
她把地扫干净,把簸箕里的碎片倒进垃圾桶,洗了手。指尖的伤口被水一冲,又开始疼。
她回到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手腕上的红绳还在,勒了一天,印子很深。她摸了摸那道印子,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门。
外面的风还在吹。主楼的宴席好像散了,安静下来了。
她闭上眼睛。
走廊里,陆司珩靠在墙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攥她手腕的时候,摸到一根绳子,粗糙的,硌手。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什么也没有。
他在墙上靠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往书房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新房的方向。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他推开书房的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