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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教训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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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淇嚎了半日,也只掉了两滴泪。这般模样着实给人看呆了,溯之见阮持扶人,便把下巴从地上捡起后,也上前来。
二人一同将人搀起来。
溯之总感觉主子心情不错,他随即上了茶,见二人对坐,便下去了。
王淇这才道:“是嵇玉,他太可狠了!”
……
半个时辰前。
乔宓今日实在难受,本想着找个地方自己坐一坐。可王淇实在甩不下,她便想说今日要不就先到这儿。王淇看出她不高兴了,但他思维也是异于常人,人家都这样了,他这一天的计划没完成,便还不肯罢手,要带乔宓去画画。
乔宓因前几天的事本就有火气,忍了跟他。
谁知他原本的计划是,经过一天他精心设计,能够让乔宓对他转变看法,然后乘胜追击,将她拉到嵇家的铺子里头。
他打探好了,嵇玉拉不得弓提不得刀,这两日只在家里头为数不多、生意也一般的那画坊里头,常找两本册子看一看,不曾出门。王淇便是要带着对他改了印象的乔宓进去,给人上眼药,从而达到刺激人让人罢手的效果。
于是,看出是嵇家的铺子,乔宓火直往上窜,但她也不大庭广众之下吼。她只道:“世子,我真不舒坦,我要走。”
她恼怒不挂脸上,只淡淡垂了红眼。王淇便更看不出,一把抓了人又坐下,道:“别走别走,我教你画!”
乔宓被他硬抓了坐下,但嵇玉没来,她也只好忍了。随后王淇按照个本子,教她拓印他练过十来八遍的男相,临着摹着,随着一笔一画,纸上是个清俊的男人轮廓出来。
王淇特意选的冷峻面庞,不苟言笑的。
他一面画,一面瞧着,乔宓遂愈发入神了,他觉得很有用,乔宓一时也忘了走。直到嵇玉后头来了,几人对上,乔宓见人,便欲打个招呼说话,而王淇却阻挠偏不让二人说话。
一说又是什么画没画完,二说又是说话也无妨,三个人坐下就是。
乔宓不悦,几人攀谈两句,她便要离开。
嵇玉没留,可王淇总觉得事不按想到方向走,就欲留乔宓坐下。他便拿了盏子过来,要给三人斟茶。嵇玉看不得乔宓不悦,今日也没与他计较,便想送二人走。谁知推搡之下,热茶直泼到了嵇玉手上。
虎口上。
烫得不轻,新账叠旧账,乔宓面色一变。
但她没什么气性,依旧没吼王淇,却一把扯了嵇玉就要去外的铺子找药。到此处,王淇才发现自己盘算全乱了。乔宓这一整日分明没与他一点好颜色,王淇也便恼了,当即就拦。
这一拦,乔宓直接推开他,一口气出来,也没法客气:“世子是体面人,可今日行事太不体面,也不尊重,让我如何高兴的起来?”
本来不是大冲突,可偏生这两句,让王淇多出点回忆。
只因王家那么多支脉,丹阳侯夫妇从当年被王家主支排挤便一直争吵,对外唯唯诺诺,对内粗声大气,还时常对着年少的他颐指气使。
那些东西,连带着他父母从一开始不赞成这个婚事,说他定然不会把郡主娶回也便算了。一切情绪上来,也便是羞,便是恼,便是窘迫,都化成了愤怒。
乔宓看着人,王淇紧绷的脸色缓缓变了,冲她就要发疯,就要扯她袖子。嵇玉虎口疼得厉害,又被烫伤没有力气,见状也只没稳住,上来便真动了手。
……
“郎君,您之前不是说小乔喜爱逛街,还喜欢金器,并且喜欢书册画卷的吗?”
阮持缓缓喝着茶,溯之又进来添了水,就退下,在外头听二人说话。
王淇哭得实在惨烈,其实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来了,不过前些天都没哭,而让溯之觉得惊奇的,不是世子不正常,而是自己主子何时有这个耐性,就这么让他来,且不厌其烦地告知郡主喜欢什么。
屋里头传出来声音:“阮郎君,说句不敬的话,郡主也是在您府里待过的,便是这样,我也只能来找您告状了!”
溯之好奇,冻死也不愿这会儿回去,一咬牙缩在墙根听,听阮持道:“在下杂事繁多,怕只能帮世子到此处了。”
王淇:“您没时间,那又如何呢?这样的事我便只能进宫找陛下了。”
多少带点威胁的意味?
