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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管这叫游商? 屈才!我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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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悠悠想甩掉埃斯福尔,并且已经尝试过N次,均以失败告终。
“你看啊,”她苦口婆心地跟他讲道理,“你是游商,你有商队要跑,有仇家要躲,事业繁忙,前途未卜。”
“我呢,我就是个路过的,咱俩萍水相逢,缘分已尽,不如就此别过。”
埃斯福尔蹲在溪边洗手,闻言抬起头:“我的商队没了。”
“啊?”
“被仇家杀光了。”他语气淡淡,叹息道,“货物、人手、晶币,什么都没剩下。如今我孤身一人,身无分文,无处可去了。”
悠悠:“……”
她狐疑地打量他。
这人金发垂腰,羽衣流光,往那儿一蹲,溪水都跟着好看了三分。就这卖相,说自己身无分文?
可他确确实实受了重伤,还差点死掉。
悠悠挠了挠头:“那、那你跟着我,我也养不起你啊,我自己还吃了上顿没下顿呢。”
“不用你养。”埃斯福尔站起身,微微一笑,“我养你。”
“你拿什么养?你不是说身无分文吗?”
“我还有一身力气,”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和一张脸。”
悠悠:“……”
大哥,脸是不能当饭吃的。
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喊喊。毕竟对方是只神兽,真把他惹急了,一口凤凰火喷过来,她连骨灰都扬不起来。
“行吧行吧,”悠悠摆摆手,“先说好,搭伙可以,饭钱AA。”
“AA?”
“就是各付各的。”
“好。”埃斯福尔从善如流,“不过我身无分文,只能先欠着。”
悠悠:“???”
合着你刚才那句“我养你”,是用嘴养的?
……
不过,悠悠很快发现,这笔买卖好像也不亏。
埃斯福尔说去打猎,悠悠以为怎么也得半天,结果她屁股还没坐热,他就拎着一头肥鹿回来了。
埃斯福尔把鹿往地上一放,动作优雅,颇有开屏的意味。
“够吃吗?”他问,“不够我再打一头。”
悠悠看着那头鹿,咽了口唾沫:“够了够了,够吃一个星期了。”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埃斯福尔抽出鹿腿上最嫩的一块肉,递到她面前。
血淋淋的,还冒着热气。
“吃吧。”他道。
悠悠往后缩了缩:“生的?”
“对呀,”埃斯福尔点头,“很新鲜的。”
“不不不,我不吃生肉!”悠悠疯狂摇头,“吃了会拉肚子的!你们兽人肠胃是铁打的,我这肠胃是纸糊的!”
埃斯福尔皱眉,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又抬头看了看悠悠,陷入沉思。
在他的认知里,肉就是拿来吃的,越新鲜越好。
可眼前这个小雌性瘦瘦小小的,胳膊还没有他的手腕粗,一看就需要好好地娇养。她不吃生肉,一定是肠胃娇弱。
“你想怎么吃呢?”他问。
悠悠眼睛一亮,来了精神:“烤肉!可以串起来烤,火候到了刷一层果汁,外焦里嫩,滋滋冒油,那叫一个香啊!”
埃斯福尔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眸色温柔。
“好,”他说,“你教教我,我考给你吃。”
生火这件事,悠悠可有外挂。
她掏出那根凤凰栖木的火种,拧开盖子,往干柴堆里一凑,火苗“腾”地一下就起来了。
埃斯福尔的目光落在那根木棍上,顿住了。
“这火种,”他状似随意地寻问,“哪来的?”
悠悠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系统给的火种,说是凤凰栖木烧的。眼前这位可是正牌凤凰,这东西在他面前晃,不等于拿着别人的族谱烧火吗?
“捡的。”她面不改色,“我昨天在山里捡的。”
“捡的?”
“嗯,捡的。”悠悠一脸真诚,“你们这儿山里宝贝多,满地都是,你们兽人都不识货。”
埃斯福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凤凰栖木,生在神域之巅,万年成木,其火千年不熄。别说凡尘的山林,就是神兽亲自去求,也未必能求来一根。
埃斯福尔垂下眼,笑了笑,没再追问。
秘密嘛,谁都有。
她自己藏着,他也不拆穿。来日方长,他慢慢看,总能看明白。
烤肉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悠悠本来还担心这位神兽大人四体不勤,结果人家学东西快得离谱。她示范了一遍怎么翻面、怎么看火候,埃斯福尔第二串就烤得有模有样,第三串已经外焦里嫩,油花滋滋地往下滴。
到第五串,悠悠尝了一口,眼睛瞪圆了。
“埃斯福尔!”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是天才吗?这手艺,放我们那儿能直接开店!”
“店?”
