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青山》晓张

65、酒吧 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她一直稳居最难追女生榜首。从5岁献出初吻，靳东城一点不含糊，追过的女生如过江之鲫。

　　电话被拉黑，信息永远石沉大海。他这性子，好几次气的摔电话，秘书吓的不敢出声。

　　什么意思，真就钱情两清，老死不相往来了？宋锦，你别想躲。

　　好，你不来我去。当年我能堵你，现在就还能。

　　第二波，初二的晚自习八点结束。晚自修拖了会儿堂，虽然学生们不乐意，可做老师的总是一厢情愿，好像多讲一些他们就能多拿一分。

　　一声下课，哗啦一下，争抢着挤出门。上课还是坐牢，是有多迫不及待。

　　叹气无奈，垫起脚擦黑板。一双手接过黑板擦，男孩默默地做，什么都不说。

　　邱晓东，谢谢你啊。大男孩面颊上一丝红晕，擦的更卖力了。

　　欣慰之余满脸疲惫，捶腰捏膀，累到不行。不是不想回家，是不敢，外头有个鬼。

　　于是乎坐下来开始批作业，莎莎莎，纸张翻页的声音。一缕软发垂下来，推推眼镜继续，年轻的女教师批的认真。

　　再抬头，邱晓东还没走，男孩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发呆。目光对视，欲言又止。

　　老师，我妈妈……

　　帮老师看看，校门外像个方盒子一样的车还在吗？

　　她的心思哪里在这里，靳东城你怎么阴魂不散，再盯着我，我要……

　　要什么？来咬我啊。

　　就像当年，市一中的食堂里，走廊上，甚至体育课，三番五次的偶遇。直至状告到班主任、年级主任、教导主任处，他还是那副死相样子，摊摊手，好无辜。

　　同学之间，认识一下，有问题吗？

　　一贯的死缠烂打，他就是脸皮厚！宋锦恨的牙痒。

　　可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她要回家，他人堵在校门口，孙悟空画了个圈，她出不去。

　　好的，好的，宋老师。邱晓东忙不迭的点头，调头就往门外冲，顶头和王老师撞了个满怀。

　　这孩子，跑什么，王老师心有余悸的抚胸口，冲宋锦点头，一起吧。

　　好嘞，蹭车，往常极难为情的，今时只觉瞌睡来了枕头，天降救星。

　　红色的小Polo驶出校门，尚青山眸子露出一丝哂笑。

　　不是捉奸，但是，要是让他看到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他必定不会做视不管。

　　等啊等，昏黄的路灯下，蚊虫嗡嗡的飞，神他妈的烦。

　　哗哗哗，伴随电动伸缩门缓慢关闭的声音，最后连门卫的灯都熄灭。得，又扑个空，白等。

　　“滋嘎”，轮胎摩擦地面好大的声响，靳东城满心愤懑，深踩油门，大开天窗。漫灌的风将他吹的鼓涨，好似无处发泄的怒火，气鼓鼓好大一只河豚。

　　见一面能怎么样？啊？会死啊，怕他个鸟！

　　如此忿忿，脚下更用力。看不见的轴承运转，飞速摩擦。

　　两辆车飚行在夜晚的高架上，大灯刺眼。大G藐视大众，靳东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腔子一声“嘁”，环塔都跑过的，你个菜鸟跟我比。

　　环塔你行，盯梢跟踪我是专业，一样四个轱辘，除非你插翅起飞，看我追的上追不上。

　　尚青山亦马力十足，管不到超不超速，奋起直追。路灯掠过黑色的车身，夜色里两车竞技。车轮飞转，马达轰鸣，飙的是技术、是速度，更是男人的尊严。

　　哟呵，来真的。靳东城反没了兴致，谁有功夫陪你玩，摊牌。

　　抄起电话，一个急刹，停下来。

　　来呀，下车啊，挑明吧。

　　不是顾忌她，我早掀桌子了。要是我早回来一年，能让你把她骗到手，识相点就赶紧离婚。

　　尚青山，明人不说暗话，可以谈，别老鼠一样暗戳戳的跟踪。

　　好呀，闹大了好啊。我巴不得撕破脸，有本事离婚，我立马带她出国，到时候你爱怎么骂街就怎么骂，不好收场的是你！

　　她不敢的你往前推一把，只差你临门一脚，而我？

　　呵。

　　还靳东城嘴角上扬，冷笑出声，言语里满是挑衅。

　　正中下怀，得偿所愿。

　　下车吧，我等你。

　　王八蛋！

　　道路的分叉口，大众急调头，两车背道而驰。

　　后视镜中大众越行越远，靳东城极其不屑的冷哼。

　　没种，你他妈才王八蛋。

　　王八蛋王八蛋，我他妈都想撞死你！

　　尚青山气的嘴唇都白了，加速加速，不停加速。电话好死不死进来，一声两声还不肯挂，不依不饶，誓不罢休。

　　宋锦就这样撞到枪口上。

　　离婚离婚，奸夫淫妇，做下丑事还有脸炫耀。捞起电话就吼，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让我难过你也休想好过！

