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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义庄遇袭 无名女尸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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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偏西,余晖擦过院子西墙的墙头,避开老桂的树冠,正好落在竹椅上。
花圃里,木槿花软塌塌垂着,像是困极了,撑不开眼皮。绣球花一球一球地堆叠,蓝的,紫的,粉的,沉甸甸坠在枝头,花团锦簇,总是花圃里最扎眼的。栀子花像刚睡醒一般,敞着花瓣,把花香掺进空气里,任清风分享。还有那小小的茉莉花,偏要赶在天黑前,撑着薄薄的花瓣,把香气顶到最浓。
院子东侧,池塘里的锦鲤在荷叶下游得正欢,荷花已合上娇嫩的花瓣,亭亭静立,丝毫不为锦鲤的嬉戏所动。
前厅依稀传来盘碗碟筷清脆的磕碰声。
院子就这么热闹着,也安静着。
偏有那不懂风情的,非挑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一开口,便硬生生把这满院温柔碾碎,把这番良辰美景砸个稀烂。
“萝卜,给本仙君倒杯茶,温的,别太烫了。”
“萝卜,本仙君腿酸,捶捶。”
“萝卜,你是没吃饭吗?使点劲呀。”
“萝卜......萝卜......”
墨绸躺在竹椅里,跷着二郎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角却翘得快勾到猫耳朵了。使唤起云萝县主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八百个心眼子,全使她身上了。
云萝县主应着声,忙前忙后,跑进跑出。豆大的汗珠顺着发际线滑下来,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角。
谁让云萝县主先给他挖坑,还用花言巧语一步步引他往里跳呢。最要命的是,他竟真的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墨绸入了坑,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作为至尊无上的天厨仙君,他怎么能在这个小丫头片子面前说“不敢去义庄”呢?
他一个天界的神仙,怎么会怕鬼呢。只是义庄那种地方阴森诡异,他踏足其中,有损仙君尊贵。更何况里头那些腐败不堪、散发着臭气的尸体,只是想想就让他胃口全无。
一时,墨绸不知从耳朵旁摸出一粒牛肉干,丢进嘴里,咀嚼起来。
而云萝县主即便看出他是在故意折腾她、刁难她,故意让她狼狈不堪,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谁让云萝县主今晚有求于他呢。
整个下午,笑容像是黏在了墨绸的脸上。他只觉气血顺畅,神清气爽,比增长法力还高兴。
云萝县主刚坐下,茶还没喝上一口,歇也没歇成,便到了用晚饭的时辰。
绿绣缓步走到云萝县主跟前,躬身行礼,轻声道:“县主,晚饭已摆好。”
墨绸与云萝县主对视一眼,一同起身往前厅走去。
云萝县主浅尝了几口,便搁下碗筷。墨绸则埋头大快朵颐,不多时,桌上只剩下一桌空盘。
夜深人静,绿绣与院中丫鬟小厮皆已睡去,唯有守在院门外的两个门童,时不时点头打盹。
墨绸引着身穿夜行衣的云萝县主翻过围墙,按白日探好的路线来到棠王府后门。月光下,一猫一人悄无声息地闪出门去。云萝县主从怀里取出一把锁,将门锁上,随即转身跟上墨绸。
街巷空荡,夜色沉沉,黑影斑驳,墨绸与云萝县主一前一后,隐入暗处。
一人一猫停在紧闭的黑门前。抬眼处,门楣木牌上“义庄”二字赫然入目,透着森森阴气。忽而晚风乍起,卷起门前枯叶,吱吱作响,令人脊背生寒。
墨绸嫌恶地撇了撇嘴,跃上围墙,从院内打开了义庄的大门。
院内一片死寂。一颗老槐树孤零零地矗立在院中,在月光下隐隐绰绰,阴森而恐怖。地上散落着一些纸钱冥币,有的被风卷起,在空中乱舞。
云萝县主掏出匕首,将墨绸紧紧抱在怀里,一步一步朝院内里屋走去。墨绸贴着她的胸口,分明觉出,她的身子正在微微发颤。
“萝卜,想不到也有你怕的时候。这趟,来得值了!”
墨绸忍了又忍,终于“噗”地一声笑出了声。
“你就不能严肃一点?好歹尊重一下义庄这个地方,好好的恐怖气氛都被你笑没了。”
云萝县主顿时放松下来,把墨绸丢在地上,用火折子点亮了屋里的灯。屋内摆放着几张尸床,床上用白布盖着尸首,都是些没人出钱买棺材下葬的尸体。
云萝县主停在一张尸床前,床上并排躺着两具尸身,一大一小,小的那个仅有胎儿般大小。她俯身取下床边挂着的木牌,凑近细看。
“无名女尸与胎儿。”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声。
“找到了,就在这里。”
云萝县主直起身,回头寻找墨绸的身影。
墨绸蹲坐在供桌上,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以本仙君现有的法力,在五米之内即可施展透视之术,不用靠那么近。臭!”
