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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案叩门 我不能坐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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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日后你与我相处久了,自然会慢慢好起来。今晚,你先唤几个人来,把床上湿了的锦被绸褥换下。至于墨绸砸破的窗户,明日再找人来修补便是。”
云萝县主上前蹲身扶起绿绣,细声细语地说。
“诺,奴婢这就去办。”
绿绣领命点头,退出了房间。不多时,四五个丫鬟抱着大大小小的被子褥子,忙前忙后,用干净的被褥替换了原来湿掉的铺盖,把床榻重新铺好整理。
绿绣正领着一个丫鬟给湿漉漉的天厨仙君擦干身子。
云萝县主眉头微蹙,静坐在茶几旁的绣墩上。她一手托腮,另一只手的指腹反复摩挲着红木茶几的桌面,似在思量什么。
“吴教授,秘密......穿越前,我到底发现了谁的秘密?吴教授的?蔡师姐的?到底是什么秘密呢?又是谁从背后砸了我的头?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云萝县主沉吟片刻,仍是什么也想不起来,遂抬手握拳,以指节在额角轻轻叩了两下。
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命运让她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云萝县主,那她应该先在这个世界,尤其在这个棠王府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她从绿绣等丫鬟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这具病弱身子的原主爹不疼、娘不爱,还时常被姨娘和庶妹针对,除了那个在汀京的京畿提刑司担任提刑使的长兄赵玉辞对她还不错之外,几乎无人愿意亲近她。
起初,她还怜惜原主的遭遇,可听完原主从小到大的所作所为之后,才恍然大悟——原主落得今日这般地步,皆是其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此番在天厨仙君庙遭遇不测,也是因其树敌太多,被人暗中谋害,丢了性命。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原主自幼体弱多病,多年来非但不静心养病,反而仗着身子病弱,无事生非,刁蛮撒泼,嚣张跋扈至极。
稍有不如意之处,便对家里的丫鬟仆人轻则辱骂责打,重则发卖,甚至有人因不堪忍受她的折磨,投井自尽。
她心里郁闷不已:自己怎么就穿进了这位人人喊打的云萝县主的身体里?偏还与原主同名同姓,都叫赵玉姗。
念及此处,她不禁冷哼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苦笑。
人死之后,盖棺论定。真相究竟如何,其中是否有夸大其词之处,也无从得知了。原主虽死,其恶行却未随风消散,注定要由她来填补原主挖下的坑,拆除原主埋下的雷。
既然原主已死,她便是真正的云萝县主——赵玉姗了。
随即,她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将茶盏轻轻一搁,起身走到绿绣她们身旁,抱起已被擦拭干净的天厨仙君。
“绿绣,你吩咐厨房给墨绸煮一条鱼来。”
云萝县主把墨绸抱到茶几上放下。
“县主,你想要什么样的鱼?糖醋鲤鱼,松鼠桂鱼,清蒸鲥鱼......"
墨绸听到绿绣说出的菜名,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起来,发出两声猫叫声,声音里带着喜悦。他那琥珀般的眸子里还闪烁着欲望的光芒。
云萝县主回头对绿绣说:“厨房里有的鱼,各做一点吧,再叫厨房做点其他菜,然后你和喜鹊、夜莺、雨燕,以及其他人都一起来吃一点。”
语气温婉,完全没有命令的意味。
众人一听,面露惊讶。
“县——县主您和墨绸吃即可,我和其他丫鬟会站在您身旁,伺候您和墨绸用饭。”
绿绣受宠若惊。
“快去吧。和我一起吃,这是命令,你们必须遵守。”
云萝县主知道争辩无果,便不再与绿绣多言,故意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朱红木门糊着一层碧色的绢纱。绿绣等一众丫鬟将其拉开又轻轻合上。房间里又彻底静了下来。
“今后我该做点什么呢?不可能让我一个未来世界的天体物理学硕士,每天在这王府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娇生惯养,坐吃等死吧。”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喃喃自语。
墨绸跃下茶几,跳上床榻,悠然地卧在锦被上,压出了一处凹陷。脑袋跟随云萝县主的身影轻转,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却转瞬即逝。
“而且作为云萝县主,婚姻无法自主,指不定将来被棠王和棠王妃指定给哪个纨绔子弟,终日身不由己,困在深宅高墙之中,成为宅斗的牺牲品。就像原主,在某一天,就那么不明不白地香消玉殒了。”
云萝县主猛地打了个寒战。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命由我不由天。在这个世界,我必须要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
云萝县主连忙摇头,试图摆脱方才那个噩梦般的想法。
此时,叩门声轻轻响起,门外传来绿绣的声音:“县主,王爷王妃刚才差人来传了话。王爷和王妃说,县主您醒了便好,好好养身子。他们刚忙完,有些许困乏,等明日再来探望您。王爷王妃还差人送来一些燕窝人参等补品。”
“好,我知道了。”
云萝县主回道。
这样看来,绿绣她们说的是真的,原主是真的爹不疼娘也不爱。得知原主死而复生,棠王和棠王妃竟也不愿意亲自来瞧一瞧。他们这是对原主有多失望啊!
