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克里斯的约会邀请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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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奥尔德本恢复了战前的训练节奏。每天清晨五点半，E连整齐的皮靴声和温特斯极具穿透力的口令声会准时穿过史密斯太太家的窗户。
红十字会的工作也回到了正轨。
除了分发咖啡和甜甜圈，裴秋还负责管理设在村庄礼堂角落的小型流动图书馆。
这已经是这周第四次，帕特·克里斯坦森出现在图书推车前了。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T恤，领口因为汗水有些卷边。他个子很高，靠在木制阅览台上的姿势有一种区别于普通□□的松弛感。
“海明威把意大利的撤退写得像一场宿醉。”克里斯坦森把一本边角磨损的《永别了，武器》丢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但我觉得他对恐惧的描写太克制了，不像是真正在战壕里待过的人。”
裴秋正低头清点借书卡，闻言抬起头。 “因为他当时只是个救护车司机。”她抽出一张新的卡片，蘸了蘸墨水，“他在前线待的时间，加起来可能没有你们在卡朗唐外围待的久。”
克里斯坦森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会露出整齐的牙齿，那种带有爱尔兰裔特征的深邃轮廓让这个笑容显得既聪明又极具吸引力。
周围有几个一营的士兵转过头来看他，在不远处吹了个轻浮的口哨。
克里斯坦森没理会，他往前靠了靠，手肘撑在台面上，视线平齐地看着裴秋：“下一本有什么推荐？”
“《了不起的盖茨比》。”裴秋把一本书推过去，“适合提醒你们，不要对战后的生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很怀疑这本书能不能活过跳伞。”他接过书扯了扯嘴角，“周日我有一天的假，马尔堡有家酒馆进了一批真正的苏格兰威士忌。我们可以带上这本书，你继续给我讲讲菲茨杰拉德的悲观主义。”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尝试将话题引向两人独处。第一次是上周邀请她去村里的咖啡馆一起品咖啡，裴秋用“要洗衣服”挡了回去。
裴秋没有缩回手，也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她将笔帽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克里斯坦森。”她叫他的姓氏，声音温和但音调平直，没有任何上扬的尾音，“周日下午我要留在镇政厅。尼克森上尉那里有一整箱从德国战俘身上搜出来的家信和日记需要归档。”
“周六晚上呢？”他立刻接话，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很难生气的笑意，“威士忌晚上喝味道更好。” “晚上我要给巴恩斯太太修屋顶漏水的瓦片。”裴秋直视着他的眼睛，“而且我不喝威士忌。”
克里斯坦森看着她。几秒钟后，他嘴角的弧度稍微收敛了一些。
“好吧。”他站直身子，将那本《盖茨比》卷成一个纸筒塞进裤子后口袋，“如果你改变主意，E连二排的营房随时欢迎你来借工具。”
裴秋低下头，继续在借书卡上写下克里斯坦森的名字，字迹工整，没有任何停顿。
然而，她低估了佩妮的热情。
周五上午，E连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十个小时的武装越野行军。
士兵们拖着沉重的M1步枪和泥泞的皮靴回到营区。瓜奈若一瘸一拐地走到水槽边，把头直接扎进冷水里。马拉其靠在吉普车轮胎上，连解开绑腿的力气都没有。整个连队弥漫着汗酸味和极度疲惫后的低气压。
就在这时，1排排长皮科克中尉拿着记事本走了过来。他站得笔直，军装甚至没有太多褶皱。
“所有人注意，”皮科克大声宣布，声音刻板而生硬，“下午两点棒球赛，在南边草坪集合。带上你们的手套。”
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压抑的咒骂声。
“长官，我们刚跑了十个小时！”胡伯勒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声音沙哑。
“这是团部提倡的体能活跃度训练，胡伯勒。下午两点，准时集合。”皮科克面无表情地合上记事本。
队伍里的怨气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比尔·瓜奈若猛地站起身，手里攥着湿漉漉的毛巾，眼神阴沉。就在几个人准备把头盔砸在地上时，连部办公室的木门被推开了。
温特斯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抱怨的士兵，而是径直走向皮科克。
“皮科克中尉。”温特斯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长官。”皮科克转过身。
“关于下午的棒球赛，”温特斯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不用计入考核。”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瘫坐在地上的E连士兵。
“想打球的，下午两点集合。赢的那一队，每人奖励两包好彩香烟。”温特斯停顿了一下，“不想打的，留在营房睡觉。解散。”
人群中爆发出几声低声的欢呼。
中午时分，野战厨房在营区边缘支起了餐台。裴秋和佩妮还有英国本地其他红十字志愿者们——正把一筐筐烤土豆和冰镇柠檬水搬上推车。
克里斯坦森刚在水槽边冲完凉，脖子上挂着狗牌，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抹着。他径直朝餐车走来，拿起一个土豆抛了抛。
“佩妮，下午的棒球赛，你负责送水对吗？”
“当然！虽然有一半的人去睡觉了，但为了香烟，留下的人肯定会打得很惨烈。”佩妮热情地回答。
“很好。”克里斯坦森咬了一口土豆，目光越过佩妮，直接落在正在整理铝制水杯的裴秋身上。“我们需要最好的急救物资，还有最好的拉拉队。你今晚不用修屋顶了吧，裴？” 裴秋手里正拿着一叠铁餐盘，她转过身，刚准备开口：“我得去趟——”
“她当然跟我一起！”佩妮一把抓住裴秋的胳膊，兴奋地打断了她，“昨天我们就把下午的排班做好了。我们会把柠檬水车推到三垒旁边，对吧，秋？”
裴秋的手指在铝制水杯的边缘用力捏紧。她转头看向佩妮，佩妮正冲她挤眉弄眼，显然把这当成了一场绝佳的浪漫撮合。
克里斯坦森靠在餐台的木柱上，露出了一个极具魅力的笑容。
“一言为定。”他举起手里的土豆，像举起酒杯一样朝裴秋致意，然后转身走向了正在检查球棒的几个二排士兵。
裴秋站在原地，把手里那叠铝杯重重地放回桌面上。金属碰撞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
“你疯了吗，佩妮。”裴秋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老天，秋，那是帕特·克里斯坦森！”佩妮激动地凑过来，“全E连——不，全506团最性感的男人！他眼睛一直黏在你身上，你难道没看出来？” 裴秋看着克里斯坦森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她并不讨厌去棒球场，但她讨厌这种被推着走的局面。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作为连长的温特斯，下午大概率也会出现在球场外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克里斯的约会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