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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棒球?不! 是鬼热闹?!     下 ...


  •   下午两点,阳光穿过奥尔德本的橡树叶,在南侧草坪上投下一大片斑驳的亮色。
      温特斯免除了强制考核,但对这群平均年龄二十岁出头的□□来说,两包好彩香烟的筹码足以让他们在草地上为了一个球滚得满身是泥。
      “三振出局!胡伯勒,你挥棒的动作就像个正在搅拌土豆泥的农妇!” 乔治·鲁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坏掉的扩音喇叭筒,正坐在垒包外的装备箱上,捏着嗓子模仿美军广播网(AFN)播音员的腔调大声解说。
      “闭嘴,鲁兹!去你的,比尔!!那是好球带以外的坏球!”胡伯勒把头盔摔在草地上,满头大汗地朝充当裁判的比尔·瓜奈若抗议。
      “你瞎了吗?那球擦着你的□□飞过去的!”瓜奈若毫不客气地回敬,“赶紧滚下场,换唐纳德上!”
      远处,唐纳德·马拉其已经一个滑垒冲上了二垒,扬起一阵高高的尘土。草坪上充斥着口哨声、叫骂声和击球时的清脆木响。
      三垒外侧的树荫下,红十字会的推车前停着几个刚换下场的大兵。
      红十字会的“甜甜圈与咖啡”服务通常由随军的专用餐车负责,但在营地休整期,像佩妮这样甜美又活跃的志愿者,总能设法从军需处弄来一些额外的配给。
      克里斯坦森刚打完一局,就把球棒丢给接替的士兵,径直朝推车走来。
      他没穿上衣,肩膀和手臂上覆着一层亮晶晶的汗水。
      “干得漂亮,帕特!”佩妮立刻递过去一个满水铝杯。 “谢谢。”克里斯坦森接过杯子灌了一大口。然后他放下杯子,目光越过佩妮,落在一旁正在清点纱布和碘酒的裴秋身上。
      “二排领先四分了。”他靠在推车边缘,气息还有些喘,“看来那些香烟非我莫属。” 裴秋把纱布放回急救箱,语气平淡:“恭喜。” 克里斯坦森笑了笑,没有因为她的冷漠而退缩:“如果赢了,我愿意把香烟换成一次晚餐。”
      裴秋愣了一下,刚准备用“营部需要加班”的理由结束这个话题,一旁的佩妮突然拔高了声音。
      “晚餐太单调了!”佩妮兴奋地挤到两人中间,“帕特,你昨天不是弄到了几张斯温顿电影院的票吗?《卡萨布兰卡》!你总不能一个人去吧?” 克里斯坦森立刻领会了佩妮的意图,他顺水推舟地站直身体:“确实。而且我刚好向军需处借到了一辆吉普车。”
      “那简直完美!”佩妮一把抓住裴秋的手臂,“秋,你明天晚上绝对不能再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对着那些发霉的德国公文了!杜克曼明天休息,他会开车。我们四个一起去,正好是个完美的四人约会!”
      “佩妮,我明天——”裴秋试图抽出手。
      “就这么定了。”克里斯坦森微笑着截断了她的话,“明晚七点,我们在镇政厅门口等你们。” 他在“你们”这个词上加了重音,将这是一场集体活动的事实钉死。
      在这样众目睽睽且有室友极力撮合的氛围下,裴秋如果再强行拒绝,不仅会让场面过于难堪,还会让佩妮和杜克曼的周末泡汤。
      裴秋看着克里斯坦森那张英俊且毫无破绽的笑脸,手指在围裙的边缘用力捏紧。她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拒绝,只发出一个近乎无声的叹息。
      “老天,长官来了。” 旁边正在喝水的几个一排大兵突然低声喊了一句,站直了身体。
      裴秋抬起头。
      温特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看台边缘。他换了一套干净的卡其色常服,手里拿着一个硬皮战术文件夹。他没有干涉场上的比赛,也没有打断鲁兹的聒噪解说,只是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随着他的靠近,推车周围那种属于年轻人的散漫氛围本能地收拢了。克里斯坦森立刻转过身,放下了擦汗的毛巾。
      “长官。”他挺直腰板,语气恭敬。
      温特斯看了他一眼,目光客观地扫过他满是汗水和泥土的作训裤。 “打得不错,克里斯。”温特斯的声音平稳,带着长官巡视时的妥帖,“二排现在需要你的外野防守。去吧。” “是,长官。”克里斯坦森点头。临走前,他看了裴秋一眼,留下一句:“明晚见,裴。”随后转身跑回了球场。
      温特斯站在原地,视线顺着克里斯坦森的背影停留了一秒,随后转回推车前。
      “上尉,你要来杯冰水吗?”佩妮迫不及待地向长官分享着刚刚敲定的八卦,“杜克曼借了车,明晚我们要去斯温顿看电影!帕特和秋,还有我和杜克曼,一场完美的四人约会!”
