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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探义庄 今夜我俩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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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向外敞开,窗上的破洞已经补好,瞧不出半点破损的痕迹。
云萝县主坐在梳妆台前,细细端详镜中的自己,脸颊瘦削,惨白无血色。
“长胖还不容易?多吃几口,肥肉蹭蹭往身上涨。”
她拍了拍凹陷的脸颊,从妆奁里取出一个漆器小粉盒,用粉扑往脸颊和嘴唇扑了些白粉,
“还是保持原主病弱的样子好,免得让人发现病好了,便要被府里的繁文缛节所束缚。什么晨昏定省,王府事务......统统不用参与。”
云萝县主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见镜中人愈发憔悴,面色惨白,才满意地合上粉盒。
得亏了原主自小疾病缠身,又性子嚣张跋扈,阑珊院才能如此清静,几乎无人来拜访。这倒方便她出府查案,专心推演案情。
“这个墨绸怎么还不回来,到底得手了没有?”
云萝县主绕过茶几,踱步到书桌前。夏日炎热,书桌旁的窗户也大敞着。
窗外立着一株老桂,枝叶葳蕤,亭亭如盖。树下搁着一张竹摇椅,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老桂前是一片花圃,由外向内依次种着茉莉花、绣球花、栀子花和木槿花,植株的高度逐级递增,便于观赏。此时,绿绣正带着四五个丫鬟在花圃里除草。
“绿绣,你过来。”
她朝窗外招了招手。
"县主,有何吩咐?"
绿绣起身跑到窗前。
“正午日头烈,这会儿在花圃除草,人容易中暑。你叫她们先回屋午休,或做些屋里的活儿,等太阳偏西,日头不那么烈了,再到花圃除草。”
她语气温而不软,定而不厉。
云萝县主深知,关心的话不能说得太软,否则这群丫鬟不敢听从,只有语气坚定,让她们觉得是命令,她们才会听从。
“诺,奴婢这就去吩咐她们。”
绿绣笑着应道。转身带着丫鬟们回了屋。
院墙上,叽叽喳喳麻雀突然扑棱着翅膀飞散了。墨绸衔着一本册子,轻巧地跳上窗户。
她从墨绸嘴里取下册子,翻开一看,正是赵玉辞吃饭前看的那本随手簿。
她赶紧认真读起来。她必须趁着赵玉辞午睡,读完“无名女尸产子案”的记录,并在赵玉辞醒来前,让墨绸把随手簿完好无损地送回去。
墨绸跳上书桌,与她一起盯着册子。
她和墨绸边看边分析,把关键信息记载自己的手札上。这一刻,她庆幸自己大学时参加过书法协会,练过毛笔字。虽然字写得不算漂亮,但一笔一划工整小巧,正适合做笔记。
“你看,前日卯时,也就是五点左右,倾脚头在城东离青石河、玉清河、汀河三河交汇处不远的桥墩下发现了女尸,并报了官。”
她在手札上记下发现女尸的时辰、地点,以及报案人。
“女尸是在两日前或三日前的半夜,被抛入三河的交汇处的。”
云萝县主确定地说。
“你是如何判定出是两日前或三日前的?”
墨绸侧卧在书桌上,把头搭在弯起的前爪上,漫不经心地问。
“每日都有专人清理河道,桥上白日也有行人同行。两日之前都未有人发现尸体,说明尸体是在两日前的夜里至前日卯时之间浮出水面的。再加上夏日水温高,尸体一般会在一到两天浮出水面。”
云萝县主认真地回答。
“那为什么是在三河交汇处。”
墨绸追问。
“青石河、玉清河、汀河在城东都修有绞关石,用来蓄水或泄水,我打听过,近几日汀京城未下雨,掌管水闸的闸官不会开启绞关石,下放闸板泄水。按水流方向,凶手只可能是在三河交汇处或附近抛的尸。但我认为,应该是在交汇处。凶手之所以选择在三河交汇处抛入,应该是想让女尸顺流漂入城外大河。大河水流湍急,利于毁尸灭迹。”
云萝县主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搁在墨绸跟前,自己端起另一杯一饮而尽。
“其实,凶手本可以多走几百米,把尸体运到河道口抛下,让尸体直接穿过河口,流到城外大河。但凶手却没有这么做,说明此人急于抛下女尸。最有可能的,便是三河交汇处,因为距离最近。”
云萝县主补充道。
“女尸已经形成巨人观。不过离捞尸已过去两日,皮囊应该已经基本塌陷了。打捞时,女尸产门处掉出一死胎,皮肤浸软、苍白起皱。”
云萝县主边说边把这些特征记在手札上。
“巨人观?给本仙君解释解释。”
墨绸正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一块鱼酥。
“你看,册子里写了,尸体肥胖、鼓胀、呈墨绿色,全身腐烂、散发恶臭。这些都是典型的巨人观特征。仙君大人,你听明白了吗?。”
云萝县主说完,望向窗外的花圃。
“吱吱呀呀”,窗户随风晃晃悠悠。清风涌入屋内,夹带着栀子花的清香。她鼻翼翕动,嗅了嗅花香。
“本仙君正品尝美食呢。萝卜,你怎么能说出这些恶心的字眼?”
