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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纠缠 是不是骨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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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骨折了?哪里?胳膊还是腿?在哪家医院?一个人啊?
可不就是骨折呀,不光骨折还骨裂附带烫伤呢。幸亏保安巡逻才发现,哭的稀里哗啦还不让叫救护车,让保安把她扶到路边上打车。
所以人哪,也不能太拼、太用力。极刚易折,老话都是有道理的。你看她柔柔弱弱的,骨子里可要强了。学校给她捐钱她不收,安排假期她不要,介绍对象也不去。也没成个家,也没亲人,就一根筋扎进学校,图什么呢?
图个什么呢?人家就没把傻字说出来。一颗心由来时的雀跃和期待,转变为担忧。
想问的都问到了,匆匆道别,直驱医院。
心上焦,适逢晚高峰,车又开不快。夹在车潮中,尚青山不停按喇叭。
市人医的骨科病房里,茶水间不时飘来饭菜香,微波炉热饭的声音从5点多钟开始就没停过。晚上总有家属亲朋来探望,现烧的排骨,果篮鲜花,带来人情和关怀。
宋锦没人探望,也不想麻烦谁,曾静打过几次电话,都让她以监考为由搪塞过去。她也不敢去茶水间,那滑不溜秋的地面,再跌上一跤,可饶命吧,护工更是舍不得请的。
隔壁大爷的女儿,见她可怜,打水的时候帮她捎带一壶,这就是她一天的生命之源了。
回想起那晚,仍然心有余悸。“咔嚓”一声,不只是脚,她整个人都失重飞了出去。重重的趴在地上,两手掌,两膝盖,磨搓的血呼淋拉。
疼到变形!
屋漏偏逢连夜雨,都不知道号码怎么泄露出去的,下午接到电话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原来虚惊一场,逢凶化吉,云开雾散,心情反倒明朗起来。
端起水,稍微润了润嘴。包裹的厚厚的石膏绷带的小腿稍稍挪动,老老实实的躺着。
可有些事别人也帮不了。
比如现在,上厕所。
宋锦一只脚翘着,腋下夹着一只拐,一蹦一蹦的去了卫生间。
尚青山呼呼爬上五楼,506,508,510,510!两侧门牌一间间看,找到最顶头的一间,推门而入,宋锦正夹着拐,一蹦一蹦的回床位。
见他来,她都蒙了。那双水眸杏眼里,写满无辜。
她都结巴了,那个、那个……是不是?啊?
尚警官,宋锦眼圈发红,说,你们要相信我,我没做过违法的事。
她吃惊,他也吃惊。
不不不,不是不是。
尚青山叠声否认,他跑的满脑门子汗。相较于误会,他更惊讶于她的现状。
怎么瘦成这样?
肥大的病号服罩住单薄的身体,小小的人口唇苍白,嘴角一串火燎泡通红。她把头发缵成一个低低的髻,额头白的能看到青筋。比之上次,瘦的越发羸弱。
那副泫而欲泣,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他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
柔弱的人是很容易被激起保护欲的,男人更是,何况这样一副弱柳扶风。
不是不是,尚青山连忙道歉,你没任何问题,我只是来看看你。
宋锦的心情也无法描述,大喜大悲,一颗心坐过山车一样,高高拎起,又狠狠摔下,上下之间疲惫不堪。
原本的庆幸早已荡然无存。
她低低的说了声,坐吧。又瘸着腿,一蹦一蹦的去拿壶。
尚青山几步跨到床头,先她一步拿过水壶,说,我自己来,你别动,快躺下吧。
宋锦只好躺下,腼腆一笑,抱歉的说到。
我这样子,真是不好意思。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谢,这次又麻烦你。
尚青山没接茬,多年职业习惯他在观察。三人的房间,只有她一人。床头柜上除了抽纸和一份一次性餐盒装的粥,和一副没拆封的一次性筷子和一个空杯子,无他。三张床位并排,连个隔帘都没有,虽然目前只有她一人。
看出他的疑惑,没等他开口,宋锦先行解答。
我爱吃粥,太荤的吃不下。
谁照顾你?隔帘都没有,你一个女生,方便吗?
