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咸》樂优樂优刘

167、娃娃亲 又到了一个

　　又到了一个镇子。

　　杜若让马车停在客栈门口。杜蘅从外面探进头来。“姐。又停。”

　　“嗯。住这儿。”

　　“再停下去，三个月也到不了。”

　　“我浑身疼。”

　　“姐。你哪天不浑身疼。”

　　“今天特别疼。路太颠了。”

　　杜蘅看她那副样子，转头喊阿玄。“姐夫。你劝劝我姐。”

　　阿玄看杜若。杜若看他。他开口。“停。”

　　杜蘅瞪眼。“姐夫。你就听她的。”

　　“嗯。”

　　“你。你们。”

　　杜若笑了。“杜蘅。你进来。”

　　“干嘛。”

　　“我跟你说个事。”

　　杜蘅钻进车厢。杜若看他。“杜蘅。回京城，你就没这么自在了。”

　　“什么。”

　　“你现在跟着我。走走停停。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回京城呢。有人管你。你爹。你先生。你的功课。你的规矩。你能这么自在吗。”

　　杜蘅愣住。他想了想。“不能。”

　　“所以。珍惜当下。”

　　杜蘅看她。他觉得她说的是歪理。但他想了一下他爹那张脸，又想了一下他那些先生。他叹了口气。“姐。你说得对。”

　　“对吧。”

　　“行。住就住。”

　　杜若笑了。三个人下了马车，进了客栈。杜蘅去开房，这回主动开了三间。杜若看了他一眼。他没说话，但把钥匙递给她的时候，耳朵有点红。

　　晚上。杜若在房间里摆了一副叶子牌。她在现代没少打牌，穿越之后一直没摸过。今天在镇上看到有卖的，顺手买了一副。她把牌摊开。“过来。教你们打牌。”

　　杜蘅坐下来。阿玄也坐下来。她讲了一遍规则。阿玄听得很认真，眼睛盯着牌，没说话。杜蘅听了一半就急着抓牌。

　　阿玄看了一遍。记住了。杜若讲了一遍规则。他就懂了。他打了两把，就开始赢。杜若惊讶地看他。“你学得这么快。”

　　“记住了。”

　　“你。”

　　杜蘅坐在旁边，手里攥着牌，皱着眉头。“姐。这个怎么出。”

　　“你刚才没听吗。”

　　“听了。忘了。”

　　“你。”

　　“姐。这个是一还是二。”

　　“一。我讲了三遍了。”

　　“我。我再想想。”

　　杜若看他那副样子，伸手揪他耳朵。“笨蛋。”

　　“姐——”

　　“我讲了三遍。三遍。”

　　“我。我记住了。下次肯定记住。”

　　“你下次还是记不住。”

　　阿玄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他手里捏着牌，等杜若出。杜若出完了，轮到他。他出了一张。杜若看牌，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算的。”

　　“刚才。”

　　“你刚才就在算。”

　　“嗯。”

　　“你。”

　　杜蘅在旁边撇嘴。“姐夫。你怎么什么都会。”

　　阿玄看他一眼。“记住了。”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不知道。”

　　杜若笑了。她看杜蘅。“你学着点。”

　　“我学了。我学不会。”

　　“你。”

　　打了几把，杜若放下牌。她看杜蘅。“杜蘅。”

　　“嗯。”

　　“杜蘅。京城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我走了一年。家里怎么样。爹怎么样。还有。”

　　“爹还是那样。天天练兵。回来就一个人坐书房。娘走得早，他也没再娶。你丢了之后他更不怎么说话了。”

　　杜若听着。她手里洗着牌。她不认识那个人。但她听着。

　　“我回去。有什么。要见的。要办的。”

　　杜蘅想了想。他放下牌。他看她。“姐。你忘了。”

　　“忘了什么。”

　　“你有娃娃亲。”

　　杜若愣住。“什么。”

　　“娃娃亲。十年前定的。”

　　杜若瞪眼。“娃娃亲。”

　　“嗯。你忘了。你以前还跟我说过。你说不想嫁。你还跟爹吵过。”

