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青山》晓张

66、营救 看着站着都

　　看着站着都打晃的她，这一刻他真的怀疑，这姑娘到底是真醉还是装的？

　　这一路，听她哭，听她笑，听她说胡话。一旦作呕，立马找地方让她吐酒。

　　这还不算，最烦的是，得空就往他身上扑。一双爪子十分不安分，恁长的指甲，直往脸上招呼，老公老公喊的亲热。

　　瞎喊什么，谁是你老公。

　　尚青山简直头大，一边开车，一边阻挡她的袭击，心中暗自腹诽。

　　疯子，女人都特么是疯子。

　　扔又扔不掉，管又管不了，好烫手的山芋，能怎么办？总不能一圈圈带她兜风吧。

　　高耸的楼宇亮化闪烁，一合计，得，找酒店开房。

　　拖着个醉醺醺的女人进门，一头扎进卫生间，马桶上哇哇的吐起来。

　　拿花洒，拿毛巾，倒水。头发碍事，给她别在耳后。老父亲一般训诫，让你喝，让你喝，电话拿来，找你爸妈。

　　要你管！

　　她这一回嘴，尚青山劈手扔在地上，掉头就走。

　　现在才来管我，说走就走，你心是石头做的吗？从小到大谁对我有过重话，只有你只有你。做事可真绝，对我可够狠。没良心，尚青山你没良心。

　　然而，本欲激将，换来的是头也不回。

　　还真走，李天骄气急之下，破口大骂。

　　出国放我鸽子，分手不说理由，结婚不打招呼。为什么把我拉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当年，我当年一个人在国外，知道你要结婚，红眼航班我就飞回来了，结果婚礼都结束了。就算是个老同学，你也该通知我一声，你怕的什么？心虚什么？

　　看不上我，你往上找啊。市长家的，省长家的，中央领导家的，你们家不是能耐大呢吗。你攀上了，我李天骄甘拜下风，输的心服口服。可你找个这样的，存心恶心我吗？

　　什么老同学，渣男，你就是个渣男，第一次,我的第一次……

　　对不起。

　　李天骄哭的说不下去，尚青山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更像火里添油，轰的一下子，星火燎原。

　　不要对不起，虚情假意。

　　积攒的怨气一股脑倾泻，一双手使蛮劲撕扯他的衬衫，仰脸掰口质问。

　　这些年我想起来就意难平，今天就想问问你，我哪点比不过她？为她，你妈都打电话给我道歉。图的什么，啊，你图她什么？

　　图她可怜图她穷，还是图她早跟人睡过了。

　　她穷她怨谁，爹死了立马找个男人私奔，当真喜欢？还不是图靳东城的钱。靳东城甩了她，立马就挂上你。她苦她命不好，她死爹死妈，就非得你拯救？我就不懂了，你和靳东城，你们一个两个跳进她的坑，是下蛊了吗？我倒要会会这个厉害角色。

　　尚青山脸冷了，或者说更冷了。从开始第一句，就直戳肺管子。

　　他骨子里是是十分传统的，作为男人，两个人有过，怎么骂他都行。哪怕动手，他亦能接受。

　　可目前以宋锦和靳东城的关系，李天骄可谓是骂的精准，骂的正中靶心，犹如剥皮抽筋，血淋淋，赤裸裸。

　　男人吗，脸最重要。宋锦如何都还是他老婆，对内闹成什么样，对外都是自家人，无端牵扯她就不行。

　　说不行，就不行。

　　呼哧呼哧，嘴抿的发白，骨节咯吱咯吱响，不念她是个女人，早一拳打过去了。

　　不还手是让着她，动真格的，她还不是个小弱鸡，反手将她一推。

　　少发癫，警告你不许胡来，她现在是我老婆，敢乱来我不饶你。

　　在一个女人面前，这般维护另一个女人，犹如当着宋锦的面抽她耳光。李天骄大受刺激，于是乎更疯癫了。

　　仗着他不打女人，歇斯底里的往身上撞，拼了命的激怒他。

　　她会什么，会伏低会做小，还是床上功夫好？还是你贱，就喜欢别人玩剩下的？乡巴佬，你老婆就是个玩剩下的二手货！

　　再胡嚼乱骂，我撕了你的嘴。

　　撕，给你撕，来呀，别光说不练，倒要看看怎么个不饶法？

　　有恃无恐，挺胸将他往床上挤。那么心疼她，你心疼过我吗？我今天就不许你走。

　　李天骄，要点脸！

　　扒拉他衣服，尚青山要疯了。

　　谁不要脸，是她不要脸，先是有钱的后是有权的，一个两个的勾搭。我和你谁不知道，挖我墙角，到底谁不要脸？

　　好么，攻不下他，就开始脱自己衣服。尚青山被逼的无路可走，围着床绕圈子，急的大喊。

　　你他妈疯了。

　　知道他没奈何，知道他说不清，更知道他对女人心软。豁出去了，看你怎么办。

　　疯了也是你逼的，尚青山你敢走，我就是死给你看。

　　老天，来真的，高跟鞋哐哐的砸镜子，摸起碎片，她要割腕！

　　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今天演的全套。知道她上学的时候就是个掐尖好强的，没想到多年过去，不光没变，反而变本加厉。此等困境，只觉围剿行动也没此刻棘手。

