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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搬家 隔着屏幕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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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那副挑衅的嘴脸。
欺负到家了,见就见,当官的还怕做贼的,天底下就没这个道理!
势必要揪出那个罪魁祸首,气血蓦然涌上心头,尚青山一脸阴森。
同样的思考也困扰着宋锦,她看不到尚青山赤红的眼圈,同样,尚青山也看不到她孤独的背影。
已经抱膝坐了很久。
从相识到相恋,再到走进婚姻殿堂,彼此不问过往不畏将来。这个山一样的男人,给了她家和孩子,她发誓要爱一辈子。
从二人世界到三口之家,他扛着儿子爬楼,她跟在身后,听他微喘着立誓。
换,换房子,换车子,唯独不换老婆。
从指责到辱骂,再到施暴,她亲手毁了自己的幸福。谁都不怨,曾静说的对。
自作自受。
那些美好像一场梦,烟消云散。抹去眼泪,这条信息发的毫不犹豫。
因为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一个,这段婚姻真的走到尽头。
一个幼小的灵魂在黑夜里啜泣。
穿着小背心孩子赤脚趴在门缝,尚青山动手的那一刻,像被蝎子狠蛰一口,紧闭双眼一骨碌跑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的死死,瑟瑟发抖。
他没见过这样的爸爸。
他不爱穿鞋,爸爸会皱眉。对妈妈就不会,他会很小声的劝,把鞋穿起来,地上冷。
爸爸是那个总是站在妈妈一边,说话都不会大声的人。
打人不对,可爸爸打妈妈,妈妈坐在地上,好可怜。
那爸爸是坏人了?
泪落无声,心灵的创伤无人知晓。小小的年纪困在是非对错的判断,对亲人的审判抉择中,何其残忍。只是在早餐时间,异常乖觉和沉默。他偷偷的看妈妈,红肿的眼泡麻木的不带一丝表情。
想说牛奶甜的发苦,想想,还是喝的干干净净。
年幼的孩子学会隐藏和体谅,有了心事。
笼罩在家庭上空的阴霾,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宋锦只觉周围全是墙,空气涩重的无法呼吸。不是她想搬,是再不离开恐怕要憋死。
作孽。
灰白的天空,噼里啪啦一阵雨,宋锦望天惆怅,自言自语,快停了吧。
曾静朝天翻翻白眼,原本想说自作自受,瞥瞥她肚子,话到嘴边,想想还是没说出口,终究是腹诽。
作孽哦。
骂呀,怎么能不骂她,同村的伙伴,城市里屈指可数的朋友,关系越近骂的越凶。
去找尚青山也是她的主意,可她没想到能把这事办砸的一干二净,宋锦也是好本事。
宋锦哭唧唧的同她一讲,嗓音穿透电话,顺着网络,曾静恨不得从电话里冲出来。
你脑子抽了,感动中国吗?叫你去伏低做小,你谈什么岁月史书。
他可是你老公,听你讲和另一个男人的爱情故事,没大耳光子抽你都是他素质高,说什么也不该说这些。
你要尚青山怎么做?此情感天动地,他痛哭流涕的成全你们?我看是你俩合起伙来欺负他!
蠢啊,蠢的冒烟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曾静性子直的撞墙不带拐弯的。
当年公务员说不做就不做。
公务员又怎样,狗屁的领导,让我背锅,不可能。老娘不伺候了,铁饭碗自己砸。
宋锦劝过她。
302:1,笔试第一面试第二,这么多人脱颖而出。你那部门有多吃香,丢掉不可惜吗?
可惜啥?我这性子在体制内呆不住。
浑不在意。
提起来谁家的儿媳妇,谁家的姑娘,一个个关系户尸餐素位。哎呀,你研究生你能力强,我们不会。
呸,拿话酸我,干活还要背锅。我这个人能吃苦,吃不得气,去考就是个错误。
反而提起当时,笑的牙花子外露。
早走早好,你好我好大家好。地中海被我骂的来,假发都掉了……盒盒盒。
地中海是她的谢顶领导,曾静走前冲到办公室里把他一通骂,老头子正在打电话,气的手抖。手机也摔了,血压也升,听说后来还住院了。
那你不做做什么?
做什么不行,曾静反将她一怼,不吃这口饭就饿死了?
