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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秀色可餐 马车继续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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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走。
杜若坐在车厢里,靠着阿玄的肩。她没事做,伸手把他散在肩上的头发捻了一缕,在指间绕。绕了一圈,松开。又绕了一圈。
“阿玄。”
“嗯。”
“你头发真好看。”
他看她,没说话。
“又黑又亮。比我的都好。”
“你。”
“真的。你看。”她把他的发尾拎起来,对着帘子缝里透进来的光,光落在上面,泛着一点青。“像绸子。”
杜蘅坐在外面赶车,听见了,回头喊了一句。“姐。你天天夸。你夸了八百遍了。”
“我夸我的。你管得着吗。”
“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你把耳朵堵上。”
“姐。你们俩太腻歪了。”
“腻歪怎么了。我们乐意。”
“你。”
杜若伸手,掀开帘子,揪住杜蘅耳朵。“啊——姐——”
“赶你的车。少管我们。”
“姐。我错了。”
她松开手。杜蘅捂着耳朵,嘟囔了一句,甩了一鞭子,不说话了。
杜若缩回车厢,继续捻阿玄的头发。她看他,他正看着她。她开口。“阿玄。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好看。”
他没说话,但耳朵红了一点。她看他那副样子,笑了。“秀色可餐。”
他看她。“什么。”
“秀色可餐。就是你长得好看,看着你就饱了。”
他看她,不懂。她看他那副样子,凑过去,小声说。“就是你好看,我喜欢看。”
他耳朵更红了。她笑了,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他僵了一下,偏了偏头。她伸手,把他脸掰回来。
“你躲什么。”
“没。”
“你。”
“你。”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她看他那副样子,笑着靠回他肩上。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头的声响。
到了一个岔路口,马车慢下来。前面有人在歇脚。几个行路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喝水。其中有一个年轻女子,看见马车过来,抬头看了一眼,看见阿玄,多看了几眼。
杜若看见了,没说话。阿玄也看见了。他转过头,看那个女子,开口。“有妻子。”
那个女子愣了一下。
“有家室。”他又补了一句。
女子脸红了,低下头,没再看他。杜若在旁边,愣了一息,然后笑了。她伸手摸阿玄的头,像摸一只大狗。
“阿玄。你说得对。”
他看她。
“不能给任何人可趁之机。”
他看她。他似懂非懂,但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他点头。“嗯。”
她看他那副样子,心里甜的。她拉过他的手攥着。杜蘅回头看了一眼。“姐。你又怎么了。”
“没怎么。”
“你笑什么呢。”
“我笑我的。你赶你的。”
“姐。”
“赶车。”
杜蘅转回去,甩了鞭子。马车继续走。
走了一段路,杜若开口。“杜蘅。”
“嗯。”
“到了京城,你看好阿玄。别让他跟其他男子走太近。”
“姐。你怎么管这么多。”
“我管得多。”
“姐夫一个大男人。跟谁走近了还得你管。”
“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了。”
“京城诱惑多。万一有人把他带坏了怎么办。”
“带坏。姐夫。谁能带坏他。”
“流连青楼。眠花宿柳。吃喝嫖赌。你知道京城那些公子哥儿什么样。他们什么干不出来。”
杜蘅瞪眼。“姐。你想得真多。”
“我想得多。我想得不多。他什么都不懂。他到了京城,人家说什么他信什么。人家带他去哪他去哪。我不看着点,行吗。”
“姐。姐夫他。”
“他什么他。”
“他连话都不爱跟人说。谁能带他去。”
“你不懂。京城那些人,手段多。他长得好看,又是巫咸国少主。人家盯上他,什么法子使不出来。”
杜蘅不说话了。他想了想,觉得他姐说的也有点道理。他嘟囔了一句。“行吧。”
杜若没放过他。“还有你。”
“我怎么了。”
“你也不准去。”
“去哪。”
“那些地方。”
“什么那些地方。”
“青楼。赌坊。花街柳巷。你都不准去。”
“姐。我才十五。”
“十五怎么了。十五去的少了。”
“姐。我。”
“你也不准去。你听到了没有。”
“姐。我是将军府的少爷。我去那些地方像什么话。”
“你知道就好。别到时候被人带去了。回来爹问你,你说你不知道。我第一个揍你。”
“姐。”
“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你发誓。”
“我发誓。”
“你再说一遍。”
“我不去青楼,不去赌坊,不去花街柳巷。”
“对。”
杜蘅闭嘴了。他甩了一鞭子,马车快了一点。车厢里,阿玄听着他们说话。他听不懂,问杜若。“青楼。是什么。”
杜若看他。“不是什么好事。”
“眠花宿柳。”
“也不是好事。”
“吃喝嫖赌。”
“都不是好事。”
他看她。“那你为什么说。”
“我怕你被人带坏。”
“带坏。”
“嗯。就是把你教得不好。”
他想了想。“我不会。”
“你不会。”
“我不会。我只要你。”
她看他,笑了,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你。”
“你。”
“你单纯。”
他看她。“单纯。”
“嗯。单纯。可爱。纯洁。”
他看她,听懂了“单纯”。前阵子她教过他,比“可爱”还好。他耳朵红了一点。她看他那副样子,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他僵了一下,慢慢回吻她。她退开,看他,他脸红红的。
“阿玄。”
“嗯。”
“我就喜欢你单纯。”
他看她,不说话。她靠回他肩上,攥着他的手。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阿玄。你到了京城,不管谁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除了我。”
“嗯。”
“不管谁带你去哪,你都不要去。除了我。”
“嗯。”
“不管谁给你什么,你都不要拿。除了我。”
“嗯。”
“你要是不听话。”
“我听话。”
“你。”
“我听话。你。”
“你什么。”
“你在哪。我在哪。你让我去哪我去哪。你不让我去哪我不去。”
她看他。她笑了。她伸手,把他领口拉好。她靠回他肩上。马车继续走。路还长。杜蘅在外面赶车,听见里面没动静了,回头看了一眼帘子,笑了一下,转回去,甩了一鞭子。马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