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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七点半 下午一点零 ...

  •   下午一点零八分。

      重大犯罪组重新把叶采恩死亡当晚的行动时间,从十九点三十一分开始往后拉。

      不是九点十四分那通电话。

      不是二十三点十八分离开住处。

      是更早。

      19:31。

      沈文昭在健康记录里按下:

      已完成。

      代表他当晚那颗固定晚间药,已经照习惯吃下去。

      何洛珂站在白板前。

      “从十九点三十一开始。”

      “她每一通电话。”

      “每一次登录。”

      “每一笔交易。”

      “每一个门禁。”

      周行之看向陈子谦。

      “拉。”

      陈子谦坐回电脑前。

      “手机?”

      “全部。”

      “信用卡?”

      “全部。”

      “交通?”

      “全部。”

      “公司系统?”

      何洛珂说:

      “尤其研究物料。”

      房间安静了一瞬。

      真正欠缺的,从来不是叶采恩知不知道。

      她知道得已经够多。

      现在缺的是:

      那个出现在沈文昭第二份血液里、却不属于他正常处方的药,

      到底从哪里来。

      下午一点三十四分。

      第一条结果很普通。

      19:36。

      叶采恩在东辰园区一间咖啡店付款。

      一杯冰美式。

      19:42。

      进入自己目前任职公司的办公区。

      20:03。

      登录公司内部系统。

      20:11。

      下载一份研究文件。

      20:26。

      离开公司。

      陈子谦看着画面。

      “就这样?”

      周行之问:

      “下载什么?”

      “一份旧项目资料。”

      “哪个项目?”

      陈子谦点开。

      停住。

      “RX-31。”

      何洛珂抬头。

      正是三年前她曾经接触过的那个项目。

      也是那种来源不明处方药曾经出现在备用药物清单里的项目。

      周行之走近。

      “她为什么现在还能看?”

      “权限没完全关掉?”

      陈子谦往下查。

      “不是。”

      “她是用历史项目查询权限。”

      “现在工作上有需要?”

      “看起来没有。”

      何洛珂问:

      “下载哪一部分?”

      几秒后。

      陈子谦的表情变了。

      “研究药物回收记录。”

      “还有剩余物料处理。”

      房间一下安静。

      周行之问:

      “十九点三十一之后多久?”

      “三十九分钟。”

      何洛珂看着白板。

      19:31。

      沈文昭完成晚间用药。

      20:11。

      叶采恩下载RX-31旧物料记录。

      这不是证明。

      但顺序开始变得太整齐。

      下午一点五十二分。

      方若晴又被叫过来。

      她一看到RX-31就皱眉。

      “这不是已经结案三年?”

      “对。”

      “那她现在查剩余物料做什么?”

      周行之问:

      “正常情况有人会回头查?”

      “会。”

      “稽核、历史追溯、法规查询都有可能。”

      “但这个时间点?”

      方若晴摇头。

      “如果没有工作任务,就很难解释。”

      何洛珂问:

      “三年前的研究用药结案后,剩余物料怎么处理?”

      “退回。”

      “销毁。”

      “或者依规定封存到一定期限。”

      “可能有人私自留?”

      方若晴看她。

      “制度上不应该。”

      “我问实际。”

      她沉默一下。

      “如果盘点有差额,就代表实际上已经发生过对不上。”

      “那一笔盘点误差,有没有追?”

      “当年只做了行政注记。”

      “没有刑事问题,数量也很小。”

      陈子谦问:

      “小到多少?”

      方若晴看他一眼。

      “小到当年大家可能真的觉得只是操作或盘点误差。”

      何洛珂说:

      “但足以成为一个人的一次暴露来源吗?”

      方若晴没有回答。

      她不是药理人员。

      何洛珂也没有逼。

      只把问题留在白板上。

      下午两点十九分。

      叶采恩的旧公司邮箱恢复一部分。

      其中有一封三年前寄出的内部邮件。

      寄件人:

      叶采恩。

      主题:

      RX-31 close-out discrepancy

      内容很短。

      她指出某项备用药物回收数量与领用数量不一致,要求重新确认。

      下面有人回复:

      已盘点,差额列为耗损。

      叶采恩再次回:

      未使用药物不应列耗损。请确认实际去向。

      陈子谦看着。

      “所以三年前她反而是追这个差额的人。”

      何洛珂点头。

      “对。”

      周行之问:

      “后来呢?”

      再往下。

      没有。

      邮件串到此为止。

      方若晴说:

      “可能后面改电话。”

      “也可能没人再处理。”

      陈子谦皱眉。

      “那就奇怪。”

      “如果药是她拿的,她三年前为什么自己追?”