正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若不是被伤透了心,是做不到如此决绝的。原主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
“还有老夫人也差人送了些名贵补品来。老夫人特意嘱咐县主您,让您以后静心养病,莫要再惹是生非,与人结怨,多做善事。如此,便无人会在暗中害您性命了。”
绿绣说完顿了顿,仿佛在侧耳倾听屋内人的反应。
“好,我知道了,多谢祖母嘱托与关心。”
云萝县主一脸无奈,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认了下来。谁让她好巧不巧钻进了原主的身体,而原主又是那么一位嚣张跋扈,人人嫌恶之人呢。
绿绣得声音又在门外响起:“还有魏姨娘和二小姐,她们也差人送来了一些补品和糕点。”
“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云萝县主撇了撇嘴,反问道。语气里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不耐烦来。
“没——没有了,就这些。奴婢这就退下,去厨房看看县主和墨绸的宵夜准备好了没。”
屋外,绿绣慌忙回应。
“好,不着急,你去吧。”
云萝县主意识到刚才的失态,用温和的语气补充道。
屋里点了五盏灯烛,还是不够亮,比不上未来的日光灯。但橘黄的烛火柔和温馨,是冰冷的工业灯具比不了的。
窗户上,被墨绸砸出的那个破洞还在,月光从洞口照射进来,像雪白的霜打在暗处。
“原主可真够懒的,除了满抽屉的金银首饰、胭脂水粉,便是满衣柜的华服鞋袜,再无其他。也不曾留下什么账本、手札之类的,好让我对她多一分了解,说不定还能发现蛛丝马迹,替她洗刷身上背负的恶名呢。”
云萝县主翻箱倒柜一番后,却一无所获,失落地坐在梳妆台前,透过窗上的破洞望向窗外,自顾自地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墨绸正眯着眼睛,细细端详着她的身影,眼底满是疑惑。
不多时,一众丫鬟端着碗碟,把茶几摆满。
“所有人都坐下。倘若今晚不把这桌菜吃完,你们都别想回房睡觉。”
云萝县主坐下拿起碗筷,并故作严肃地命令所有丫鬟入座。
众丫鬟见绿绣坐下,也跟着颤颤巍巍坐下,拘谨地抱起面前的碗筷。
墨绸迫不及待地跳上绣墩。云萝县主来不及阻止,墨绸已经咬了一口桌上的糖醋酥脊,咀嚼起来。
随着墨绸将咀嚼得稀烂的里脊肉吞咽下去,他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猫叫声。
众人闻声,皆惊恐地盯着墨绸。炸毛的墨绸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妖物。
云萝县主也一脸疑惑地盯着他。
忽地,咚咚咚,门外响起一阵叩门声。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房门。
“谁呀,不知道县主正在用饭吗?”
绿绣瞄了眼云萝县主的脸色后,轻声呵斥道。
“绿绣姐姐,劳烦您通报县主一声。嫡长子刚刚来过了,在阑珊院门口,交代了两句便匆匆回了月华轩。嫡长子说,近日城中有奇案发生,他这两日公务繁忙,所以才未能来看望县主。方才回府,才得知县主醒了,今晚还有案卷要看,特来打声招呼。带明日午时回府,再来阑珊院与县主您一同吃午饭。”
屋外响起一小厮的声音。
“县主听到了,你且退下。”
绿绣回复道。
“诺!”
话音刚落,门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了。
“奇案......机会来了。赵玉辞是棠王府的嫡长子,现任京畿提刑使,听着倒像我那个世界里的刑事侦查科,说不定,我可以找这个兄长谋得一份差事。”
云萝县主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下颌,暗自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