　　“我。”

　　杜若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没有原身的记忆。她不知道这件事。她看杜蘅。“对方是谁。”

　　“是个将军。爹的同僚。十年前定的婚。这次回去。是要完婚的。”

　　杜若愣在那里。阿玄坐在她旁边。他听不懂。“娃娃亲”三个字，他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他看杜若的表情。他看她愣住。他看她瞪眼。他看她不说话。他看她。他开口。“若若。”

　　杜若看他。“嗯。”

　　“娃娃亲。是什么。”

　　“就是。小时候定的婚。”

　　“婚。”

　　“嗯。成亲。”

　　他看她。他皱眉。“你。要成亲。”

　　阿玄坐在旁边。他一直没说话。但他听见了。他听懂了。他手里的牌被他捏皱了。

　　“丑不丑。”

　　“什么。”

　　“那个将军。他儿子。丑不丑。”

　　“我没见过。十年前的事了。是个将军。应该不会丑吧。”

　　“你没见过。”

　　“没见过。”

　　杜若想了想。“那他叫什么。”

　　“不知道。爹没说过。就说是个将军家的。好像姓陆。还是姓什么。我记不清了。”

　　杜若点头。她把牌放下。她没注意旁边。阿玄站起来了。他站在她旁边。他看她。

　　杜若想了想。她在想这事怎么处理。她还没开口，旁边有人说话了。

　　“不嫁。”

　　杜若转头。阿玄坐在那里，牌放在桌上，不打了。他看着杜蘅。

　　“什么。”杜蘅看他。

　　“不嫁。”阿玄又说了一遍。

　　“姐夫。你说什么呢。”

　　“她。不嫁。”

　　杜蘅看他那副样子。他看阿玄的脸。阿玄没有表情，但眼睛很沉。杜蘅张了张嘴。“姐夫。那是娃娃亲。早就定下的。”

　　“不嫁。”

　　“姐夫。那是爹定的。”

　　“不嫁。”

　　“你。”

　　阿玄站起来。他走到杜若身边，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杜若没反应过来。“阿玄。”

　　他不说话。他拉着她往外走。

　　“阿玄。”

　　他不停。

　　“阿玄。我牌还没收。”

　　“不收。”

　　他拉着她出了杜蘅的房间，往自己房间走。杜蘅在后面喊。“姐。姐夫。你们。”

　　阿玄没理他。他拉着杜若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房间里。杜若看他。他站在门口，看着她。他眼睛沉沉的。

　　“阿玄。”

　　“你。”

　　“我怎么了。”

　　“你有娃娃亲。”

　　“那是……以前的事……我不知道。”

　　“你要嫁他。”

　　“我没说我要嫁。”

　　“你弟说的。”

　　“我弟说的是以前的事。我没同意。”

　　“不嫁。”

　　“我没说要嫁。”

　　“你。”

　　他看着她。他开口。“杜若。”

　　她愣住。他喊她全名了。她看他。他站在那里，眼睛里不是气，是别的。是那种她见过一次的东西。在灯会上，在巷子里。他怕。他怕她被人抢走。这次，是他自己怕。

　　她看着他。她想亲他。她走神了。

　　他还在等她答。他看她那副样子。她不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看他。他开口。“杜若。”

　　她回过神。“嗯。”

　　“你回答我。”

　　她看他。“阿玄。”

　　“你回答我。”

　　她看他那副样子。他认真得不行。她伸手，想摸他的脸。他偏头躲开了。

　　“你回答我。”

　　“我……不嫁。”

　　“你回答我。”

　　“我不嫁。”

　　“你发誓。”

　　“我发誓。”

　　他看她。他不说话。他看着她。她看他那副样子。她凑过去，想亲他。他往后躲了一下。

　　“你干嘛。”

　　“亲你。”

　　“不。”

　　“阿玄。”

　　“你……你刚才走神了……”

　　“我。”

　　“你没认真。”

　　“我……”

　　“你答应我不嫁。你认真说。你说你嫁给谁。”

