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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下雨 你们是上天 ...

  •   徐麦语塞。

      这问的是什么屁话?

      试探老子有没有谈过恋爱?

      奔三的人了,就算没熬过也要说熬过,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是寡王?

      但徐麦确实没给男人熬过这个,家豪是从不给人添麻烦的,连咳嗽都忍住,自己躲到没人的地方才咳出声。

      徐麦答:“当然熬过,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淡淡“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挑狗粮。

      莫名其妙。

      这晚后半夜北风呼啸,徐麦起床上厕所时听见外面跟恐怖电影背景音乐似的,风声妖异婉转。她打了个寒颤,外面墨黑深邃,没有半点星光。

      早上她比往常起得晚一些,曾有帝给她留了早餐在锅里,人不知去哪里了。

      邹闪穿着羽绒服揉着小六七的脑袋,抬头望向穿着一件卫衣的徐麦:“麦子,降温了,你羽绒服拿出来了吗?”

      “我不冷......”想想觉得不该逞强,邹闪会担心,“等下吃完早餐穿。”

      邹闪满意,视线回到小六七身上。

      “那装货呢?”徐麦咬着一个包子,朝柳夏房门放着指了指。

      “他说去河边散步。”

      “曾嬢嬢去哪了?”

      “小卖部。”

      徐麦表示理解,村口小卖部就是村民活动中心,和她年龄相仿的人又多,打麻将聊天,是个好去处,只是今天有点冷。

      徐麦问:“她穿够衣服了没有?”

      “穿了羽绒服,有暗花的,还戴了围巾......还涂了口红。”

      徐麦差点被包子噎住。

      “你观察得真够仔细。”

      “光彩过于照人,想不看都不行。”

      徐麦对人家的八卦不感兴趣,有情况人家自然会说,人家说出来的就是她该知道的。

      她低头划拉着手机翻看和邹闪的一个叫鸡苗的共享文档,那是她俩统计的预定小鸡仔数量,多少只,谁家的,给了多少钱,做成有个表格。

      她拉到最底部,数量显示九百八十多。

      她们的目标是一千。

      养殖行业看似门槛低,其实风险极高,没经验的话很容易全军覆没。她们计划第一批只养一千只,能获得经验,也风险可控。

      想想一千只黄色毛茸茸的小家伙围着她和邹闪啾啾地叫,还一摇一摆地踏着小碎步,屁股一颠一颠,徐麦就忍不住心里化开一般。

      她对邹闪说:“离我们计划的鸡苗数量只差十几只,今天再去一家就够了,你昨天浇粪辛苦,今天在家休息吧,我去就行。”

      “那行,我今天就在家,把围栏和大棚定了。”

      “好。”

      徐麦吃完早餐,顺手洗锅洗碗,透过厨房玻璃,远远见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的男人站在河边,一动不动,似乎正盯着河面。

      不是散步吗?怎么像个雕塑一样立在那。

      徐麦第一次认真看柳夏,原来这货身形气质是真不错,身材比例好,宽肩窄腰,腿长手长,虎口过裆,一件极低调的拉链卫衣,在他身上看起来松弛有格调,跟远处水墨画一般背景有种奇妙的融合,有几分儒雅老钱的味道,又夹杂着一点原始感。

      徐麦擦干手,推开玻璃窗,湿润的寒气扑进来,她拿出手机。

      “咔嚓”,检查构图,满意。

      做完手上的活,她回屋穿上羽绒服,鬼使神差地往河边走去。

      从院子绕出去,走一小段马路牙子,转进一条健身步道,就是一条下坡的台阶。

      淡淡的雾气灰蒙蒙的,让徐麦的视线不太清晰,看柳夏好似在很遥远的地方,远在上海,远在广州。

      她定在台阶上,望向柳夏的方向。

      柳夏好像感觉到有人看他,转过身来,正正对上徐麦的视线。

      徐麦顿觉心虚,低头看台阶,一步一步走下去。

      “穿这么少出来散步,不冷吗?”徐麦问。

      “不冷。”

      徐麦目光直白地观察他,“你没感冒吧?”

      “没有。”

      “我说什么来着,我外婆的升级版姜汤,就是这么疗效好见效快。”

      “谢谢你,徐麦,也谢谢外婆。”

      徐麦走过去与柳夏并肩,羽绒服的布料摩挲在柳夏拱起的手指上。

      徐麦看着柳夏眼里的风景,“你把房子建在这里,真有眼光。”

      冷空气一丝一丝拂过,钻入鼻腔,挠得发痒,徐麦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你喜欢吗?”柳夏问。

      “我?我喜欢啊,白云村的一切我都喜欢。”

      “哦......回去吧,你看起来有点冷。”

      “开什么玩......嘁!”

      笑字变成一个喷嚏,带来一阵通畅的爽快。

      这个一直关心别人冷不冷的女人把手揣进口袋,“好吧,回去了。”

      风从徐麦右前方吹来,柳夏一直走在她的右前方,保持一步的距离,手插卫衣口袋里。

      柳夏一进屋就直奔厨房,煮了一杯热气腾腾的东西叫徐麦喝。

      徐麦问:“这是什么?”

      “升级版姜汤。”

      徐麦凑近闻了闻,里面有橘子皮的味道。于是满脸不可置信,“你偷师?”