后头另起炉灶,跑市场,拉生意,将自己的小事业经营的有模有样。从一个人单打独斗,到渐渐地招兵买马,有了门面代理了品牌,大有女强人的势头。
你不结婚,找个人说说话也好,生个孩子到老有个依靠不是。宋锦劝她。
大可不必,我一天说到晚,回家只想耳根子清净。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循规蹈矩的日子适合你这样的良家妇女,我呀……
她不是嘲讽自己,宋锦知道,她有心又过不去的坎。和董其成相恋多年,考研为他,考公亦为他。总以为学历、工作可以自抬身价,可谈及婚嫁,优秀如她,在婆家眼里不过如此。
董其成的大姨约她单谈,不合适,小曾,你会遇见更好的。
点到为止,聪明如她,说断就断,绝不拖泥带水。
宋锦担心的吃不下饭,哪怕打个电话哭两声呢。
不存在的。
谁想她辞去工作,换了号码,背包全中国晃荡了大半年。再见到时,一头利落短发,恍若新生。
洒脱独立的性子,脑子转的比嘴快,不管是吵架还是讲道理,条是条道是道,宋锦唯有羡慕的份儿。
拿得起放得下,曾静活成了她想要的样子,老公,她真厉害。对她的艳羡之情尚青山淡淡的,只是说,冷暖自知。
骂就骂呗,宋锦不恼,相知多年,推心置腹的挚友才能讲话这样不留情面。
骂,骂完了还得陪她找房子。
车子送去保养了,明天行不行。
我想尽快。
好嘞,得令,一个电话就到。啥叫真朋友,上一秒骂的狗血淋头,下一秒有事全力相助。
曾静比她心细。
又是顶楼,没爬够是怎地?
不要。
可以什么可以?一个老太三条狗,门一开香火味熏脑仁。神鬼叨叨的,又是孩子又是孕妇。
不行。
一大早开始跑,终于在第三家定下来了。
照曾静的意思,不满意,急不可耐的是宋锦。小区还不算旧,有电梯离幼儿园不远,蛮好,就这样。
签合同付押金,付三押一,曾静欲还价,宋锦一口拍板,中介看着她憋笑。
瞧把你急的,家里有个鬼,左右他不回家,搬与不搬有什么区别。
曾静的嘀咕宋锦装没听到,欲盖弥彰的拉她去吃饭。
这个季节本就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出来的时候大晴天,现在淅淅沥沥的下起雨。
宋锦打哈哈,喘气雨,说停就停。
能怎么办?又都没带伞,无计可施,只能等。
二人避无可避,小店里就等啊。谁想雨越来越大,大有不眠不休的趋势。
潮气混合浊气,闷热阴沉的天气曾静愈加心烦意乱。
本就急性子,再看宋锦,一缕头发黏在脸颊,面色瘦削惨白,最可恨肚里还揣个孩子。
夹在两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不说,想到她往后的日子像只流浪猫一样居无定所,心里头就更急。
糊涂虫一个!
偏她还故作淡定,说什么,耽误你生意了。早知道这样简单,我自己来也可以。
可以什么,尚青山把你惯的,除了教书带孩子,你还会什么。
心里想嘴上又不能说,气的咬牙。
作孽,作孽!
你说什么,啊?
雨幕太大,打在塑料防水棚子上噼噼嘭嘭,这次是真没听到。
听不清,宋锦大声问,你说什么?
你老婆自觉滚蛋了。
关于嘉乾实业目前境况和下一步计划的实施,省一级牵头,本市经侦大队研判,激烈争论中。既不能打草惊蛇,又不能一网打尽,棘手呀。
彼时尚青山正关在会议室里,夹着烟再缭绕的烟雾中,一筹莫展。
看时间的空档看到信息,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咻,紧接着第二条就到。
碍眼的走了,你可以回家了。
不刻薄不会说话,这很曾静。
那个,接下来你们继续讨论,小胡把纪要放我桌上。一众目光中,快步走出会议室。
尚队,师傅,是有急事吗?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擦肩而过,尚青山冷着脸,对范警花的“关心”充耳不闻,或是根本没准备搭理。
会是不能开了,天大的事也得放下。
上车系安全带,点火发动,开空调。心里有点急,温度打到最低,鼻尖上还是沁出汗。
心里不住嘀咕,这又是闹哪出。
噼里啪啦,宋锦手持电蚊拍追逐,落入电网的蚊虫在火花闪电后,散发出一股焦糊味。尚志远站在床上,边跳边鼓掌,过年了,放炮了。
这房子虽说没怎么住人,可空的久了,野蚊子叮人更狠。还没察觉,脸上身上冒出几颗痘红点。
孩子怕痒,越抓越痒,红彤彤的暄起大包,白嫩的肌肤上愈显触目。
不抓,宝宝不抓,妈妈马上给你涂花露水。宋锦胡乱扎起马尾,一边安慰一边和蚊子作战,撑起蚊帐就好。
心中默念,和他一样血型,招蚊引虫,人肉蚊香。
我不换鞋了。
低沉的男声,尚青山匆匆赶来。衣袖半卷,一副还没下班的状态。看到她踮脚扬臂,露出雪白的腰,做男人的,心里多少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