　　她看他。他站在那里。他看着她。他像一只不吃到东西就不走的鹰。她看他那副样子。她心里甜。她开口。

　　她看他。“嫁你。”

　　“我是谁。”

　　“你是阿玄啊。”

　　“阿玄。是谁。”

　　“是。子玄。巫玄。”

　　“你要嫁给谁。”

　　“巫玄。”

　　“你说。杜若嫁给巫玄。”

　　她愣住。她看他。他站在那里。很认真。她看他那副样子。她心里软了。她看着他。她走神了。他看她走神。他皱眉。“杜若。”

　　她回过神。“啊。”

　　“你认真。”

　　“我……认真。”

　　“你说。杜若嫁给巫玄。”

　　“杜若……嫁给……巫玄……”

　　他看她。他不说话。他看她那副样子。他还在生气。她看他那副样子。她凑过去。要亲他。他偏头。他躲了。她愣住。
　　“你躲。”

　　“你不认真。”

　　“我……我认真。”

　　“你不认真。”

　　“你。”

　　“你刚才又走神了。”

　　“我。”

　　“你不认真。”

　　“我。”

　　她看他。她笑了。她伸手，捧着他的脸。她把他脸掰回来。她看他。“阿玄。”

　　“嗯。”

　　“亲一下。”

　　他看她。他皱眉。“你先说。”

　　“说什么。”

　　“说。杜若嫁给巫玄。”

　　“杜若嫁给巫玄。”

　　“你再说一遍。”

　　“杜若嫁给巫玄。”

　　“你……你答应，不嫁别人。”

　　“我答应。”

　　“你发誓。”

　　“我发誓。”

　　“你说。”

　　“我杜若，只嫁给巫玄，不嫁别人。”

　　他看她。他不说话。他看着她。她看他。她凑过去。要亲他。他又偏头。她愣住。“你又躲。”

　　“你刚才。没好好说。”

　　“我好好说了。”

　　“你没，你没看我。”

　　“我……我看了。”

　　“你没。”

　　“阿玄。”

　　“你没。”

　　“你。”

　　她看他。她脸红了。她觉得他变了。他以前不会这样的。他以前只会让她亲。现在他。他学会躲了。他学会让她说。他学会。他学会。她看他。她开口。“阿玄。你变了。”

　　“没变。”

　　“你变了。”

　　“没。”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我。”

　　“你以前，我亲你你就让我亲。”

　　“我。”

　　“你现在。你学会躲了。”

　　“我。”

　　“你。”

　　他看她，他低头看她。他开口。声音很低。“你亲我。我高兴。”

　　“你……”

　　“你亲我。我心跳快。我……我难受。”

　　“你。”

　　“你亲我。我就想抱你，亲你。”

　　“你。”

　　“但是你刚才不认真，你走神……你……你不想我。”

　　她看他。她看他那副样子。他站在那里。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他看她。他等她说话。她看他。她脸红了。她站在他面前。她开口。“阿玄。”

　　“嗯。”

　　“你学坏了。”

　　“没。”

　　“你学了。”

　　“没。”

　　他凑过去。他要亲她。她往后又退了一步。她看着他，阿玄道。

　　“你还没亲我。”

　　“刚刚亲你了。”

　　“你没亲。”

　　“你自己躲了。”

　　“那是你还没答应我不嫁。你刚才说嫁给巫玄。你说完了。但你没亲我。”

　　“我。”

　　“你亲我。”

　　她看他。她被他逗笑了。“你刚才不是不让我亲吗。”

　　“你现在可以亲了。”

　　“你。”

　　她看着他。他站在那里。他看着她。他脸上的气消了一点。但他没笑。他等她。她看他那副样子。她开口。“不亲。”

　　他皱眉。“为什么。”

　　“你刚才躲我。现在你想让我亲。我就不亲。”

　　他看她。他张了张嘴。他没话说。他站在那里。他看她。他看她那副样子。

　　他等了一会儿。他没等到她。他往前走了一步。他站到她面前。他低头看她。他伸手，把她拉过来。他看她。他凑过来。他亲她。她愣住。他亲得很用力。他学会亲了。她已经教过他。他会了。他亲她。她被他亲得有点晕。她退开。看他。