墨绸鄙夷地看着她,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云萝县主看完册子上关于“无名女尸产子案”的最后一句记录,合上随手簿,递到墨绸面前。
“现在该你了,仙君大人。”
云萝县主温和地说。
见墨绸侧卧在书桌上,闭眼不搭理她。云萝县主便起身弯腰,双手捧着册子,往墨绸跟前又递了递:“有劳仙君大人把册子送回去。”
“真麻烦!”
墨绸一脸嫌弃,却还是接过册子,衔在嘴里,跳上窗户,越过高墙。
云萝县主看着墨绸的背影消失在交错的屋檐间,转身坐回书桌前,在手札上写下“十命九成奸”五个字。
叩门声响起,门前传来绿绣的声音:“县主,我带着两个小厮提来两桶冰块,放在您屋里,屋子能凉爽些。”
“进来吧。”
云萝县主合上手札。
两小厮放下木桶,便退了出去。木桶里内置冰块,盖上有孔,冷气从孔里慢慢散出来。
“古人挺聪明的,利用冰融化吸热,周围的温度自然就降低了。”
云萝县主围着冰桶转圈。
绿绣又端来一些瓜果和酸梅汤,放在两个冰桶上。
"县主,你想吃点什么果子?奴婢端给您。"
绿绣轻身询问。
“女尸至今还未确定身份,她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是丫鬟。若真是是大户人家里的小女眷或丫鬟,凭穿着很容易辨别。女尸衣着华丽,要么是有钱人养的外室,要么就是青楼女子。”
云萝县主坐在绣墩上,打量了绿绣一番,独自沉吟起来,完全没听到绿绣在说什么。等她回过神来,只见绿绣跪坐在她脚边,上半身趴在她膝盖上哭泣。
“县主,县主,您怎么啦?别吓我。你的病不是有起色了吗?怎么又重了。”
绿绣哭哭啼啼地唤她。
“我没事,方才想事情出了神。你把瓜果拿一部分出去,分给院里的人吃。还有,以后不必在我屋里伺候,我有事会叫你。”
云萝县主起身扶起绿绣。
“县主,您不要我了吗?”
绿绣又哭了起来。
“不是不要你,是我身子弱,需要静养。我有事会立刻叫你进屋。其他时间,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她耐心解释。
“我该做的就是伺候县主您呀!”
绿绣可怜巴巴地说,小脸上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从今日起,我有事叫你,你就进屋来。不叫你,你就把阑珊院里里外外管理好。莫要辜负我的信任。”
云萝县主不疾不徐地说。
“诺,奴婢听县主的。”
绿绣破涕为笑。
话毕,绿绣端了些瓜果,退了出去。
不多时,墨绸跃入房中,侧卧在床榻上。
“累死本仙君了。还不上给本仙君前捶背捏腿。”
墨绸嗔怪地命令道。
“萝卜这就来了。”
云萝县主飞奔到榻前,跪坐下来,讨好地望着墨绸。
墨绸见她这副讨好的模样,顿时警觉起来:“你又要我做什么?”
云萝县主笑嘻嘻地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我的仙君大人。”
墨绸自信地说:“那还用说。又要本仙君做什么,说来听听。”
“这只猫果然最吃这一套。”云萝县主暗自偷笑。随即认真地问,“仙君大人,你法力就算只恢复了一点点,也应该非常厉害吧?”
“那是自然。”
墨绸飘飘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掉进云萝县主挖的坑里。
“那仙君大人定能用法力检验尸体了?”云萝县主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那——那是自然。”
墨绸一时骑虎难下。
云萝县主勾唇一笑,道:“那就这么定了,今夜我俩夜探义庄,验尸去。”
“夜——夜探义庄。”
墨绸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