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路 马车在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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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走。山路不好，车轮碾过石头，颠一下，又颠一下。杜若在车厢里躺着，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又颠了一下。她的头撞在车厢壁上，闷响一声。
“杜蘅。”
帘子外面传来声音。“姐。怎么了。”
“还有多久。”
“什么还有多久。”
“到京城。”
杜蘅想了想。“早着呢。”
“早着是多早。”
“按现在的速度。”
“现在的速度怎么了。”
“走走停停。两个月吧。”
杜若掀开帘子，探出头。“两个月。”
“嗯。最少两个月。”
“这么久。”
“你要是日夜兼程，二十天能到。但你看看，你哪天不是走走停停。前几天又住了三天。王叔在的时候还能催催你，现在谁催你。”
“你催我。”
“我可不敢。”
“杜蘅。”
“姐。你看，前面那一段路更烂。我们得绕。绕道又多好几天。”
杜若缩回车厢里。“什么破路。”
杜蘅在外面笑了一声。“姐。这路算好的了。往北走蜀道，那才叫烂。我们走的这条已经算官道了。”
“什么破车。”
“姐。这马车已经是好的了。两匹马拉的，车厢有软垫。你还要什么。”
“那是因为你没坐过飞机高铁。”
杜蘅愣住。“什么。”
“飞机。高铁。”
“姐，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
“飞机是什么。高铁是什么。”
“一种。很快的东西。比马车快一百倍。”
杜蘅回头看了一眼帘子。“比马快一百倍。”
“嗯。”
“什么东西那么快。”
“说了你也不懂。”
“姐。你说说嘛。”
“不说。”
“姐。”
“赶你的车。”
杜蘅闭嘴了。但他好奇。他转头看阿玄。阿玄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缰绳。他刚才一直在听他们说话。他也没听懂。
“姐夫。”
阿玄看他。
“你知道什么是飞机吗。”
“不知道。”
“高铁呢。”
“不知道。”
“你知道我姐在说什么吗。”
“不知道。”
杜蘅挠了挠头。“我姐有时候说的话，我听不懂。”
阿玄没说话。他想到杜若以前念的那些。黄帝内经。孟子。山鬼。他有些能记住，有些听不懂。他早就习惯了。
“姐夫。你也不知道。那我就放心了。”
阿玄看他一眼。杜蘅笑了。
“姐夫。你说我姐脑子里装的什么。”
阿玄看前面的路。他开口。“装的。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是。很多。”
杜蘅看他。他看他姐夫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他笑了一下。“姐夫。你真是。”
帘子掀开了。杜若探出头来。“阿玄。”
阿玄回头。“嗯。”
“进来。”
“嗯。”
他把缰绳递给杜蘅。杜蘅接过来。“姐夫。我也要进去。”
“你赶车。”
“姐。”
“你赶车。”
杜蘅撇嘴。阿玄从外面钻进来，在杜若旁边坐下。帘子放下了。杜蘅在外面嘟囔了一句。他没听清。他也不管了。他甩了一鞭子，马跑起来。
车厢里。杜若靠在他肩上，闭上眼。他不动，让她靠。
“阿玄。”
“嗯。”
“外面颠。”
“嗯。”
“你抱着我。”
他伸手，把她搂过来。她窝在他怀里。他抱着她。她还是颠。他低头看她。他开口。
“若若。”
“嗯。”
“你刚才说的。飞机。高铁。”
“嗯。”
“是什么。”
她睁开眼，看他。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很认真。他真的想知道。她看他那副样子，笑了。
“是一种。在天上飞的。车。”
“天上。”
“嗯。在天上飞。很快。从蜀地到京城，半天。”
他看她。他不懂。他想了想。“比鸟快。”
“比鸟快。”
“比鹰快。”
“比鹰快。”
“比。蛇快。”
“比蛇快。”
他看她。他不说话了。她看他那副样子，笑了。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你听不懂。”
“听不懂。”
“那就不说了。”
“嗯。”
她靠回他怀里。他抱着她。马车颠了一下。她的头撞在他下巴上。他伸手，护住她的头。她抬头看他。
“阿玄。”
“嗯。”
“你抱着我。我就好一点。”
“嗯。”
他抱着她，紧了一点。她窝在他怀里，闭上眼。马车继续走。颠一下，又颠一下。她在他怀里。他护着她的头。他不说话。她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她呼吸匀了。她睡着了。他没动。他抱着她。马车继续走。
杜蘅坐在外面，甩着鞭子。路还很长。天还很高。他回头看了一眼帘子。他听见里面没动静了。他笑了一下。他转回去，继续赶车。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