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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可不是弱女子 温荞宁抬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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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
梁芃的呼唤打断了温荞宁的思绪,她回过头,对上梁芃投来的目光。
“署正,我在悬赏榜上看到了贵署发布的任务,想尝试一下,能否将情况告知一二。”
“《山海经》有云,有兽焉,其状如豚而有牙,其名曰当康,其鸣自叫,见则天下大穰。”
没想到他直接引用文言文,温荞宁听得一知半解,但想起秦轻羽的话,顺着问:“既是象征丰收的瑞兽,为何要驱赶?”
梁芃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缓缓道来:“此事,还要从一年前说起。当时,清晏郡曾上报有疑似当康的怪兽出没,遂派人探查,依据典籍,推测便是当康。毕竟神兽真颜,谁也未曾见得。”
秦轻羽在脑海里回忆:“当时好像是听说过有神兽现世,城中的粮商都在议论此事。”
“起初众‘人’以为,瑞兽现世,纵使啃食少许禾稼,亦无伤大雅。可临近秋收,田里的稻谷却未见丰稔,反倒不少粮食遭它摧毁。怨言渐生,我请衙署的差役帮忙,尽量护着庄稼的生长。但粮食是民生之本,日日派差役巡察驱赶并非长久之计。须得寻个两全之法,既护农田,也不伤神兽。几番尝试,奈何当康兽性顽劣。万般无奈,只得求助能人志士。”
温荞宁想从神兽的习性入手,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于是她问:“关于当康的‘兽性顽劣’,能否细说?”
“一开始,差役鸣锣驱赶,当康便躲在不远处的茂林里,待差役退去,它便折返,在农户的眼下偷食稻谷;见农户上前,它就跑开,后又折返。乐此不疲,直到腹中饱足,才缓缓离去。后来,我们设障围住了稻田,它却转头将禾边的瓜果掠食;我们设法想将它擒住,再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可它似是早已察觉,连着几日都没出现;我们也在它常出没的地方布置过陷阱,但都被它摧毁了。”
“这,活脱脱的一个小孩,在跟你们斗智斗勇啊。”
梁芃叹了口气:“正是,知它顽劣,却也无计可施。”
“想来也是因为署正心慈,不曾动用杀伤的武力。”
“不管它是当康与否,那也是存于此间的生灵,偷吃庄稼,许是无奈之举。”
温荞宁赞同地点头:“我跟署正的想法一致,也许就是因为原来的地方无法给它提供生存所需,当康才突然出现在清晏郡。我在贵署提供的资料里看到一条,当康喜食酸甜瓜果,可生稻谷是不甜的,按照这个习性,它的目标应当是成熟的瓜果,为何还频频侵袭稻田?”
梁芃听得哈哈大笑:“小友啊,生的稻谷确实不甜,可长在田里的青稻,浆汁却是清甜。”
“原来如此,多谢赐教。”温荞宁将资料放下,“既然都了解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去会会这个神兽吧。”
梁芃双目放光:“你可是有法子了?”
温荞宁摇头:“我总要先去看看这神兽的庐山真面目,才好制定对策。不知明日,署正能否安排人带我去现场看看?”
“当然,我明日正好要去清晏郡巡察,我们同行吧。”
温荞宁微微颔首:“那就劳烦署正了。”
一旁的秦轻羽适时开口:“我也一同前去吧,也好帮衬一二。”
梁芃抚须一笑:“甚好,人多可相互照应,也可集思广益。”
汽车停在中心街区,梁芃在车上与二人道别:“今日天色已晚,二位早些歇息,明日卯时,我去云墟客栈接你们。”
温荞宁觉得卯时有两个小时的浮动,这个不确定性实在是有些煎熬,稍稍迟疑,开口问道:“敢问署正,卯时范围宽泛,我们定在哪个时刻?”
梁芃略微思忖:“是我疏忽了,七点可好?”
“成,明日七点我们会在客栈门前等候。”
汽车缓缓驶离。温荞宁转向秦轻羽:“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关于当康这个事情,后续可能还要麻烦你。”
“客气什么,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我会帮你,直到你完全能够自主在此地生活。”
“那我不客气了,我有个不情之请。”
“但讲无妨。”
“我需要一点钱,除去生活所需,可能还要去购置一些抓捕当康的物件,等我拿到赏金就还你。”
“当然没问题,就算你这次任务不成功,我也会借你的,一是因为我挺喜欢你的;二是你生前家境殷实,即使会晚点,但人间烧来的纸钱决计不会少。我最喜跟富户做朋友了。”
温荞宁失笑:“没想到你还是个小财迷。”
“不过我看你刚刚跟梁署正的谈话,倒是越来越像古人了。”
“也许是他的气场使然,不知不觉就学古人跟他说话。话又说回来,任务的花费能否让农曹署报销?”
“这个你得明天去问梁署正了。走吧,我们去柜坊取钱。”说罢,秦轻羽就拉着温荞宁往柜坊的方向走。
翌日,一行人趁着晨光来到了清晏郡的乡里。从远处就能看到水田出现一条明显的泥辙,刚下秧的禾苗东倒西歪地陷在土里。泥辙的尽头是一小片荔枝林,外侧几条枝丫被外力折断,耷拉在地上,地上还有三两个被踩碎的荔枝果。
一位农民正在水田里扶起陷在泥里的秧苗。梁芃向农民招手:“老傅!”