      周行之说:

      “也可能为了留记录。”

      何洛珂看向他。

      “也可能真的不是她拿的。”

      房间安静一下。

      这就是现在最麻烦的地方。

      每找到一个看起来指向叶采恩的证据,就会出现另一个合理版本。

      不是为她开脱。

      是因为事实本来就可以同时支撑不同解释。

      下午两点四十八分。

      陈子谦突然抬头。

      “找到后续。”

      “哪里?”

      “不是Email。”

      “是旧项目会议记录。”

      当年盘点差额被正式讨论过一次。

      出席:

      叶采恩。

      高孟哲。

      项目药物管理员。

      以及——

      韩志远。

      周行之皱眉。

      “又有他?”

      陈子谦往下看。

      会议结论:

      差额无法确认,推定为测试期间耗损或记录误差,不再追查。

      下面有一行手写备注。

      不是叶采恩。

      像另一个人的字。

      Y.C. disagrees.

      叶采恩不同意。

      何洛珂盯着那行。

      “所以她当年不接受这个结案方式。”

      方若晴点头。

      “这符合她的工作习惯。”

      “流程没对上,她会追。”

      周行之问:

      “那她有没有可能因为追这笔,知道药最后到底在哪?”

      没有人回答。

      下午三点零六分。

      答案来得很快。

      三年前RX-31结案后,部分研究物料被集中转移到一个封存库。

      不是瑞衡主仓。

      是东辰园区的旧研究物料室。

      权限记录保存不完整。

      但最后一次完整盘点,有一张照片。

      陈子谦放大。

      一个灰色封存箱。

      标签:

      RX-31 / residual material

      何洛珂皱眉。

      “不是都应该销毁?”

      方若晴说:

      “有些会保留一段时间做稽核或稳定性追踪。”

      “三年还在?”

      “如果规范要求或公司内控较长,有可能。”

      周行之问:

      “现在箱子呢?”

      陈子谦查。

      沉默。

      “去年仓库搬迁时,状态写——”

      他停了一下。

      “未确认。”

      “什么叫未确认?”

      “就是旧库存转新库时,这一箱没有被扫到。”

      周行之的表情沉下来。

      “又不见?”

      “对。”

      何洛珂没有立刻说话。

      M7-04不见。

      RX-31残余物料箱也不见。

      如果两者都和沈文昭死亡有关,那就太整齐。

      整齐到让人必须怀疑:

      这些失踪,到底是现在才有意义,

      还是当年就已经有人拿走。

      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叶采恩的律师到了。

      询问重新开始。

      周行之没有先提十九点三十一。

      而是把三年前那封Email放到她面前。

      “你记得?”

      叶采恩看了一眼。

      “记得。”

      “你当年追过RX-31的盘点差额。”

      “对。”

      “最后没有结果。”

      “对。”

      “你接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正常耗损。”

      “你知道东西去哪?”

      “不知道。”

      “后来有没有找?”

      “有。”

      “找到吗?”

      “没有。”

      “现在呢?”

      叶采恩抬头。

      “还是没有。”

      周行之拿出十九点三十一之后的登录记录。

      “沈文昭死亡当晚,你重新查了这个项目。”

      她看着时间。

      没有否认。

      “对。”

      “为什么?”

      “因为我在想那个药。”

      何洛珂第一次开口。

      “哪个药?”

      叶采恩看着她。

      “你们现在已经知道是哪个。”

      “我要你说。”

      她沉默几秒。

      说了出来。

      何洛珂没有追药名。

      只问:

      “你为什么在那天晚上想到它?”

      “因为我看到沈文昭七点半吃完那颗药。”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我以前查过。”

      “知道可能影响后续代谢?”

      “对。”

      “所以十九点三十一之后,你去查RX-31。”

      “对。”

      “你在确认什么?”

      叶采恩没有回答。

      周行之问:

      “那个失踪的残余物料箱,你知道吗?”

      她皱眉。

      “知道有封存。”

      “知道后来不见?”

      “不知道。”

      “你能接触封存库?”

      “三年前可以。”

      “去年呢?”

      “不行。”

      “死亡前一个月?”

      “不行。”

      周行之把门禁资料推过去。

      “确定?”

      叶采恩看着。

      脸色慢慢变了。

      东辰旧研究物料室。

      死亡前二十三天。

      有人使用一张旧项目临时卡进入。

      卡号——

      和三年前RX-31项目配发给叶采恩的那张卡相同。

      陈子谦坐在旁边。

      没有出声。

      叶采恩盯着卡号。

      “这张卡早就缴回去了。”

      周行之问:

      “缴给谁?”

