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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药从哪里来 晚上九点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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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十二分。
沈文昭办公室里那个小型锁盒,被正式列为重新检查重点。
不是因为里面还有什么。
而是因为少了什么。
周行之把目前可以确认的实物链写在白板上。
三年前
RX-31结案。
剩余研究物料出现回收差异。
部分保留样本转交沈文昭。
最近
沈文昭留下便条:
交给采恩。
现在
样本不见。
沈文昭血中出现同类药物。
陈子谦站在白板旁。
“所以我们现在只要找最后一次有人看到那个样本。”
何洛珂坐在后面。
“不只看到。”
“要能确认它真的还在盒子里。”
“差在哪?”
“有人可能看过盒子,但没打开。”
“那就不能证明样本还在。”
周行之点头。
“所以从锁盒开始。”
晚上九点三十四分。
衡新医疗顾问的办公室监视器被重新调出。
沈文昭自己的办公室里没有摄像机。
只有走廊。
门禁。
电梯。
公共区域。
陈子谦把死亡前十四天全部拉出来。
第一天。
没什么。
第二天。
没什么。
第三天。
沈文昭正常上班。
第四天。
叶采恩没有出现。
韩志远来过一次。
只待二十七分钟。
第五天。
郭维真来过。
下午三点十九分进。
四点零六分离开。
周行之问:
“他进沈文昭办公室?”
“走廊拍得到。”
画面播放。
15:23。
郭维真敲门。
沈文昭开门。
两人进去。
16:03。
郭维真自己出来。
手上没有明显多东西。
沈文昭没有送。
何洛珂问:
“这是死亡前几天?”
“九天。”
“那时候样本还在不在?”
“不知道。”
继续往后。
死亡前六天。
方若晴来过衡新。
只是送文件。
没有进沈文昭个人办公室。
死亡前四天。
清洁人员。
死亡前三天。
韩志远再次出现。
晚上七点零二分。
离开七点四十六分。
死亡前两天。
叶采恩在东辰,不在衡新。
死亡前一天。
沈文昭自己。
没有访客。
看起来很干净。
陈子谦靠回椅背。
“那不就没了?”
何洛珂看着画面。
“再查门禁。”
“办公室没有独立刷卡。”
“大楼有。”
“那就是查谁进十七楼。”
周行之说。
晚上十点零八分。
十七楼大门禁记录出来。
正常员工。
清洁。
维护。
访客。
没有叶采恩。
没有郭维真。
也没有陌生名字。
陈子谦说:
“如果样本是在死亡前几天被拿,进去的人应该会留下。”
何洛珂问:
“如果不是从大门进?”
“还有逃生梯。”
“有门禁?”
“有。”
“记录?”
“查。”
几分钟后。
逃生梯只有两笔异常记录。
死亡前五天。
凌晨五点四十二分。
设备维护。
有工单。
另一笔——
死亡前一天。
晚上八点十三分。
门被从内侧打开。
没有刷卡。
陈子谦皱眉。
“从内侧?”
“对。”
“那表示有人本来就在十七楼。”
周行之问:
“出去?”
“应该。”
“回来呢?”
“没有这扇门的刷卡记录。”
“可能从一楼重新进。”
何洛珂看着时间。
20:13。
死亡前一天。
沈文昭晚上六点多离开家。
十九点多吃饭。
那时候——
他本人不在衡新。
她问:
“谁还留在十七楼?”
晚上十点三十一分。
楼层出入比对。
当晚十九点五十分后,衡新只剩四个人。
两名加班员工。
一名行政。
一名清洁人员。
二十点零一分。
两名员工搭电梯下楼。
二十点零七分。
行政离开。
二十点十三分。
逃生梯门从内侧开启。
二十点十八分。
清洁人员搭电梯下楼。
理论上。
二十点十三那一刻,楼上应该只剩清洁人员。
陈子谦说:
“那就是清洁?”
周行之看他。
“先问。”
晚上十点五十二分。
清洁人员叫林阿珠。
五十八岁。
做衡新外包清洁四年。
电话接通后,她第一句就是:
“我没有走楼梯。”
周行之问:
“你记得那一天?”
“不记得日期。”
“但我膝盖不好。”
“我不会走十七楼楼梯。”
“那逃生门为什么开?”
“不知道。”
“当时楼层还有人?”
她想了一下。
“有一间办公室灯亮着。”
“哪间?”
“沈先生那边。”
所有人都抬头。
周行之问:
“你看到人?”
“没有看到脸。”
“只知道门没关紧。”
“里面有人走动。”
“你以为是沈文昭?”
