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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规矩 她又发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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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发现他翻窗了。
一连几天，她半夜醒来，都看见他在床边。他要么坐在床沿，要么已经躺在她旁边，抱着她的腰，睡得沉。
她踹他，他不动。她推他，他抱得更紧。她骂他，他偏头看她，说一句“你害怕”，然后继续睡。
第三天早上，她坐在桌边看他。他坐在对面喝粥。
“阿玄。”
他看她。
“你晚上又翻窗了。”
他没说话。
“你天天翻。前天翻，昨天翻，今天还翻。你晚上不睡觉，专门翻窗。”
他看她。
“你害怕。”
“我不害怕。”
“你害怕。”
“我不害怕。我什么时候害怕了。”
“你晚上翻来覆去的。”
“我翻来覆去是因为你翻窗吓我。”
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
她看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只有夫妻才能躺在一张床上。只有夫妻才能抱着睡觉。我们不是夫妻，你不能这样。”
他看她。
“你害怕。”
“我不害怕。你翻窗我才害怕。”
“你害怕。我陪你。”
“你。”
她看他。她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她无奈了。
“阿玄。你晚上翻窗，让别人看到怎么办。别人看到，会说我不正经，会说你调戏我。你不能翻窗。”
“没人看到。”
“有人。隔壁张家能看到。对面王家能看到。你从窗上翻进来，他们看得见。”
他看她，偏了偏头。
“我走门。”
“走门也不行。”
“为什么。”
“走门也是进我屋。你进我屋，就是不行。”
他看她，看一会儿。
“你害怕。”
“我不害怕。”
“你害怕。我陪你。”
“你。”
她无奈了。她看着他。她想了一会儿。
“好。你实在要陪我，我们定个规矩。”
他看她。
“什么规矩。”
“一个月只能两次。”
他愣住。
“两次。”
“对。两次。一个月只能睡两次。不能天天来，不能天天翻窗。一个月两次。”
他看她。
“为什么。”
“因为。因为睡得多了，会怀孕。”
他愣住。
“怀孕。”
“对。怀孕。会生小宝宝。我肚子里会长一个小宝宝。你抱着我睡，天天抱着，就会怀孕。”
他看她。
“不会。”
“会。”
“不会。我见过。”
她愣住。
“你见过什么。”
“我见过。山里。兽。生孩子。要□□。不是抱。”
她看他。她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她无奈了。
“那是兽。”
“兽也是活的。也是生的。”
“兽是兽。人是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人。人比兽多。人要有感情。要成亲。要。要。反正不一样。”
他看她，看一会儿。
“你骗我。”
“我没骗你。”
“你骗我。兽要□□。人也一样。”
“不一样。”
“一样。”
“不一样。我们老家不一样。我们老家，男女睡在一起，抱在一起，就会生孩子。不用□□。”
他看她，看很久。
“真的。”
“真的。”
“你没骗我。”
“没骗你。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们现在不能生孩子。”
他看她。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成亲。”
“没成亲。”
“对。没成亲。没成亲生了孩子，孩子名不正言不顺。别人会说他是野孩子。别人会骂他。孩子会被人欺负。你不想我们的孩子被人骂野孩子吧。”
他看她，看很久。他看她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但冰底下是认真。
“野孩子。”
“对。野孩子。别人会骂他。别人会笑他。他长大了抬不起头。”
他看她。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
“还有。我们现在没有钱。生孩子要钱。养孩子要钱。孩子要吃饭，要穿衣，要上学。上学要钱。我们自己的钱都不够。我们养不了孩子。”
他看她。
“上学。”
“对。上学。学认字。学道理。像我教你一样。孩子也要上学。不上学，什么都不懂。被人骗。被人欺负。”
他看她，看很久。
“我们没钱。”
“对。我们没钱。所以现在不能生。你天天抱着我睡，天天睡一起，万一有了，我们养不起。你不想孩子跟我们一样，住破庙，饿肚子吧。”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想了想。他想她说的话。他看她的眼睛。他看她认真的样子。
“你骗我。”
“我没骗你。”
“你骗我。”
“我没骗你。你自己想。我们现在有钱吗。有屋吗。有地吗。什么都没有。生了孩子，孩子吃什么。孩子住哪。孩子怎么办。”
他看她。他没说话。他低头。他看着碗里的粥。他看了一会儿。他偏了偏头。
“不生。”
“对。不生。所以一个月两次。不能再多了。”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点头。
“好。”
她看他。她笑了。她心里想，这人怎么突然不好骗了。以前说什么信什么。现在还会问。还会想。还会反驳。她看他低头喝粥的样子，看他那副认真思考过的样子。她心里想，开智了。不好骗了。但她没说出来。她笑了。
“阿玄。”
“嗯。”
“一个月两次。不能再多了。你再翻窗，我就不理你了。”
他看她。
“不理我。”
“对。不理你。不跟你说话。不给你做饭。不跟你上山。”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偏了偏头。
“一个月两次。”
“对。”
“不能多。”
“不能多。”
“不能翻窗。”
“不能翻窗。”
他看她，看一会儿。他点头。
“好。”
她看他。她笑了。
“你。”
“一个月两次。你害怕，我陪你。两次。”
“对。两次。”
他看她，看一会儿。他低头，喝粥。她看他喝粥。她笑了。她伸手，扯他的头发。
“坏阿玄。”
“我不坏。”
“你坏。”
“我不坏。”
“你。”
她笑了。她在他旁边。她缩着。她不动了。她没说话。但她笑了。
两条蛇盘在桌上，信子吐。都活着。都守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