“就是卖烤肉的铺子!”悠悠越说越兴奋,“招牌我都想好了,就叫凤凰烧烤,广告词是,神兽亲手烤的串,吃一口多活五百年!”
埃斯福尔莞尔:“夸大其词。”
“这叫营销,懂不懂。”悠悠啃着肉串,含糊不清地说,“你这手艺别浪费,跟着我好好干,我封你为首席大厨!”
“首席?”埃斯福尔咀嚼着这两个字,颇为感兴趣,“就是第一个的意思是吧?”
“对的对的。”悠悠点头。
埃斯福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小雌性这么想我当她的唯一呀,看来我可要好好表现。
……
吃饱喝足,悠悠开始研究地图。
图鉴后面几页画着青梧山麓的地形,系统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最近的兽人部落,雪兔族,东南方向,两日路程。
【叮——】
【触发主线任务:融入兽人部落。任务要求:前往雪兔族部落,获得部落接纳。任务奖励:积分两千点。】
悠悠眼睛一亮。
两千分!救一只神兽才一千分,逛个部落就有两千分,这买卖划算呀!
【任务期间,部落内发生的救治行为,积分按百分之二百结算。】
悠悠的眼睛更亮了,双倍积分,这不就是开业大酬宾吗!
“埃斯福尔!”她一把合上地图,“我们去雪兔族部落!”
埃斯福尔正坐在火堆边,慢条斯理地啃着第三十串烤肉,闻言抬了抬眼:“去做什么?”
“换物资!”悠悠掰着手指头数,“锅、碗、盐、厚衣服、兽皮……对了,还得换点棉花一样的东西,我那个每个月都要用的……”
她卡住了:“总之,要换的东西很多。”
埃斯福尔点头:“好。”
他答应得干脆,悠悠反倒愣了一下:“你都不问问为什么?”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我现在可是你的人。”埃斯福尔把手里最后一串烤肉递给她。
悠悠接过肉串,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这凤凰,怎么这么好说话。
……
去雪兔族大约要两天的路程,第一天上午,悠悠的职业病就启动了。
她时不时“嗷”地扑向路边,抱着某株野草又看又闻,然后掏出炭条在图鉴背面狂记。
“埃斯福尔,你看这个!紫花地丁的兽世Pro Max版!”
“埃斯福尔,这株党参比我家腌菜的萝卜还粗!”
“埃斯福尔埃斯福尔,这地方简直是天堂!你们兽人守着金山要饭吃,暴殄天物啊!”
埃斯福尔跟在她身后,抱着手臂看着她满地乱窜。
小雌性蹲在草丛里,撅着屁股挖药,挖到一根完整的根茎就高兴得直晃,小心翼翼收进怀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悠悠,”他忍不住问,“你采这些草做什么?”
“治病啊。”悠悠头也不抬,“说了你可能不信,我是医师。我们那儿的医师,就指着这些草根树皮救人。”
“医师。”埃斯福尔咀嚼着这个词。
兽世也有治病的,叫巫医。但巫医治病,靠的是骨杖、图腾和念念有词的咒语,药材倒是也用,可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几个老方子,嚼吧嚼吧敷上,生死各凭天命。
像悠悠这样,蹲在地上对着一株野草两眼放光,如数家珍的,他活了数千年都没见过。
“那你不怕采错?”他又问,“草药有毒没毒,你们那儿怎么分辨?”
“背书啊。”悠悠理直气壮,“我们有许多有关于草药的教材,辣么辣么厚。”
她边说边张开双手比划。
“所以,”悠悠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得意洋洋,“你们兽世的兽兽们有福了。从今往后,青梧山麓的生死,有姐罩着。”
埃斯福尔莞尔:“姐?”
“呃,口癖口癖。”悠悠摆摆手,“我们那儿都这么自称,显得有气势。”
“好的,”埃斯福尔从善如流,“姐姐。”
悠悠:“……”
为什么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这么别扭。
悠悠的运动鞋在第一天下午就报废了,她的脚掌被石子磨出好几个水泡,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
偏偏她还嘴硬:“没事,小问题,我们学医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埃斯福尔看了她一眼,然后悠悠就感觉自己腾空了。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埃斯福尔的手臂上。
“喂!”悠悠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抓住他的衣服,“你干嘛!”
“你走得太慢了。”埃斯福尔抱着她,“照这个速度,后天都到不了。”
“那,那你也不能说抱就抱啊!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什么是授受不亲?”
“就是……就是不能随便抱来抱去!”