“对。”
“但是沈文昭那时候人在外面。”
电话另一头安静。
“那我就不知道了。”
何洛珂问:
“你有没有进去打扫?”
“那天没有。”
“为什么?”
“桌上很多纸。”
“沈先生之前交代,文件摊着就不要碰。”
“有没有听到什么?”
林阿珠想了很久。
“有一声金属声。”
“像抽屉?”
“有点像。”
“几点?”
“不知道。”
“大概在我拖外面走道的时候。”
“离你下班多久?”
“可能半小时左右。”
陈子谦立刻看时间。
她20:18离开。
往前半小时。
大约19:48。
周行之问:
“还有别的?”
“有人问我垃圾袋放哪。”
房间瞬间安静。
“谁?”
“我以为是公司的人。”
“男的女的?”
“女的。”
陈子谦慢慢坐直。
何洛珂问:
“年纪?”
“听不出来。”
“有看到人?”
“只有背影。”
“衣服?”
“深色。”
“身高?”
“比我高一点。”
“头发?”
“绑起来。”
没有人再说话。
这些都太普通。
普通到不能直接指向任何人。
但至少证明——
死亡前一天晚上,沈文昭不在衡新时,
他的办公室里可能有一名女性。
晚上十一点二十一分。
电梯监视器重新逐格看。
十九点四十到二十点二十分。
没有不明女性。
何洛珂问:
“所以她不是搭电梯。”
“逃生梯?”
周行之说。
“门从内侧二十点十三分才开。”
“可能她更早就进楼层。”
“从哪里?”
陈子谦往前拉。
十九点。
十八点。
十七点。
还是没有。
直到下午五点二十六分。
一个人跟在外送员后面进入十七楼。
没有刷卡。
门被前面的人顺手撑住。
帽子。
口罩。
深色外套。
脸完全看不清。
陈子谦停住画面。
“尾随进入。”
周行之问:
“一楼?”
“一楼有刷门禁闸门。”
“她怎么进大楼?”
继续往前查。
十七点十九分。
一楼大厅。
同一个人从停车场电梯上来。
停车场不用经大厅闸门。
“车?”
“查停车记录。”
晚上十一点四十九分。
地下停车场有一台车,十七点零七分进。
二十点二十二分出。
车牌被遮了一位。
影像角度不好。
只能辨认部分。
XQ-7?3
陈子谦皱眉。
“还不够。”
周行之问:
“车型?”
“灰色小型休旅。”
何洛珂突然说:
“叶采恩开什么?”
没有人回答。
陈子谦直接查。
白色轿车。
不是。
“韩志远?”
黑色房车。
不是。
“郭维真?”
深蓝休旅。
不是灰色。
三个最主要的人都不对。
周行之说:
“查租车。”
“公司车。”
“家人车。”
何洛珂看着画面。
“还有共享汽车。”
“对。”
凌晨零点十二分。
车牌部分辨识送进系统比对。
结果有七台候选车。
其中三台是私人车。
两台公司车。
一台租赁。
一台共享汽车。
陈子谦把共享汽车点开。
使用记录需要依法调取。
周行之直接处理。
等待的空档,何洛珂重新看时间。
17:07。
车进地下室。
17:19。
人上楼。
17:26。
尾随进十七楼。
约19:48。
清洁人员听见金属抽屉声。
20:13。
逃生门开。
20:22。
车离开。
接近三个小时。
陈子谦说:
“如果只是偷样本,待太久了。”
何洛珂点头。
“对。”
周行之问:
“那她在做什么?”
“不知道。”
“找东西?”
“可能。”
“看文件?”
“也可能。”
“拿样本只是其中一件?”
何洛珂看向沈文昭办公室搜索清单。
“如果她不知道样本在哪,三个小时合理。”
“但如果她知道锁盒位置呢?”
“就不合理。”
这个差别很重要。
熟悉沈文昭办公室的人,不需要待三个小时。
陌生人需要。
所以那名女性未必是叶采恩。
也未必是任何一个他们已经锁定的人。
凌晨零点三十六分。
共享汽车资料回来。
车牌吻合。
预约人姓名——
叶采恩。
房间一下安静。
陈子谦慢慢抬头。
周行之没有说话。
何洛珂只是盯着屏幕。
叶采恩。
又回来了。
预约时间:
死亡前一天16:55。
取车17:02。
还车20:31。
使用地点:
中央区。
和衡新大楼时间完全吻合。
陈子谦低声说:
“她去过。”
周行之问:
“她自己的车呢?”