      “行政。”

      “有记录?”

      “应该有。”

      “实际呢?”

      “我不知道。”

      何洛珂看着她。

      “死亡前二十三天,你去过那里吗?”

      “没有。”

      “确定?”

      “确定。”

      “有人能证明?”

      “那天我在外县市开会。”

      周行之看向陈子谦。

      陈子谦立刻去查。

      叶采恩没有回避。

      只是一直盯着那张卡号。

      “这张卡不应该还能用。”

      她低声说。

      方若晴在旁边说:

      “如果系统没停权,就可以。”

      叶采恩抬头。

      “那是行政漏洞。”

      周行之说:

      “漏洞也会留下人走过的路。”

      下午四点零二分。

      叶采恩的不在场证明很快确认。

      死亡前二十三天。

      她确实在外地参加全天会议。

      住宿。

      高铁。

      会场签到。

      都有。

      陈子谦回来时表情很复杂。

      “不是她。”

      周行之问:

      “卡呢?”

      “有人用了她以前的卡。”

      何洛珂立刻说:

      “查进去的人。”

      旧物料室监视器只有外走道。

      画面保存不佳。

      但当天晚上十九点十二分,有一个人进入。

      穿着灰色工作外套。

      戴帽子。

      脸看不清。

      二十三分钟后离开。

      手上多了一个黑色袋子。

      周行之问:

      “车?”

      “没有拍到。”

      “基地台?”

      “范围太大。”

      “门禁前后还有谁?”

      “那天晚上只有这一笔。”

      何洛珂看着黑色袋子。

      “如果他拿的是RX-31残余物料——”

      周行之说:

      “还是要证明。”

      “对。”

      “查仓库现场。”

      下午四点三十九分。

      旧物料室已经停用。

      但封存柜还没全部拆。

      警方在原RX-31位置找到一张残破标签。

      箱子不在。

      标签底部却有一行手写盘点日期。

      正是死亡前二十三天的前一天。

      也就是说——

      至少在那个人进入的前一天,箱子还可能存在。

      第二天之后,没有人再有完整盘点记录。

      这让“失踪”的时间范围第一次被压到非常小。

      叶采恩不在。

      但有人用了她三年前的旧卡。

      陈子谦问:

      “谁拿得到她以前的卡?”

      方若晴说:

      “如果真的缴回行政,很多人可能接触。”

      “行政主管。”

      “资讯。”

      “项目管理。”

      “当年负责人。”

      周行之问:

      “韩志远?”

      “可能。”

      “高孟哲?”

      “可能。”

      “其他人?”

      “也可能。”

      何洛珂看着名单。

      范围又打开了。

      下午五点十一分。

      韩志远再次被问。

      这次问题很简单。

      “RX-31旧临时卡,你碰过吗?”

      “不知道。”

      “你参与过那次盘点差额会议。”

      “对。”

      “你知道封存箱。”

      “知道。”

      “死亡前二十三天,有人用叶采恩旧卡进去。”

      韩志远抬头。

      “所以?”

      “你去过吗?”

      “没有。”

      “能证明?”

      “那天晚上我在北丘。”

      “做什么?”

      “晚餐。”

      “跟谁?”

      他说了两个名字。

      很快。

      没有迟疑。

      周行之问:

      “你知道谁保管旧卡?”

      “行政。”

      “哪个行政?”

      韩志远停了一下。

      “以前是郭维真。”

      房间一下安静。

      陈子谦抬头。

      何洛珂也看向他。

      周行之问:

      “RX-31三年前结案时,郭维真还在?”

      “他做的是跨项目文件与行政。”

      “门禁卡回收也经过他?”

      “很多是。”

      “所以叶采恩的旧卡,可能到他手上?”

      “可能。”

      郭维真。

      又回来了。

      那个知道十二年前旧资料。

      知道沈文昭在查什么。

      知道“不要看时间,看顺序”。

      又在沈文昭死后离开的人。

      陈子谦低声说:

      “他有药?”

      何洛珂说:

      “可能有接触机会。”

      “不等于有。”

      周行之已经开始重新查郭维真死亡前一个月的行踪。

      下午五点四十八分。

      第一个结果让所有人停住。

      死亡前二十三天。

      郭维真的手机没有在澄川市。

      至少表面上没有。

      那天他的主要手机在南部。

      有交通记录。

      有住宿。

      和叶采恩一样——

      不在现场。

      陈子谦靠回椅子。

      “那到底谁拿的?”

      没有人回答。

      何洛珂看着旧卡。

      忽然问:

      “这种卡只能有一张?”