      “我喝得出来,昨晚你放了橘子皮和盐糖,我照着做的。”

      那边正跟商家发信息的邹闪猛然抬头:“昨晚?”并将问询的目光投向徐麦。

      徐麦双手做隆重介绍手势指向柳夏:“这位室友昨天洗冷水澡,晚上打喷嚏,你们都睡了,我就给他熬了外婆的升级版姜汤,你看,今早起来生龙活虎,还去河边吹风。”

      邹闪看看徐麦手里端着的那一杯,“哦,你快趁热喝吧,早起穿那么少,你该预防一下。”

      徐麦于是咕嘟咕嘟地喝下去,温度刚刚好。

      喝完身上热了起来,出了一身汗,她回屋换了里面的打底衫,觉得整个人暖和得很。

      她跳上皮卡车,“我走了,下雨前回来。”

      系上安全带打火,车子发动机发出闷响。

      “等等。”柳夏在旁边敲车窗,“我跟你一起去。”

      徐麦朝他一歪头,示意他上车。

      这男人却一动不动,只盯着她。

      “我来开。”

      “不用。”

      “你就在旁边,这不能算借车,只能算我给你当司机。”

      “不是那个意思,我也需要练车技的。”

      “......行吧。”柳夏乖乖绕到副驾驶上坐好。

      他在卫衣外面加上了一件黑色羽绒马甲。

      皮卡车一路爬山,车内暖烘烘的,彼此身上的气息都被放大,存在感很强。

      徐麦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过弯时柳夏提醒:“这种弯道无论有没有车都要按喇叭。”

      “为什么?前面什么都没有。”

      “等你看见有什么时候就来不及了。”

      徐麦想想觉得有道理,“你昨天怎么不说。”

      “昨天我忘了。”

      “......”

      “弯道按喇叭是登山礼仪之一。”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汽车喇叭,紧接着,一辆小货车从树林后面冒出来,徐麦赶紧减速。

      对方也减速,直至刹停。

      乡村公路是单行道,很窄,不是所有地方都能会车。徐麦一时不知所措。

      对方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探出脑袋,一口地道方言:“你倒一截,后头有个坝坝可以错车。”

      徐麦潇洒打了个手势,告诉对方没问题。

      开始挂倒挡,缓缓往后退。

      差不多十分钟,才会车完毕,对方车发出两声短促的喇叭声响,以示感谢。

      车子继续往山上走。

      路上又遇见一个白发老人佝偻着背牵牛过马路,那速度简直跟静止画面没多大区别。

      徐麦不敢按喇叭,那老人看上去至少有八十多,她怕吓着人家,只能拉了手刹静静地等。

      离谱的是,牵牛的老人好不容易通过了,后面又跟着几头没牵绳的牛,步调跟前面的一人一牛保持一致。

      她学着柳夏说:“要不咱们撞死它吧,晚上就有牛肉吃了。”

      柳夏:“你是认真的吗?”

      “不是。”

      等了好半晌,牛牛大军终于过境,并在路中间留下几坨黑色的东西。

      车子终于可以继续往前,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今天的目的地就在昨天陈叔婆家旁边不远,是一栋新农村样式的房子,小小的,周围都是柏树和竹子。

      “今天去的这家人是个神婆,你进去之后不要乱看,也不要乱说话,问你什么就回答,不问你不要多话,记住了吗?”徐麦嘱咐柳夏。

      “嗯。”

      徐麦停好车,照旧拿一箱牛奶,走到坝子里,见门开着,就喊:“胡表婶,胡表婶在吗?”

      门口迎出来一个穿着棉裙子的老妇人,头发灰白,挽着发髻,插着一枝桃木簪,手指白皙干净。

      眯着眼睛看院子里的两人:“是小麦吗?”

      “是,胡表婶忙吗?”

      “哈哈,真的是你啊,今天不忙,在家烤火呢,快进来。”

      徐麦递了个眼神给后面的柳夏,示意他记住刚才她说的话。二人跟着进屋去。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方形桌子,下面放着一盆炭火,桌边围坐着三个人,其中也有陈叔婆,桌上是麻将,还有一些玉米粒。

      都是叫得出称呼的人,徐麦一一打过招呼。

      陈叔婆对胡表婶说:“你看,我就说她肯定要来找你订细鸡仔,你看,他家属是不是长得可以。”

      徐麦心里凉了一大截,完蛋,陈叔婆把昨天柳夏的胡说八道当真了,并且这一桌人都知道了。

      她虽然没打算找对象,跟邹闪计划好了两人就当自梳女白头到老,也不在意人家说什么,可是这要是真的传开了,得引起不少麻烦事,最主要对柳夏也不好。

      她下意识地把柳夏护在身后,试图拦截一屋子人品评的目光,然而几位老人根本没理她,视线往她头顶投去。

      她试图岔开话题:“哈哈,是啊是啊,胡表婶,帮我孵个几十只小鸡仔呗。”

      胡表婶淡淡嗯了一声,“也给你五十只。”接着,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量着柳夏:“你是城里的吧?”

      柳夏正襟危站:“是,我妈妈是白云村的,我在福建长大。”

      胡表婶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玳瑁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得她眼神愈发犀利而悠远。

      她走到柳夏跟前,把柳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地看,看得柳夏不断向徐麦投以求助的眼神。

      徐麦接收到信号,于是又开始打岔:“胡表婶,陈叔婆,你们今天打牌谁赢了?”

      “还没算账呢,好像是主人家赢了哦。”桌上的三人开始低头数自己面前的玉米粒。

      胡表婶油盐不进,不理徐麦,仍是不肯放过柳夏,又问了柳夏生日时辰,柳夏只好如实回答。

      她眼珠子转动了几下,来回踱步,拇指在其他几根指头上掐着,取下眼镜,悠悠地说:“挺好,你们是上天注定的夫妻。”

      屋外开始下起毛毛细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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