“那天下午停在东辰公司。”
“为什么不用自己车?”
没有人回答。
何洛珂说:
“问之前先查共享汽车App登录装置。”
凌晨零点五十一分。
结果很快。
预约不是从叶采恩常用手机完成。
而是网页版。
登录IP:
东辰园区公共网络。
登录验证使用Email验证码。
验证码寄到叶采恩邮箱。
何洛珂问:
“当时邮箱谁登录?”
技术人员查。
叶采恩的手机有登录。
但还有另一个装置。
Windows电脑。
地点:
东辰旧研究大楼。
陈子谦皱眉。
“有人用她的邮箱?”
“可能。”
周行之问:
“她密码被知道?”
“或者电脑本来就登录过。”
技术人员继续查。
那台Windows电脑——
正是四楼旧研究办公室其中一台共用电脑。
也就是叶采恩后来去找缺失资料的地方。
何洛珂看着画面。
“她之前用过那台?”
“有。”
“多久以前?”
“死亡前三天。”
“登录过Email?”
“浏览器有保存登录状态。”
房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代表共享汽车虽然挂叶采恩名字,
不一定是她本人预约。
有人在她曾使用过的旧研究电脑上,
利用尚未登出的邮箱完成验证。
陈子谦低声说:
“所以有人在故意用她的身份。”
周行之说:
“可能。”
何洛珂盯着时间。
死亡前一天。
有人先用她的账号租车。
再进衡新。
待近三小时。
最后从沈文昭办公室拿走某样东西。
如果那样东西真的是RX-31保留样本——
那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可能是在往叶采恩身上放证据。
凌晨一点十五分。
叶采恩再次被叫回来。
律师也在。
周行之没有说“我们知道你去了衡新”。
只把共享汽车记录推过去。
她看完。
第一反应是:
“这不是我。”
周行之问:
“名字是你。”
“我没租。”
“Email验证是你。”
“我没有。”
“你死亡前一天17:00到20:30在哪?”
叶采恩没有立即回答。
陈子谦抬头。
这一次她停得太久。
“叶小姐?”
她看向律师。
再看周行之。
“我在东辰。”
“哪里?”
“旧研究大楼。”
所有人都停住。
周行之问:
“三个多小时?”
“对。”
“做什么?”
“整理资料。”
“有人看到?”
“可能没有。”
“监视器?”
“你们可以查。”
何洛珂看着她。
“你那天用过四楼共用电脑?”
叶采恩脸色变了。
“有。”
“登录Email?”
“可能。”
“登出吗?”
沉默。
“没有。”
她明白了。
“有人用我的账号租车。”
周行之说:
“目前是其中一种可能。”
叶采恩盯着那张记录。
“不是我。”
“那谁知道你用过那台电脑?”
她抬头。
“郭维真。”
又是他。
周行之问:
“还有?”
“沈文昭。”
“韩志远?”
“可能知道那间办公室。”
“知道你登录过Email?”
“不知道。”
何洛珂问:
“那天你在四楼整理什么?”
叶采恩沉默。
“十二年前的资料。”
“哪一批?”
“我爸。”
“还有07。”
“有没有看到RX-31?”
“没有。”
“沈文昭有没有叫你找?”
“没有。”
周行之问:
“你几点离开?”
“八点多。”
“怎么走?”
“自己的车。”
“自己的车一直停东辰?”
“对。”
“所以共享车不是你。”
“不是。”
周行之没有再说。
至少这次,叶采恩的车辆记录可以证明她本人不可能同时驾驶那台共享车。
除非有人帮她。
但目前没有证据。
凌晨一点四十八分。
真正困难的问题变成:
谁在死亡前一天使用叶采恩的账号租车?
周行之重新把四楼共用电脑的使用记录拉出来。
17:02。
叶采恩登录。
18:11。
打开旧文件。
19:03。
打印两页。
19:28。
浏览器访问邮件。
19:31。
共享汽车网站登录。
何洛珂皱眉。
“等一下。”
“共享车不是17:02就取车?”
陈子谦看资料。
“对。”
房间安静。
19:31才登录共享网站。
却17:02已取车?
时间不可能。
周行之立刻说:
“资料有两次登录。”
再查。
前一天下午16:48。
同一台电脑。
有人先进入过共享汽车网站。
只是当时没有成功预约。
验证信已经寄到叶采恩Email。
17:00前,她才真正登录电脑。
也就是说——
有人比叶采恩更早使用那台共用电脑。
时间:
16:32到16:51。
只有十九分钟。
没有门禁姓名。
因为四楼当时门一直开着。
监视器呢?