“哦。”埃斯福尔想了想,“可我不是人,我是鸟。”
悠悠:“……”
好有道理哦,无法反驳。
“更何况,我早就以身相许了,抱抱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啊啊啊啊,我好想抓狂。悠悠对这个固执的大鸟无可奈何。
不过哩,被抱着赶路确实舒服。
埃斯福尔的体温高,像个移动的小火炉,夜里山林凉,悠悠缩在他怀里,暖烘烘的,差点睡过去。
不行,不能睡。悠悠掐了自己一把。
怀里这个男人可是神兽,万一他是装的,半夜把她叼回窝里炖了呢?
她偷偷瞄着凤凰,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金发,长睫,挺直的鼻梁,下颌的线条好看得过分。
悠悠在心里戳系统:“小药童,你说他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宿主觉得呢?】
“报恩吧……可这报恩的方式也太黏糊了。”悠悠嘀咕,“我们那儿报恩都是送锦旗,他倒好,直接送货上门。”
【叮——】
【本系统检测到,他看你的时候,心跳会加快。】
悠悠的脸腾地红了:“你、你还带偷听人心跳的?”
【业务广泛。】
“那你说,”悠悠的声音小了下去,“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自信点,是大大的有意思。】
悠悠:“……”
她悄悄抬头,对上埃斯福尔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低下头来看她了,金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四目相对。
埃斯福尔弯起眼睛:“看什么?”
“看你长得好看。”悠悠嘴比脑子快,说完就想咬舌头。
埃斯福尔笑了。
“嗯。”他说,“随便看,不收你晶币。”
……
第二天傍晚,两人在溪边扎营。
她去溪边洗脚的功夫,埃斯福尔把那头没吃完的鹿皮剥了下来。
等她回来,就看见这位神兽大人坐在火堆边,膝上摊着鹿皮,手里拿着一根骨针,穿针引线,动作娴熟。
悠悠凑过去看热闹:“你还会缝东西?”
“嗯。”凤凰点头。
“你缝在什么呀?”
“鞋子。”
火光底下,一双小皮靴已经初见雏形。
靴筒不高不低,针脚细密,埃斯福尔还嫌不够,又裁了两层软皮垫在鞋底,靴口缝了一圈绒边。
半个时辰后,一双精致的系带小皮靴摆在了悠悠面前。
“试试看。”他说。
悠悠把脚伸进去。
不大不小,正正好好,软得像踩在云上。
她站起来蹦跶了两圈,又低头看看靴子,再看看埃斯福尔,超级感动。
埃斯福尔正收着针线,察觉她半天没动静,抬起头:“不合脚吗?”
“合脚。”悠悠吸了吸鼻子,“就是……埃斯福尔,你到底是游商还是裁缝啊?”
“游商。”
“那你怎么什么都会?”
“走南闯北,”他轻描淡写,“总要会一点。”
她掏出小本本,其实就是图鉴背面空白的地方,用炭条记了个账:欠埃斯福尔,皮靴一双,鹿肉若干,人肉代步两天。
“先说好,”她把炭条一收,一本正经,“这些都算我借你的。等我以后赚了积分……啊不,赚了晶币,双倍还你。”
埃斯福尔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有趣。
他活了几千年,送出去的东西不计其数,宝库里的珍宝流水一样赏下去,头一回有人要还他东西,还是双倍。
“不用还。”他说。
“那怎么行,亲兄弟明算账。”
“悠悠。”埃斯福尔抬起眼,火光映在他金色的眸子里,温温的,“我的东西,往后都是你的。”
悠悠的心跳漏了半拍,随即疯狂摇头,把这点异样摇出去:“不行不行,这太多了,受不起受不起。”
埃斯福尔也不勉强,笑笑:“那就先记账上。”
悠悠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啃果子。
没看见对面那个男人望着她,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沉下来。
记账好啊,账记多了,就还不清了。
还不清,就走不了了。
……
夜里,悠悠裹着兽皮睡熟了。
埃斯福尔坐在洞口,指尖一缕金红色的火苗明明灭灭,映着他的侧脸。
神域那边,想必已经翻了天。
凤君涅槃失踪,生死不知,他那位好护法此刻是哭是笑,还难说得很。暗算他的人既然敢动手,就一定留了后手,此刻八成正在满大陆搜寻他的下落。
他必须尽快恢复。
而这个叫悠悠的小雌性,身上的灵药气息,对他的伤大有裨益。昨夜不过在她身边睡了一晚,心口那道雷伤的愈合速度,就快了一倍不止。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放她走。
更何况……
埃斯福尔回头,看了一眼睡得四仰八叉的悠悠。
她睡着也不老实,一只脚从兽皮里伸出来,嘴里咕哝着:“别抢我的……烤肉……”
埃斯福尔低低地笑了一声。
更何况,我很喜欢她呢。
他头一次觉得,蛰伏养伤这种苦差事,也可以过得有滋有味。
他收回目光,指尖的火苗轻轻一弹,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