　　这可不是闹着玩，只得先稳住，隔床对话。

　　好，我不走，你把玻璃放下。

　　现在的他是两手投降的姿势，服了，五体投地的服。一边安抚一边想办法。

　　脑中迅速思索，看到大床登时有了主意。

　　过来，我给你擦擦泪。

　　一怀柔果然上套，乖乖的走过去。说时迟那时快，眼疾手快，迅速扑倒，反剪擒拿。床旗做绳，扣住手腕连同脚踝，绑的死死。

　　一气呵成。

　　尚青山大喘粗气，终于制伏，心道可比个嫌犯难对付多了。

　　李天骄没辙了，哭唧唧的骂，绑我干什么，以前睡过现在就不能了？外头有没有还不知道，装什么情圣。还不快松开，我告你非法拘禁。

　　红色GUCCI链条包哗啦啦倒个底儿掉，口红，粉饼，耳机……认识不认识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什么玩意。

　　你干什么？翻我包干嘛，别动我手机，依旧嚣张。

　　干什么，叫援兵。

　　您好，李行您好，我是尚青山。对，我们在一起，她喝醉了状态不太好。喜来登1303，好的，等您来我再走。

　　电话放到她耳边，那头说了什么，李天骄好似泄了气的皮球，拖着长长的哭腔，可怜巴巴的喊了一声。

　　爸……

　　好委屈。

　　尚青山想，是我委屈好吗，天地良心，是你差点强了我。

　　闹啊，哭啊，求他啊，没用。敞开门，他守在门口抽烟，余光还要锁住她，生怕她寻死。

　　见他铁面，等人的功夫，李天骄还不死心，有意挑衅。

　　就这么爱她？

　　他不答，李天骄看到，氤氲的烟圈里，满脸疲惫。

　　忽然有点愧疚，今天确实玩过火了。心疼也只是那么一瞬，转眸又是不屑。

　　嘁，爱谁谁，又不是我老公，我才不稀罕你。

　　不稀罕你千里遥远跑到面前来现什么眼？套房里陷入长久的沉寂。

　　直到他爸爸的秘书来，才给她松绑。就这还不领情，临走还拿眼瞪他，拿脚踩他。

　　让开让开，多管闲事。

　　亲自送到地下车库，亲自给她开门。眼看送神送到西，尚青山气还没缓过来，转身她又扑到身上，吊住脖子不撒手。

　　咱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天骄，骄骄，秘书尴尬的不行。爸爸气的血压都上来了，就听话些吧。

　　混蛋，我恨你。

　　车走远了，那双眼睛赌气含泪。

　　如释重负，把神送走，尚青山坐在驾驶位上，迟迟不肯发动。累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其他。缓缓的点燃一支烟，侧脸淹没在烟雾里，尼古丁伴随思绪拽回当年。

　　她可真能闹腾，亦如当年。

　　去往日本研学的游轮上，鹿儿岛停靠那一晚，黑灯瞎火的，她悄悄的溜进来，躺下了就不走。

　　拽住衣襟挑衅，尚青山，你是不是个男人？

　　那时的他，血气方刚，正少年，哪经得住这般激将。偏她撩拨的紧，贴住身子，逼着他起念。

　　怕什么，反正咱们要在一起。敢甩了我，你妈第一个不饶你。

　　是是是，万般怂恿，少女思春，可那也是少年的第一次。

　　多么刺激啊！

　　乌黑的海面，如巨兽张开深渊巨口，一波一波的骇浪，在少年的他心里砸下一个个惊涛。

　　少女身姿曼妙，新鲜的像带刺的黄瓜。眼神放肆大胆，却难掩惶恐羞怯。

　　怎么能不怕呢？

　　她不知道，初尝之后，他站在甲板上，抽了人生中第一只烟，呛的流泪。如今再抽，驾轻就熟，再没了呛嗓子眼儿的热辣。

　　他还是他，他却又不是他。像经历了四季的树，到底不同了。

　　记忆太深刻，许许多多的第一次，关于他和她。

　　纵然点火的是她，可放任蔓延的也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他不会把锅甩给一个女人。

　　传统如他，总觉得心有所欠，所以她一提当年，他就心软。

　　骂的对，当年对她是确实心肠硬了些。

　　少年白马，少女怀春，那一次，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他们的关系掩耳盗铃，谁都知道，谁都不说，那层窗户纸只等成年、合法以后，不捅自破。

　　那以后正大光明，约会，牵手，她家甚至有他专属的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