1床的出院了,3床的查过房就回家了。晚上就我一个人,没什么不方便。
护工……
不需要!没说完就被打断,宋锦再一次强调,没什么好照顾的,过几天就出院了。
倒是你,尚警官,一次次的麻烦你,挺过意不去的。说实话,要不是腿不好,今天这钱都转过去了。
尚青山微微一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看她干到脱皮的嘴唇,反而给她到了杯水。
这么说,腿摔的还真及时。
噗呲,被猝不及防的玩笑逗乐,一口水喷了出来,边咳边笑,小身板咳的颤颤巍巍,眼角眉梢都是欢乐。
笑还是比哭好看。
能博美人一笑,这趟来的值了。
尚青山就给她递纸、给她接茶杯。发现水壶空了,又去开水房打水。
笑过之后,反而冷场。这才意识到,自己连水果鲜花都没买。如此空坐着,真是太冒失了!
他拿起水壶,重又倒了杯水递过去,正色道。
玩笑归玩笑,就是出院了,生活上还是有人照顾比较好。比如上下楼,你怎么办?
宋锦轻声道谢,小小的抿了口茶,若有所思的说。
我可以暂时住学校,吃饭去食堂。学校里人多,老师学生都能搭把手。
不是敷衍,这些真是她的打算。她甚至考虑到,丑虽丑点,总归不耽误教学,校领导不会说什么。
这话说的人都没法往下接。
忽然,他想起那天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计划,不如趁此机会说出来,顺便也听听她的意见。
迁坟的事,我那天和你朋友提过,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你?你想,你未来都是在这边,逢年过节回去祭扫太麻烦,不方便还耗时间。放在这里就不一样了,随时都可以去祭拜,起码我觉得是个可行之计。
宋锦盯着他等,尚青山便觉得有戏,趁势又说道。
当然,这都是我的想法。如果你有意愿,西园公墓我可以帮你联系。
想,当然想。方便,自然是这里方便。难的是钱,现在墓地多贵啊……
曾静还给她举了个例子。
我原来单位科室大姐,前几年给她公公买墓地。头几年啊,都这个数了。曾静扎开五个手指头。为这个,大姐家兄弟姊妹还闹矛盾,有人嫌贵,不愿意凑份子。你说说看,房价房价高的要死,墓地墓地贵的要死。活不起,死不起,要命啊!
真是要命,买不起。
买墓地这个想法当即一扫而过。
这些当然不会说。她握住杯子默然。而他,似乎看出她的为难,极其轻松的一笔带过。
不急,一点儿都不急。等你康复,等你空闲。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好好考虑,我只是个建议,不要有负担。
否极泰来,福祸相依。
他双目直视她,看的她不好意思抬头。低沉的男音,令人心安。
希望你早日走出阴霾,往前看。
还想说点什么,滴滴滴,手机不讨喜的响了。尚青山拿起帽子起身,身姿那样挺拔,说。
你休息,我先走了。
她欲送,他相拦。短袖制服,露出强壮的弘二头肌。
有问题找警察,打110,或者打我电话,都可以。
好的,尚警官,谢谢你,尚警官。
感谢显的那样苍白,埋在被中又红了眼眶,那是感激的泪水。
尚青山刚走,宋锦的电话又适时响起,响的不依不饶。一看来电显示,立马按掉。他发的短信,宋锦全部删除,根本不打算有联系。
现在是看到他的名字就反胃,手机丢在床头,恨不得扔出去。带着几分怄气,宋锦想,你再打我就关机!
只要不关机,我就打!
周强的死缠烂打,再次让他与宋锦重启对话。
只不过他的关心充满谎言和目的。
宋锦,你好吗?阿姨好吗?怎么搬家了?现在住哪里,我去看看你。
阿姨好吗?
心里的苦涩溢于言表,宋锦怕纠缠,冷冷说道。
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有事有事。电话那头,男人连连讨饶,极尽可怜的哀求。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和你分手后,我妈都骂我糊涂,说我‘癞蛤蟆不知道斤两,人家宋锦是天鹅’。我后悔,我真的后悔,我不想和你分手。所以……
所以,咱们复合好不好?
别说别说,求你别说,他的嘴叽叽咕咕不停在说的时候,宋锦就一直在心里乞求。可当那两个字终于从他口中说出,一股不可名状的恶心感,潮水般涌上心头。刺激她的脑子,更刺激她的胃,想吐。
周强看不到电话这头的宋锦厌恶的表情,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无法自拔。
我会对你好,以后我都听你的。咱们买房子,把阿姨接过来一起住。再生个宝宝,让阿姨开心。相信我,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快别说了,宋锦慌忙挂断电话,捂住胸口干呕。
人怎么可以这样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