      方若晴皱眉。

      “什么意思?”

      “卡号。”

      “实体只有一张?”

      “正常是。”

      “能不能复制?”

      方若晴看向资讯人员。

      对方回答:

      早期门禁卡安全性很差。

      如果有人有设备和原卡资料,理论上存在复制可能。

      周行之问:

      “公司内谁有能力?”

      “资讯。”

      “门禁维护厂商。”

      “某些工程人员。”

      陈子谦看向M7资料。

      “高孟哲?”

      何洛珂说:

      “他是硬件工程,不代表做门禁。”

      “查就知道。”

      下午六点十五分。

      高孟哲的答案很快。

      “我不会复制门禁卡。”

      周行之问:

      “公司当时谁会?”

      他想了想。

      “IT。”

      “还有一个人。”

      “谁?”

      “叶明哲。”

      所有人都停住。

      何洛珂皱眉。

      “十二年前的叶明哲?”

      “对。”

      “他不是研究技术?”

      “他以前也帮忙维护过实验室门禁和设备。”

      “跟三年前RX-31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那为什么提他?”

      “因为后来有个人接他的工作。”

      “谁?”

      高孟哲停了一下。

      “郭维真。”

      陈子谦皱眉。

      “他不是行政?”

      “名义上是。”

      “但旧研究单位很小。”

      “很多人什么都做。”

      “门禁、文件、设备、封存,他都碰。”

      何洛珂看着周行之。

      这解释了为什么郭维真总是出现在所有缝隙里。

      他不一定是核心人物。

      但他可能是知道最多“东西在哪里”的人。

      下午六点四十四分。

      周行之重新拨郭维真的电话。

      关机。

      查旅馆。

      没有回去。

      查车。

      还在北丘停车场。

      人像消失一样。

      陈子谦说:

      “他如果不是凶手,为什么一直跑?”

      何洛珂问:

      “谁说跑一定是因为杀人?”

      “那你觉得?”

      “他可能怕十二年前的事。”

      “怕现在。”

      “或者怕某个人。”

      周行之看着她。

      “也可能他知道药从哪来。”

      何洛珂点头。

      “对。”

      晚上七点零六分。

      技术组突然来电。

      不是郭维真。

      是叶采恩的旧RX-31查询记录。

      死亡当晚20:11,她下载的不只是回收记录。

      还有一份历史扫描附件。

      文件名不起眼:

      CloseOut_Attachment_C

      打开后,是三年前的封存物料交接表。

      最底下一栏:

      Residual material transferred to:

      后面不是仓库代码。

      而是一个人名。

      沈文昭。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陈子谦盯着屏幕。

      “药不是一直在瑞衡?”

      方若晴皱眉。

      “这份表看起来不是正式最终版。”

      周行之问:

      “什么意思?”

      “可能只是暂时交接。”

      “要看签收。”

      下一页。

      签收栏——

      有沈文昭的签名。

      日期:

      三年前。

      何洛珂整个人慢慢站直。

      所以他们一直在找谁从研究库拿走那种药。

      但答案可能早就不在研究库。

      三年前,剩余物料曾经被交到沈文昭手上。

      陈子谦问:

      “他为什么拿?”

      没有人知道。

      周行之说:

      “查他办公室。”

      晚上七点三十九分。

      衡新医疗顾问。

      搜索人员重新检查沈文昭的档案柜。

      不是毒品柜。

      不是研究药库。

      只是一个普通的金属抽屉。

      最深处有一个小型锁盒。

      里面没有完整药品。

      只有几个旧研究标签。

      两张封存证明。

      和一份手写清单。

      其中一行:

      RX-31 residual — returned incomplete

      另一行:

      retain sample pending discrepancy review

      因差异调查,保留样本。

      何洛珂看着照片。

      “他保留了样本。”

      周行之问:

      “样本呢?”

      搜索人员说:

      “盒子里没有。”

      “有空位。”

      照片放大。

      泡棉里确实有一个长方形凹槽。

      里面空了。

      旁边还有一张很新的便利贴。

      沈文昭的笔迹。

      只有四个字:

      交给采恩。

      房间里没有声音。

      陈子谦慢慢转头。

      “交给叶采恩?”

      何洛珂没有回答。

      因为这张纸把整个来源链往前推了一大步。

      三年前。

      RX-31剩余研究物料曾交给沈文昭保留。

      最近。

      他似乎准备把其中某个保留样本交给叶采恩。

      而现在——

      沈文昭体内出现同类药物。

      叶采恩又在死亡当晚重新查RX-31。

      周行之问:

      “便利贴什么时候写?”

