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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花朝 到了一个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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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个镇子，正好赶上一场热闹。
街上人多得走不动，两边挂满了彩绸。一群年轻人从街那头走过来，穿得花花绿绿，头上戴花，脸上抹彩。有的敲鼓，有的跳舞。
杜蘅挤到前面看了一眼，跑回来。“姐。姐夫。快来看。这是他们这儿的祈福节。叫‘花朝巡游’。每年一次。俊男靓女都上街。谁被游行的花魁选中，一年都有好运。”
杜若挤进人群，踮着脚看。
游行的队伍从面前走过，一排年轻男子走在最前面。高的、瘦的、肩宽腿长的。穿白衫，腰间系红绸。领口敞着，露出一片胸膛。另一个穿蓝的，袖子卷到小臂，胳膊上肌肉线条分明。还有穿青的，头发用红绳束着，脸好看得像画出来的。他们冲路边的姑娘笑。
姑娘们尖叫。杜若也跟着尖叫了一声。很短，很轻。但她叫了。
阿玄站在她旁边。他看她。她喊。她笑。她看那些男人。她没看他。
“若若。”
她没回头。
“若若。”
她还是没理。她跟着人群又喊了一声。游行队伍里有个穿红的男子冲这边挥手。杜若也挥手。她挥手挥得比谁都高。
阿玄站在那里。他胸口闷闷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就是不想让她看别人。他就是不想让她冲别人笑。
“那个穿白的。你看那个穿白的。”杜若拉着杜蘅的袖子，“你看他那个肩，那个腰。”
杜蘅也在看。他看的是后面那排姑娘。穿粉的，穿黄的，穿绿的，头上戴着花环。他看了一会儿，转头看杜若。“姐。你看那个穿粉的。她好看吗。”
杜若没理他。她还在看那个穿白的。
杜蘅看她。“姐。”
她还是没听见。
“姐。”
“嗯。好看。”
“哪个好看。”
“都好看。”
“哪个最好看。”
“那个穿白的。”杜若指了指，“你看他那个肩。还有那个腰。那个腹肌。”
杜蘅愣住。“什么肌。”
“腹肌。”
“腹肌是什么。”
“就是。肚子上那块。”
杜蘅看她。“姐。你看人家肚子。”
“我看看怎么了。”
“那个穿白的。”杜若指了指，“你看他。他走过来的时候冲我笑了。”
杜蘅看她。“姐。姐夫还在旁边呢。”
“我知道。我看看怎么了。”
“你看人家笑。”
“他冲我笑，我不笑回去，不礼貌。”
“姐。”
“你看你的。”
杜蘅看他的。杜若看她的。那个穿白的走过去了。又一个穿青的走过来。她盯着人家看。她开口。“这个也好。肩膀宽。腿长。”她自言自语，“男模。女模。”
杜蘅看她。“什么。什么模。”
“男模。女模。模特。”
“模特是什么。”
“就是长得好看的，专门给人看的。”
“你是说。他们是花魁。”
“差不多。”
杜蘅点了点头。他看后面那排姑娘。“那那个穿粉的。是女模。”
“对。她漂亮。”
“她也好看。”
“嗯。好看。”
她越看越兴奋。游行队伍里有人撒花，她伸手去接。花瓣落在她肩上。她笑了。她跟着人群喊了一声。“好——”
阿玄站在她旁边。他听见了。他看她。她看别人。她笑。她喊。她接花。她没看他。他从头到尾没看游行队伍。他在看她。她看一个笑一下，看一个夸一下。她没回头。她没看他一眼。
“若若。”
她没回头。
“若若。”
她还是没理他。
阿玄不动了。他站在那里，看她。他胸口闷闷的，沉的。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就是不想让她看别人。他不想让她对别人笑。他不想让她喊。他想让她看他。他开口。声音很低。
“杜若。”
她愣住。她转头看他。他喊她全名了。她看他。他站在那里，没表情，但眼睛沉沉的。
“怎么了。”
“他们好看吗。”
她看他。她知道他生气了。她看他的脸。他嘴唇抿着。
“好看。”
他不动。
“好看是好看。但我就看看。”
“你看他们。你不看我。”
“我看看他们怎么了。”
“你让我不看别人。你看别人。”
“我。”
她看他那副样子，笑了，伸手把他脸掰过来，捂住他的眼睛。“好了。你不许看。”
“我没看。”
“你不能看。你眼睛闭上。你要清心寡欲。”
“那你。”
“我看。我能控制住。你看。你会控制不住。”
他不动。她捂着他的眼睛。他站在那里。她偏着头，从指缝里继续看游行队伍。那个穿绿的走过来了。她盯着人家看。
阿玄站在她面前，被她捂着眼睛。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得见。他听见她在看。他听见她呼吸变快了。他听见她小声说了一句“这个也好看”。
他开口。“若若。”