走廊画面。
16:29。
一个人出现。
深色外套。
帽子。
没有口罩。
只有侧脸。
陈子谦立刻停格。
“放大。”
影像不清。
但这一次比之前好。
男人。
五十岁上下。
何洛珂第一眼没有认出。
周行之却直接说:
“郭维真。”
画面和证件照比对。
高度。
脸型。
耳朵轮廓。
高度相似。
还需正式确认。
但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重新安静下来。
郭维真。
死亡前一天16:29进旧研究大楼。
16:32开始使用共用电脑。
16:48尝试用叶采恩Email验证共享汽车。
16:51离开。
17:02共享车被取。
17:19有人进衡新。
如果是同一个人——
那台车不是叶采恩租的。
是郭维真借她的账号租的。
凌晨两点零七分。
陈子谦盯着时间线。
“那他不就是拿样本的人?”
周行之说:
“先不要跳。”
“但他有时间。”
“有账号。”
“可能有车。”
“可能进衡新。”
何洛珂说:
“还要证明进衡新的是他。”
“那个人看起来像女性。”
陈子谦停住。
对。
清洁人员说。
背影。
绑头发。
女性声音。
如果郭维真开车到衡新——
那进办公室的人可能不是他。
周行之问:
“所以车上可能还有一个人。”
何洛珂点头。
“或者他只是替别人租车。”
陈子谦皱眉。
“那四十分钟呢?”
周行之看他。
“什么四十分钟?”
陈子谦把两段画面放在一起。
17:02。
共享车从东辰取走。
17:19。
进衡新停车场。
正常车程二十分钟左右。
时间合理。
但离开时:
20:22。
车离开衡新。
20:31。
系统显示还车。
还车点却在东辰。
九分钟。
不可能。
何洛珂走近。
“除非还车时间不是实际停车时间。”
技术人员查系统。
共享汽车的“还车完成”必须在指定区域内。
GPS记录显示:
20:31确实已经回到东辰。
从中央区到东辰,九分钟不可能。
周行之立刻问:
“衡新的20:22是不是同一台车?”
重新看。
车牌部分一致。
车型一致。
但——
右后车灯有一道刮痕。
东辰还车照片里没有。
陈子谦愣住。
“不是同一台?”
周行之说:
“可能是套牌。”
何洛珂看着两张图。
“也可能我们从一开始就把两台灰色休旅当成同一台。”
停车场画面只能看到部分车牌。
共享车的完整车牌是:
XQ-713
衡新离开那台——
最后一位其实不清楚。
可能是3。
也可能是8。
陈子谦立刻重新跑候选。
另一台:
XQ-718
私人车。
车主——
许柏勋。
房间瞬间安静。
陈子谦抬头。
“诊所那个许医师?”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条线,直到现在,几乎已经被他们放到背景。
许柏勋。
隐瞒诊所用药。
知道沈文昭长期病史。
十二年前替叶明哲做过特殊检验。
保留过纸本。
而现在——
他的车可能出现在沈文昭办公室楼下。
死亡前一天。
待了将近三个小时。
何洛珂只说了一句:
“查车。”
凌晨两点二十八分。
车辆系统回复。
许柏勋的灰色休旅。
死亡前一天没有进诊所停车场。
他本人曾说,那天晚上六点半后一直在家。
车呢?
家中监视器。
19:03。
车不在。
22:01。
车回来。
中间整段空白。
陈子谦低声说:
“他说谎。”
周行之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拿起外套。
“找他。”
何洛珂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
“等一下。”
两人看她。
“如果许柏勋进衡新是为了拿样本。”
“他为什么要待三个小时?”
周行之问:
“你又觉得不对?”
“对。”
“还有一件事。”
她看向时间线。
许柏勋的车如果20:22离开衡新。
他的手机记录呢?
陈子谦立刻查。
结果出来时,所有人又停住。
19:44到20:24。
手机没有信号。
不是关机。
不是飞航。
是——
没有连上任何基地台。
二十分钟前有。
二十分钟后又有。
中间整整四十分钟。
消失。
陈子谦看着画面。
“四十分钟。”
何洛珂没有出声。
这是目前第一次出现一段真正干净的空白。
不是资料晚登录。
不是监视器死角。
是某个人、某支手机、某台车,在同一个时间区间里都变得模糊。
而如果那四十分钟里,
许柏勋真的进过沈文昭办公室——
那么他可能知道的,
就不只是诊所那半颗没有写进病历的药。
他可能还知道,
沈文昭手上那个最后失踪的样本,
究竟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