　　嘟嘟……手机伴随眼泪噼啪落地，电话另一头的她茫然不知所措。

　　其实，这通电话她只是想说，家可以不回，衣服总要换洗吧。

　　仅此。

　　器械室里尚青山在举铁，挥汗如雨，一脸严肃。哐哐哐，一下一下，弘二头肌上蒙一层汗液，空气中都是男性荷尔蒙爆发的味道。

　　小胡不敢问，只得悄悄同警花小范念叨。

　　尚队这身材，还要多完美，跟器械有仇是怎地？也不回家，也不休息，累了沙发上一瘫，眼一睁又是一天，办公室成家了。

　　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恋家，我跟你讲，不对，肯定不对。马上你和我打配合，今天无论如何让他家去……

　　尚队，小胡的话还没说完，小范娇滴滴喊了起来，那声音甜的能齁死人。

　　小姑娘显然被荷尔蒙迷住了眼，两眼放光，细腰扭的颠颠儿的捧着毛巾跑过去。

　　擦汗，师傅擦擦汗。喏，水，师傅喝水。

　　还有，小姑娘看他脸冷的像冰，羞怯的不敢抬头，衬衫，衬衫纽扣掉了。我会，我帮您缝。

　　不用。尚青山连脖子都没扭，大踏步向前，喊。

　　小胡。

　　嗳嗳嗳，我来我来，我外头找人去补。

　　拿眼杀鸡似也的冲一脸委屈的小范，你还委屈，这是撒娇的时候吗？叫你敲边鼓，你来挖墙脚。人家都结婚了，姑娘心眼忒活泛。

　　牛不吃水强按头，他就不回家，谁也不能把他绑回去。

　　隔半磨砂玻璃窗，小胡瞄了眼里头。毛巾还挂脖子上，又开始看卷宗，那眉头皱的，啧啧啧……

　　你不回家我回家，一天天的，耗不起。

　　背起包正欲打个招呼，里头人先冲了出来，哐哐开门，蹭蹭下楼，风一样不回头，上车就走。

　　这是……回家？

　　回家，回毛的家。

　　你有老公？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伴随震耳欲聋的音效，尚青山当时脑子就炸了。

　　不是，她全家随她爸的升迁，都搬去省会了，那她游荡在这儿干嘛呢？

　　李天骄你作死！

　　昏暗，嘈杂，拥挤，又五光十色的夜店里，甫一进入，音浪震破耳膜。

　　长发，长腿，暴露的衣着，扭动的身体，夸张的表情，呛鼻的香味、烟味、酒味，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各种群魔乱舞。

　　文化主管部门监督权呢？消防验收通过吗？

　　职业习惯，各种打量后，一眼锁定卡座上，年轻女孩醉眼熏熏，长发凌乱披散。

　　一件白T又短又瘦，露出大半雪白腰腹不说，偏偏从肩膀到胸口斜开了恁长一条口子，好像被故意撕坏了一样。两个气球挤挤挨挨的像要蹦出来。试问，哪个男人扛得住？

　　醉的脸颊酡红，被五个男生团团围住，一杯接一杯的灌，活生生烂酒鬼一个。

　　男人们轮流揽她的肩，一会是你一会换他，挨个儿揩油。

　　都起开，上手就打，一把捞过如泥的女孩，厉声训斥。

　　证件呢？拿出来！

　　干嘛干嘛，仗着人多，男人们说话间纷纷站起来，你谁呀？没违法没犯罪，看什么证件，管那么宽，你警察啊？

　　老公老公，呵呵呵，哈哈哈，李天骄一见他就笑，傻兮兮的像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不由分说，扎开膀子，醉眼熏熏的他怀里扑。他是我老公，猜对了，警察，职业病。

　　少他妈废话，搂腰掐住膀子，把个烂醉如泥的人，拎鸡子似的带出去。

　　穿的什么玩意儿。

　　出门就骂，脱下外套，劈面扔给她，命令道。

　　披上！

　　紧接着就是训斥。

　　大半夜的不回家在外面鬼混，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就不该来这种地方，丢不丢人？危不危险？你爸要知道……

　　“呕”，扶墙哇哇大吐，早撑不住了，高跟鞋走的打晃，颤巍巍的几欲跌倒。

　　清冷的街道上，风吹的头皮发紧，香槟色尖头细高跟，穿在一个站都站不稳的脚上，活像受刑。就看到一个男人弯腰帮一个女人抚背，手里还拎着一双高跟鞋。

　　吐够了，吐的鼻涕眼泪都下来了，凌乱的长发糊住脸，才看清眼前的他。

　　终于神仙露面，终于肯来见我了。

　　灯影摇晃，几汪积水。她挽着他，几分清醒，哭哭笑笑。

　　尚警官，尚队长，尚青山，这些年夫妻恩爱啊？

　　上车。

　　尚青山一句废话没有，跟一个舌头都没捋直的酒鬼啰嗦什么，连推带拉的往后排推搡。

　　偏李天骄执拗，嘴里嚷嚷着，不，不坐后面，我要坐副驾，坐你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