      树荫下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温特斯的神情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他只是缓慢地将视线从佩妮脸上移开,最终定格在裴秋身上。
      “四人约会。”温特斯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是的!”佩妮依然处于兴奋之中。
      温特斯没有再看佩妮。他一直看着裴秋的眼睛,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裴,能给我一杯水吗?”
      “好。”裴秋感到一种没由来的心虚,于是选择避开他的视线。
      她转过身,拿起一个干净的铝制水杯,从水桶里舀了大半杯凉水,将杯子递过去。
      温特斯伸出手。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去握杯子的上半部分,而是任由掌心向上,托向杯底。
      在他接过水杯的瞬间,他的手掌自然地,却又无可避地半握住裴秋捏着杯底的手背。
      裴秋的手猛地一颤。
      温特斯将水杯稳稳拿住,眼睛始终直视着秋,直到他举起杯子对到嘴边,才收回视线,仰起头喝了半杯水。
      然后他放下水杯,将它搁在推车的木板上。 “记得让杜克曼去营部签好车辆使用记录册。”温特斯看着佩妮和裴秋,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妥帖,仿佛刚才那个握住手背的动作完全不存在:“玩得开心。” 他留下了一句完全合规的公事提醒,然后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另一侧的阴凉处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走远,裴秋才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被碰过的地方。
      而在推车斜后方十几码外的草坡上。大卫·韦伯斯特正坐在自己的头盔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瓦尔登湖》。但他已经有整整两分钟没有翻动过一页纸了。
      坐在他旁边的乔治·鲁兹原本正双手拢在嘴边,准备对场上的击球手开嘲讽。此刻,他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
      远处的其他大兵还在为场上的滑垒吹口哨,根本没人注意到推车前那极短的几秒钟。
      但坐在上风口的韦伯斯特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了鲁兹。鲁兹也一寸一寸地把脖子扭过来,看向韦伯斯特。
      两人对视了。
      鲁兹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推车的方向,又指了指温特斯走远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的五官正经历着一场如同见鬼般的剧烈震动。
      “快告诉我,我是疯了,韦伯。”鲁兹压低声音,手指还在半空中虚点着,语气里带着一种震撼。
      “如果你是指上尉刚才放着杯子的上半部分不拿,非要贴着杯底去接水这件事,你没疯。”韦伯斯特面无表情地陈述着刚刚观察到的一切。
      “他刚才看秋的眼神……”鲁兹咽了一口唾沫,“老天,那可是温特斯。他平时连和村里的女孩问路都要保持三尺距离。他刚才居然不仅碰了人家,还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
      “纠正一下,是七秒。”韦伯斯特合上膝盖上的书进行补充。
      “老天爷……”鲁兹用手狠狠搓了一把脸。虽然他还不敢百分之百断定那个清教徒一样的连长是不是真的动了什么凡心,但刚才空气里那种压抑、不容外人插手的低气压,他绝对不会感觉错。
      当这个看破不说破的猜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鲁兹的眼神里慢慢爆发出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光芒。
      他拍了拍沾满草屑的裤腿,一把抓起地上的头盔站起身。 “帕特·克里斯坦森这个倒霉蛋。”鲁兹看着远处的推车,同情地啧啧摇头,“我不管温特斯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这小子今天绝对踩着红线了。”
      “所以?”韦伯斯特慢条斯理地问。
      “所以,作为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我们绝对不能放任帕特一个人去斯温顿。”鲁兹咧嘴笑了起来,重新把嘴里的口香糖嚼得啪啪响。
      他低下头,冲韦伯斯特挑了挑眉,“佩妮刚才说,明晚斯温顿放的是什么电影?”
      “《卡萨布兰卡》。”韦伯斯特极其精准地报出了名字。
      “浪漫的爱情片。太需要咱们去接受文化熏陶了。”鲁兹嘴角勾起一个毫无同情心的弧度,“走,去找瓜奈若和大牛。打赌吗?明天的斯温顿之行,绝对非常、非常精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棒球?不! 是鬼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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