　　“你……”

　　“若若是我的人。”

　　她看他。她不说话。她看着他。他站在那里。很认真。她笑了。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她开口。

　　“阿玄。”

　　“嗯。”

　　“你变了。”

　　“没。”

　　“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我。”

　　“你以前。你不会争。你不会抢。你不会让我说。你不会躲。你不会。”

　　“我。”

　　“你现在。你什么都会了。”

　　他看她。他开口。“你教的。”

　　“我没教。”

　　“你……你天天说……我听了。”

　　她看他。她不说话了。她笑了。她抱着他。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他抱着她。他不动。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若若。”

　　“嗯。”

　　“你答应我的。”

　　“嗯。”

　　“你答应不嫁别人。”

　　“嗯。”

　　“你答应嫁给我。”

　　“嗯。”

　　“你说。”

　　“我杜若嫁给巫玄，只嫁给巫玄。”

　　他满意了。他抱着她。他抱得很紧。她让他抱。她靠在他怀里。

　　她心里想。他真的变了。他以前只会亲。现在他会争了。他会抢了。他会让她说。他会躲。他会。他学会了。她笑了。她抬头看他。

　　“阿玄。”

　　“嗯。”

　　“你以后。不许跟别人走。”

　　“好。”

　　“你只能是我的。”

　　“你的。”

　　“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你再说一遍。”

　　“我巫玄是杜若的。只做杜若的。”

　　他看她。他看着她的眼睛。她没躲。她说完了。他满意了一点。但他没笑。他看她。他开口。

　　“你以后。谁问你都这样说。”

　　“好。”

　　“那个将军。他来找你。你也这样说。”

　　“好。”

　　“你说。你嫁给巫玄。”

　　“我嫁给巫玄。”

　　他看她。他看着她。她看他。他眼睛直直的。她开口。

　　“阿玄。”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哪样。”

　　“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你以前只会。嗯。不知道。不说话。你现在。你刚才那串话。你哪学的。”

　　“你教的。”

　　她看着他。她忽然觉得他真的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嗯”“不知道”的人。他会争。他会抢。他会问她。他会让她说。他会引导她。他学会了。他真的在学。

　　她看他。她开口。“阿玄。”

　　“嗯。”

　　“你越来越。”

　　“什么。”

　　“不告诉你。”

　　她看他。她脸红了。她看他那副样子。。她没说话。她伸手，把他领口拉好。她看他。他看她。她开口。“睡觉。”

　　“嗯。”

　　“明天。不停了。”

　　“嗯。”

　　“赶路。”

　　“嗯。”

　　她看他。她拉着他往床边走。他跟着她。她躺下。他躺在她旁边。他翻了个身，抱住她，脸埋在她肩上。她让他抱。她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闷闷地开口。

　　“若若。”

　　“嗯。”

　　“那个将军。”

　　“嗯。”

　　“他来找你。我打他。”

　　她笑了。她睁开眼。“你打他。”

　　“嗯。”

　　“他是将军。”

　　“我打他。”

　　“你。”

　　“我有蛇。我打他。”

　　“阿玄。”

　　“我打他。”

　　她看他。她笑了。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他让她捏。她看他那副样子。她开口。

　　“你刚才好凶。”

　　“没凶。”

　　“你喊我杜若。”

　　“你。”

　　“你以后再喊我杜若。我就生气。”

　　他看她。“你生气。我也喊。”

　　“你。”

　　“你生气。我也喊。你跑。我就追。”

　　她愣住。她看他。他看她。她没说话。她抱着他。她埋在他胸口。她心里甜的。她没告诉他。他抱着她。没松。

　　外面杜蘅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听见里面没动静了。他挠了挠头。他嘟囔了一句。“姐夫。比我还急。”

　　他转身回自己房间。他关上门。他躺在床上。他看屋顶。他想了一下他姐说的那句话。回京城就没这么自在了。他闭上眼。他叹了口气。他也觉得他姐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