“嗯。”
“你手。”
“怎么了。”
“你手。偏了。”
她愣了一下。她低头看。她捂着他的眼睛，但她自己偏着头，从旁边看。她的手确实偏了。他一只眼睛露出来了。他正看着她。她缩回手。她看他。他看她。他开口。
“你让我不看。你看。”
“我。”
“你双标。”
她愣住。“你从哪学的这个词。”
“你以前说的。”
“我。”
“你双标。”
“我。”
她看他。他看她。他没表情。但她看出来。他生气了。他恼了。她笑了。她凑过去，小声说。“好了。我不看了。”
“你看了。”
“我不看了。”
“你看了半天。”
“我。”
“你看了好几个。”
“我。”
“你还冲他们笑。”
“我。”
“你还喊。”
“我。”
他一句一句数。她看他那副样子。她心里软了。她伸手，扯了扯他头发。她看他。“好。我不看了。不喊了。不笑了。行了吧。”
他看她。他没说话。但他嘴角绷着。他还在闷。
杜蘅凑过来。“姐。姐夫。你们看那个穿粉的。她刚才冲我笑了。”
杜若看他。“你。”
“她冲我笑了。”
“你。”
“姐。你说她好看。她冲我笑。”
“你闭嘴。”
杜蘅闭嘴了。但他笑。他看他姐夫。他姐夫站在那里，脸沉沉的。他看他姐。他姐在哄他姐夫。他挠了挠头。他想起一件事。他看杜若。“姐。”
“嗯。”
“姐夫。有没有腹肌。”
杜若愣了一下。“什么。”
“腹肌。你刚才说的。姐夫有没有。”
“我。”
“你不知道。”
“我。”
“你们不是睡一起吗。”
“杜蘅。”
“我就问问。”
“你。”
她脸红了。她瞪他。杜蘅看她脸红了，他自己也红了。他挠了挠头。“我不问了。”
阿玄站在旁边。他听见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不懂腹肌是什么。但他听见了。他也看见杜若脸红了。他耳朵也红了。他看杜若。
“若若。”
“嗯。”
“腹肌是什么。”
她看他。她脸更红了。“没什么。”
“杜蘅说的。”
“他胡说的。”
杜蘅反驳：“我没有。”
“你。”
她瞪杜蘅。杜蘅缩了缩脖子。他退到后面。杜若拉着阿玄往前走。她不理他了。阿玄看她。他不懂。但他在想。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他摸了摸。他不懂。
他走快两步，走到杜若旁边。他开口。“若若。”
“嗯。”
“你刚才说。腹肌。”
“你别问了。”
“我想知道。”
“你。”
“你告诉我。”
她看他。她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她笑了。她凑过去，小声说。“就是你肚子上那块。硬硬的。”
他看她。他低头看自己。他又摸了摸。他开口。“我有。”
她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摸到了。”
“你。”
“你摸过。”
“我什么时候摸过。”
“你睡觉的时候。你抱着我。你手放在那里。”
她脸红了。“我……我不记得了。”
“你摸了。”
“我没有。”
“你摸过。”
“你。”
她脸红了。她不理他了。她往前走。他跟上去。他走了一会儿。他开口。“若若。”
“嗯。”
“你刚才说想看腹肌。”
“我没有。”
“你说了。你说他们好看。你说他们有。”
“我。”
“你想看。”
“我。”
“你看我的。”
她愣住。她转头看他。他站在那里。很认真。他不懂。但他就是不想让她看别人。她看他那副样子。她心里软了。她开口。“你。”
“你看我的。别看他们的。”
“你。”
“你看我的。”
“你。”
她看他。她笑了。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好。看你的。”
他看她。他满意了。他攥着她的手。三个人继续走。街上还热闹。游行的队伍过去了。人群慢慢散了。杜若拉着阿玄的手。他没松。杜蘅跟在后面。他还在想那个穿粉的姑娘。他叹了口气。他跟上他们。
走了一段路，杜若开口。“阿玄。”
“嗯。”
“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没。”
“你生气了。”
“没。”
“你刚才喊我杜若。”
“嗯。”
“你生气了。”
“没。”
“他们好看吗。”
她愣住。她看他。他看她。他还在想。她开口。“好看。但没你好看。”
他看她。
“你最好看。”
“真的。”
“真的。”
“那你还看他们。”
“我。”
她看他那副样子。她笑了。她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他偏了偏头。她把他脸掰回来。
“你躲什么。”
“没。”
她看他。她没再说话。她拉着他往前走。他跟着她。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她看见了。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