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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季淮抱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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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抱着一堆动物用品回宿舍，推开门，看见桌上趴着三只陌生的动物。
一只灰鸽子，一只松鼠，一只刺猬。
猫坐在它们中间，尾巴圈住爪尖，抖动焦黄的嘴努子，严肃召开董事会。
"介绍一下，"猫说，"灰灰，松仔，团子"
季淮觉得自己误入了小型动物圆桌会议，双手捧心轻哼："看得出他是公主”，掏出提前画好的通讯符贴在三个小动物的背上。
他凑过来端详。鸽子有些消瘦，松鼠的尾巴尖有点秃，刺猬身上缺了两三根刺。都开了灵智，但没有妖气。
三只小妖还叽叽咕咕拦着不让猫去跑单，说猫身上的伤还没好，呆在这个"大盒子"里。猫不服，觉得被轻看了，定是腿上的纱布伤了自己的威风。喵喵咪咪地和它们讲道理。
它们没有猫了解人类社会，甚至不知道"房屋"这个概念，只觉得猫老大又找到一个盒子。
盒子只要有老大就暖洋洋的
“笃.......笃......笃”
敲门声响了，声音缓慢，比正常敲门低半截。
“来啦。”季淮拉开门，走廊是空的。暮色青灰灰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低头，还是啥也没有。
"你、你好。"声音从背后传来。
一颗石子在猫的爪子下滚来滚去。
“不......不要......弄我。”
没办法，猫完全忍不住，滚来滚去的。
石头受不了了，咔嚓咔嚓膨大。“噼啪。”拳头大小的石头裂开半道缝，吐出一张纸来。
季淮瞧见上方落了师傅的印，捡起来，从狂草的字中辨认出有用的信息：支持......地精找工作。
额，还是问石头吧。
窗框在这时候发出了一声响。玻璃和铝合金摩擦出一声短促的"嘎"。
呆呆的石头忽然冒出一道金光，融入地面，不见踪迹。
天还是青灰色的，路灯还没亮透，对面宿舍楼的灯三三两两亮着，一切正常。但窗玻璃上多了薄薄一层土黄色，正从玻璃底边往上爬。
一股难以抑制的疼痛从腹部升起，猫立马钻到床底。
小动物们见猫老大钻到床底，不明发生了什么，也钻了进去。
季淮扑过去把窗户拉紧，外面那层东西猛地厚重起来，整面玻璃从透明变成毛玻璃，再从毛玻璃变成一面灰扑扑的墙。
同一秒走廊里炸开了此起彼伏的关门声、喊叫声、椅子腿拖地的尖响，宿管阿姨的嗓门从一楼传上来："关窗！都关窗！别开窗！"宿舍群的置顶通知弹出来："沙尘突袭，全校师生关紧门窗，禁止外出，等待通知。"
窗玻璃外面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三秒前还能模模糊糊辨认出对面宿舍楼的轮廓，现在只有一片持续翻滚的土黄色混沌，像一整片陆地翻了过来挡在窗外面。
猫蜷缩在纸箱子里，尾巴紧紧裹住身体，耳朵完全压平贴。在颅骨上，整个身体缩成了一个比平时小一半的毛团。它脊背快速起伏。
季淮一骨碌趴下来往床底看，伸手。
猫在他指尖接近前的一瞬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爆开成一个几乎占满眼球的黑色圆盘，绿的部分只剩薄薄一圈边。
只是短暂的一瞬，沙尘翻滚的颜色从土黄压成了近乎全黑。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从窗外扫过去。季淮趴在地板上，透过床底和地面的缝隙只捕捉到一鳞半爪，那是边缘的一截弧线，暗红色的光晕贴着某种巨大的曲面流淌过去，。
手机在桌上嗡地一震。
屏幕亮着的瞬间，一条通知横在正中央：
"烛龙科高活性个体临近。所有编内编外人员就地待命，禁止靠近生物楼及周边三百米范围。重复，禁止靠近。"
宿舍门板正中间的位置凭空多出一块暗色的印记，巴掌大，像一团墨水从木头里渗出来。那团印记在门板表面缓慢扩散，边缘不规则地抖动，最终在一阵轻微的噼啪声里收束成一枚旧式符印——是师傅来了。