      “需要笔迹与墨水分析。”

      “叶采恩有没有收到?”

      “问。”

      晚上八点零三分。

      叶采恩看到“交给采恩”四个字时,脸色一下变了。

      不是被抓到。

      比较像震惊。

      何洛珂一直看着她。

      “你不知道?”

      叶采恩摇头。

      “不知道。”

      “沈文昭有没有给过你RX-31的保留样本?”

      “没有。”

      “有没有跟你说要给?”

      “没有。”

      “你死亡当晚查RX-31,是因为知道他手上有?”

      “不是。”

      “那你为什么查?”

      叶采恩沉默。

      周行之说:

      “你已经知道我们会找到搜索记录。”

      “现在还要不说?”

      她闭上眼。

      过了很久。

      “因为沈文昭九点那通电话里,说了一句话。”

      何洛珂皱眉。

      “我们听过录音。”

      “他没有提RX-31。”

      “不是录音里。”

      “通话开始前,他先传了一张照片。”

      “哪张?”

      叶采恩拿出手机。

      “我后来删了。”

      陈子谦皱眉。

      “为什么删?”

      “因为我看完就知道他又在试我。”

      “什么意思?”

      “他很常只丢一小块,等我自己查。”

      “照片是什么?”

      “一个旧研究标签。”

      “RX-31?”

      “对。”

      “还有?”

      叶采恩看着何洛珂。

      “一个日期。”

      “哪天?”

      “三年前结案那天。”

      “所以你去查。”

      “对。”

      “然后查到什么?”

      她沉默几秒。

      “查到那批剩余物料曾经交给他。”

      房间完全安静。

      周行之问:

      “你知道他保留样本?”

      “那时才知道。”

      “你有去拿?”

      “没有。”

      “有问他?”

      “有。”

      “他怎么回?”

      叶采恩的声音低下来。

      “他说,‘先把旧资料找齐,再给你。’”

      何洛珂问:

      “给你做什么?”

      叶采恩摇头。

      “没说。”

      “你以为呢?”

      “我以为他想让我送检。”

      “检什么?”

      “我爸以前的资料。”

      何洛珂一愣。

      叶采恩继续:

      “他一直怀疑我爸当年接触过同一类药。”

      “所以那个样本不是拿来伤害沈文昭。”

      “是他准备交给我,重新比对十二年前的检验。”

      没有人说话。

      这个解释完全合理。

      甚至比“保留三年等着杀人”合理得多。

      但它也制造了另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那个样本——

      现在去哪里了?

      晚上八点三十一分。

      周行之问:

      “死亡当晚你有没有进沈文昭办公室?”

      “没有。”

      “死亡前一周?”

      “没有。”

      “有人知道锁盒?”

      叶采恩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

      “韩志远?”

      “可能。”

      “郭维真?”

      她停了一下。

      “一定知道。”

      “为什么一定?”

      “那个锁盒就是郭维真以前帮沈文昭装的。”

      所有人都停住。

      陈子谦低声说:

      “又是郭维真。”

      叶采恩抬头。

      “你们还没找到他?”

      没人回答。

      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真正的不安。

      “如果他知道样本在沈文昭那里——”

      何洛珂问:

      “怎样?”

      叶采恩没有马上回答。

      “郭维真一直觉得那些东西不该再被拿出来。”

      “哪一些?”

      “旧研究留下的实物。”

      “资料他可以接受。”

      “药、样本、原始材料,他不想碰。”

      “为什么?”

      “他说纸可以说谎。”

      “东西不会。”

      房间安静了一瞬。

      何洛珂忽然明白。

      郭维真留下的那句:

      不要再看时间。看顺序。

      也许不只是提醒她看药物顺序。

      也可能是在说——

      不要只看哪天谁拿了什么。

      看每一样东西经过谁的手。

      三年前:

      RX-31剩余物料。

      到沈文昭。

      最近:

      沈文昭准备交给叶采恩。

      死亡前:

      保留样本失踪。

      死亡后:

      沈文昭血中出现同类药物。

      药的来源不再是一个模糊研究库。

      它曾经离沈文昭非常近。

      近到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周行之看向陈子谦。

      “重做一条。”

      “什么?”

      “实物链。”

      他一字一句说:

      “不要查谁最有动机。”

      “先查那个样本,最后一次被确认存在是什么时候。”

      何洛珂点头。

      这才是现在真正需要的。

      不是猜谁拿走。

      而是先证明——

      它什么时候消失。

      只要那个时间能被锁定,

      嫌疑人的范围就会第一次真正缩小。

      而那条线,

      也可能把他们带到沈文昭死亡案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药,究竟是谁拿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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