老傅抬头,看清来人便迅速插好手中的秧苗,边回应边往田埂走:“梁署正,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我正打算收拾完这里的残局就去告知农曹署,昨夜当康又来了。”
梁芃先是观察了一下稻田的损毁情况:“你据实报给农曹署即可。”
然后回头引荐二人:“这是老傅,近期受当康侵扰最频繁的就是他家了。这位是温荞宁,这位是秦轻羽,她们二人是为了当康的事而来,你把事情的始末给她们说说。”
老傅也不含糊,将人迎进屋里,递上茶水就开始诉苦:“也不知为何,最近是几乎每日都来,有时白天来了,晚上还会再来一趟,来了就蹚过稻田,吃树上的荔枝。我这每天把秧苗扶好,第二天醒来又倒了,如此反复,秧苗就活不成了。”
接着抬手指向田边:“你们看看田埂外侧的围栏,丝毫没有损毁的迹象,这当康跳跃的能力是越来越好了,也变得越来越聪明了。唉,这样下去,我这块田就不能要了,我甚至想着,实在没办法把这块田也种上果子好了,它想吃多少吃多少,别再霍霍我的水稻就行。”
梁芃拍了拍老傅的肩膀:“放宽心,知道你们受委屈了,农曹署一直在想办法。若是这次也不成,造成的损失依旧上报给农曹署,我们会按照市价赔付。”
老傅拱手称谢:“这一年多,也是多得农曹署的帮扶,才能与雇主交差。可我就是不明白了,当康不是瑞兽吗,咋就只知道霍霍咱老百姓呢?”
温荞宁见机提出疑问:“这也是我们想了解的,能否将您所知道的关于当康的一切详细告知?”
老傅抬头望向荔枝树:“如你们所见,当康喜食酸甜,尤爱灌浆的青稻。要是饿了,就会来觅食,我们这一带的农户几乎都被它上门‘光顾’过。刚开始三四天来一次,最近这几日天天都来。它来也不伤人,就吃点庄稼瓜果,若是遭到驱赶,也会离开,过段时间又回来,就这样反复折腾。”
“这其中有发生过什么比较特别的事情吗?”
老傅稍加思索,说道:“不知道这算不算。一开始,我们打算用动物的生肉代替粮食,以此来阻止它糟蹋庄稼,但它一闻到血腥味就会发狂,当时还伤了一个农户。后来害怕它再次伤人,就没有再用过别的食物,我们见到它来,也都躲得远远的。”
“你是说发狂?”
“对,当时可吓‘人’了。”
梁芃搭腔:“确有此事,当时的伤者被踩断了一条腿。”
“可以详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形吗?”
“当时,老刘家半块田的青稻都被祸害了,他那品种的水稻本就难得,花了很多的心思去培育。他气不过,但又无可奈何,都盼着这小祖宗吃了青稻能带来丰收。不知是谁,说了句用兽肉去替代庄稼,肉比庄稼管饱,想来如此体型的神兽也会掠杀些动物来充饥,于是老刘决定尝试一下。可当老刘拿出准备好的生肉,引导它离开稻田的时候,它的眼睛变得惊恐,发了疯地朝四处乱撞。慌乱中,老刘被它撞倒,并且踩断了左脚。直到它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才跑回了山林。”
“你确定它当时的眼神是惊恐,而不是警觉锐利?”
老傅细细回想了一下:“是惊恐,就跟人害怕时的眼神一样。”
梁芃疑惑:“这有什么不妥?”
温荞宁眸光微沉,下意识用现代思维快速分析:“在野外生存的肉食动物,闻到血腥味会被激发捕猎的本能,但它们都是有目标的直奔血腥味出处,不会毫无目的地乱撞,更不会主动去伤害自己。按照您的说法,它确实是发狂了,但常年在山林生存的野兽,闻到血腥味就发狂,这很不合常理,即使它是神兽,那应该也算是动物的一种。”
梁芃听得如坐云雾:“动物是指能动之物,但‘肉食动物’又是何物?”
温荞宁准备要出声,被秦轻羽抢了先:“这个我可以解释,在现世的人间,专噬血肉的走兽唤作肉食动物,以草木谷物为生的便是草食动物。啊宁方才所言,应当是肉食动物的通性。若当康只食庄稼瓜果,就不算是肉食动物,更不可能出现闻到血腥便发狂的举动。”说完看向温荞宁:“我说的可对?”
“准确无误。”
梁芃微微颔首:“这一发现,于你可有帮助?”
“有!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这几日能否在傅叔家住下,我想多观察了解当康。”
众人看向傅叔。
“若是你不嫌弃寒舍,自当欢迎。”
“傅叔,我能一起吗?她初来云墟,或许需要我的帮助。我会付我们二人食宿费,不白住您的。”
梁芃抢过话头:“她们二人的食宿由农曹署承担。另外,我会联络署衙,让他们派衙役来保护你们。”
老傅连忙摆手:“不用什么食宿费,你们是来帮我们的,怎好意思收,尽管住就是了。署衙来的衙役也一起住下吧,瞧着这两小姑娘弱不禁风的,真怕被当康一口吞了。”
温荞宁抬手想向众人展示她的肱二头肌:“傅叔,我可不柔弱。”
但是被衣服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