猫慢慢从床底爬出，身体晃了一下侧倒下去，撞在鞋盒上。鞋盒压扁了一角，里面的东西哗啦散出来。
“我没事”猫镇定道。
季淮立刻探查猫的情况，猫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喉音——某种不由自主的痉挛。季淮的手停住了，他看到猫左前腿内侧的毛被什么东西撑开了，毛根处渗着细密的血珠，血珠下面露出一小片墨色的硬质薄片，边缘扎进肉里，周围泛着一圈发白的肿胀。
季淮大手按住了它的额头，手掌盖住猫的颅骨，能感觉到那下面的肌肉在一抽一抽地动，妖力乱窜，怕不是会爆体而亡。
猫把脑袋从他手掌下面抽出来，侧卧在鞋盒边上。
小动物们瑟瑟发抖，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马上转身去翻柜子。
柜子三层。最上面是几本用塑料袋套着的旧书，书脊上印着协会徽标和年份编号。中间那层塞着符纸、铜钱、密封袋、一小瓶朱砂。
季淮把铁盒搁在桌上，从上层书架上把那几本旧书一本一本抽出来。
第一本翻到三分之一，没有。
第二本翻了一半，没有。
第三本书脊已经散了，他摊开的时候几张内页从装订线里脱落，飘到桌上又滑到地上。
胸腔里的心脏急得上蹿下跳：“难道这只奇异的小猫今日就要离去吗？还是会异变成为可怕的怪物？”
第三本翻到后半部分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一页插图上，心里大概有个想法。决意先压制猫身体里的妖力。
猫侧卧在鞋盒旁边，整个身体缩成一个比刚才小一些的毛团。绿眼睛在暗处幽幽燃烧。
好疼啊。猫竭力压住身体里的颤抖。
猫并不怕死，猫有限的生命也算得上一声精彩。猫抬眼去看那几只小动物。他们缩在一个盒子里度过了严冬，本以为还能再过几天暖和的日子。
猫扇动鼻吸，竭尽全力地呼吸，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那就以小猫的形态离去吧。
猫脑袋小小的，不用想明白太多事。
当人.......还是太痛苦了。
季淮剑眉拧起，双手对着猫飞速结印。
猫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四只爪子同时张开又收拢，爪尖在地砖上划出几道细白的痕迹。
腿上长出的鳞片也脱落了
它张了一下嘴但没有发出声音，整个身体在那道光流过之后迅速收缩，从脊背到肋骨再到四肢都在变小。毛变得更密更短，耳朵比例变大，尾巴缩成短短一截。
收缩停下来的时候，桌上那只成年体型的狸花猫不见了。
鞋盒边上蹲着一只巴掌大的幼猫。蓝灰色的眼睛，蓝膜还没褪尽，肚皮和鼻子透出一种嫩嫩的粉色。肥嘟嘟，软绵绵，想叫人放在嘴里嚼吧嚼吧。
“哇——哇——”幼猫长着嘴巴大叫。
不是，哥们？
季淮伸出手，手指平摊在幼猫面前，掌心朝上。
幼猫看了那只手掌一会儿，炸毛了，往后退一步。
后退的时候后腿在鞋盒边缘绊了一下，整个身体向后仰过去翻了个跟头，四脚朝天，肚皮露在外面。肚皮上残留着几道淡粉色的尚未完全消退的鳞片印痕，鳞片已经平了，只剩浅浅的痕迹浮在皮肤表面。
它扭动身体翻回来，甩了甩头，耳朵竖着，下巴抬着，冲季淮的方向哈了一口气。因为喉咙太小，那口气没有声音，下巴往前送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小猫？”
“哇——哇——”季淮只得到这坨小肥团子无意义的叫声。
通讯符并没有失效。
是失去神智了吗？
松鼠用鼻子碰了碰小猫。
“咪——”
沙尘暴持续了好几天，猫没有恢复原样。
季淮闲在宿舍里给猫的工作编写代码，还四处乞讨羊奶粉，养了几天奶猫，又是喂奶又是排尿。伺候了几天小猫后也就放弃了将小猫含在嘴里吸两口的愿望，怕吸出屎来。
猫津津有味地嘬着季淮的手指。
季淮拔出。
猫的嘴巴依旧嘬嘬嘬，保持吮吸的姿势。
嘿，还有点意思。
季淮有吧指头伸过去。
嘬嘬嘬。
拔出来。
嘬嘬嘬。
鸽子张开翅膀护在猫前面，横眉冷对，表示不要戏弄猫了，干点正事吧。
季淮举手投降：“哪有亏待它，都肥了很多。”
不过猫一直这样也不是一回事。只好等风暴平息带着奶粉，热水瓶，尿片，去找师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