墨绸说完,嫌恶地抬起爪子,在鼻尖前扇了扇。
“好,你就在那里。我揭开白布看看尸身外表。”
话音还未落,云萝县主已从怀里取出两团棉花。
云萝县主边往鼻孔里塞棉花,边自言自语:“这次匆忙,没准备口罩,下次一定要提前备好一次性口罩。”
接着,她又取出两只手套戴上,俯身掀开女尸身上的白布。女尸皮肤乌绿发黑,大片剥落,口鼻淌着暗褐色液体,蛆虫在眼窝和口角间蠕动。
墨绸厌恶地闭上双眼,施展仙术,从头到脚逐一透视。
“无名女尸的右手掌心有一道疤痕,像是月牙形的,不知道跟凶手有没有关系。”
墨绸透视到女尸的腹腔,耳边传来云萝县主的声音。他没有搭理她,因为他发现女尸的腹腔里有一截断指——是一截男人的小指。
透视验尸结束后,墨绸长出一口气:“萝卜,你看完没?这个女人是窒息而死的。颈部左右两侧有明显掐痕。不过,奇怪的是有两组不同的掐痕。一组粗而宽,是男子的;另一组细窄,指甲印痕深很多,很明显是一个留着长指甲的女人留下的。女尸腹腔还有一截男子的小指。此外,她全身有很多陈年旧伤,有针扎的、刀划的,以及一些不规则的烫伤。”
云萝县主笑着走到墨绸跟前,一脸谄媚:“仙君就是厉害,没有你,我都破不了案了。”
墨绸一惊,在心里犯嘀咕:“萝卜,这么快就破案了?”
“‘无名女尸产子案’即将告破。明早,我们去找我大哥一趟,破案需要他派人摸排调查一下这名女子的人际关系。”
云萝县主说着,转身往屋外走去。
“欸?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推理呢?”
墨绸的话音还未落,屋内的烛火忽地全部熄灭,四五个黑衣人破窗而入,纷纷持刀砍向云萝县主。
“萝卜,小心!找地方躲起来。”
墨绸慌乱急呼。
说时迟那时快,云萝县主下意识蹲身抱头,躲过了砍来的大刀。刀身在微弱的月光下泛出冷冽的寒光,像嗜血的恶魔。
云萝县主连滚带爬,躲进了墨绸身下的供桌。
四五个黑衣人在屋里摸索着,触碰到尸床上的尸体时,掌心发出微弱的光芒。墨绸定睛细看,那是一枚月牙状的图案,似曾相识。他心头一震,想起玉兔上仙的掌心也有一个类似的图案。玉兔曾经告诉他,那枚月牙图案只有在他死亡或接触到死尸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你还不快想办法,嘀嘀咕咕做什么?命都快没了。”
云萝县主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哈哈,萝卜,你也有怕的时候。”
墨绸勾起一抹邪笑,丝毫没把即将围过来的黑衣人放在眼里。
黑衣人举起手中的大刀,用力往下砍去。
“咻——咻——咻——咻——咻——”
墨绸从毛里抖出五颗牛肉粒,爪子一挥,五粒牛肉干纷纷射出,颗颗命中黑衣人的太阳穴。
五个黑衣人齐刷刷应声倒地,震得地面灰尘四起。
墨绸舔了舔爪子:“浪费本仙君五粒牛肉。”
“出来吧,安全了。”
墨绸侧卧在供桌上,得意洋洋地说,嘴里还咀嚼着一粒牛肉。
云萝县主颤颤巍巍地从供桌下爬出来,吹燃火折子,对倒地的五个黑衣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放下悬着的心。
“方才吓死我了。”
云萝县主怕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云萝县主一一扯下黑衣人的面巾,眉头紧蹙:“我也不认识呀,为什么要来杀我?难道又是原主结下的仇?”
墨绸赶紧插话:“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你长得让人烦,别人就是想杀了你。”
话毕,他眼底划过一抹担忧。
云萝县主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火折子的光映着她煞白的侧脸,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墨绸恼怒道:“你是什么眼神?刚刚要不是有我在,你早做他们的刀下鬼了。”
云萝县主没心情跟他斗嘴,正色道:“我们赶紧回去吧,待在这里浑身不舒服。”
他俩回到县主的闺房时,已过子时。
“抓紧时间睡觉,明日一早就去找大哥,争取当日破案。”
云萝县主一把抱住墨绸钻入被窝,几乎是瞬间入睡。
“萝卜,本仙君是男的,男女授受不亲。”
墨绸挣扎了两下,见她呼吸均匀,早已沉沉睡去,便不再动弹。他盯着她的睡脸,嫌弃地“啧”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柔软,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