溯之一惊,都从心里敬佩这人,准备往里头走,去劝上两句,不让这人作死。
然下一刻,没有任何“溯之送客”的冷声喊,阮持话竟接上了:“那我,勉强替世子去瞧瞧她罢。”
“……托大拿乔,教训她一次。”
溯之刚踏出的脚险些崴了。
……
好半晌门一动,溯之一缩头便要去,却不想门打开,照亮一片地砖,投出来两个影子。
王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门后的阮持道:“进来。”
溯之进去在书案前立了。
阮持不着痕迹,翻上一卷书又看了起来。天色已晚,拆竹捆线的声传来,溯之便在心里骂王淇,如此这般,害得阮持心情不好,他便又要遭殃。
他一面骂,突然又想到什么还没回,便道:“郎君,方才说的那刁奴的事……”
“我大约知晓了。”阮持打断,话传过来。
溯之抬头,见人眉间似有两分轻快,反不像受扰的困烦。他愣了愣,阮持却道:“先搁着,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溯之躬了躬身。
阮持道:“嵇家那个郎君,实在不守规矩,几次三番缠着昭宁郡主,世子已很不满。你去盯上一盯,敲打敲打。”
外头雪渐停了,篝火越燃越旺,倏然一条窜出炭盆,零碎两点火星飘飞到半空中。
……
乔宓给嵇玉送了药后,当天看了他,便说且等一等再看他。
嵇玉表示理解,对她说王淇那儿若交代不了,就等他好些再去赔罪,好歹走个过场。乔是真有些恼,纵使认这个过场,也只说让嵇玉好好养着,到底两个都伤了,赔不赔罪的,嵇玉不必管了。
嵇玉错认了情,只替乔宓委屈。但乔宓心乱得很,不待他再说,就走了。
一连几天,她都闭门不见任何人。
是日,当窗作火外头雪停了,满地的白色映过窗子打进来,屋里倒明快许多。
那天那张画是拓印的,乔宓觉得这两日苦练虽有些成效,但不明显,自己又琢磨了好一阵,纸上人才有了渐渐的人样。
这两天外头下雪,她便是画画。
她又画上鼻子头发,以及一个淡青色的衣衽在前头。
又勾勒寥寥两笔,她搁下笔。
看着纸上画出的人形,门口处的火盆轻微作响,一双白靴外头进来。乔宓寻声而望,笑道:“青禾姊姊。”
青禾穿得一身淡色厚衣,近前来把手头热水袋搁下,拉了乔宓的手,却是一皱眉。
她目光扫到案上:“做什么呢,手这么凉,当心着了寒。”
她自然而然看到那张纸上。乔宓速度更快,骤然抽出手,一把将纸翻盖过来。
见青禾一怔,乔宓一笑,道:“没有什么,随便写写字。”
这话也不假,她搬过来时把书也都拿了,这几日不出门还能做什么。青禾到底没看清上头有什么,也没留心,又想到方才的事,就道:“殿下,郎君来了。”
乔宓脸色一僵,下意识道:“他来干什么,他不是很忙吗?”
话毕,外头悠悠传来一句:“是忙,但不至于连踏郡主门的时间都没有。”
二人同时转头去瞧,阮持已鞋靴一踏,过了门槛,到了跟前。
青禾福身去了。乔宓目光从他进门就没移开,阮持也不客气,当窗便坐下:“郡主好雅兴,这么多天了不出来,是怕冷的缘故?”
他今日拥了一袭靛青色长袄,乔宓自那天就再没见过他,眼下听这话,却品出两分讽刺味,她上前福身道:“您怎么会过来的?”
阮持抬头看她,道:“我来讨杯茶吃。”
乔宓觉得无聊,直觉告诉她阮持不会这么闲情逸致来唠嗑,果然阮持下一句道:“你最近与嵇家那郎君来往得密,他家有什么好东西,没给你些?”
图穷匕见。
乔宓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道:“世子找您告状了。”
阮持半晌没答话,她便知晓他却来替谁抱不平的。
她早料到这么一天,深吸一口气,是准备好的说辞:“这件事不怪嵇文璞,若是怪,只怪王淇非要拉我去,也怪我没一早离开,您想说什么,可以说了。”
她开门见山,但胆子真不大,有点出息但不多,说完话就垂目。
阮持不由挑了挑眉。他今天是来替王淇敲打人的,她说话还是那般怯,但这般样子确实乎比从前坚强上许多,也不会因为他问上一句,便先开口道歉。
他盯着便没说话,半晌,乔宓抬了抬头,对上一双好整以暇的眸子。
她不由蹙眉,并不懂他意思。
乔宓咬了咬唇,道:“我没去看他,是我的不是。但嵇文璞手都烫坏了,拿不得东西。那世子呢,伤得重么?”
阮持这才有了话:“那一拳直接打在他眼球上,当日瞧着没什么事,可这两日实在是下不得床,眼肿的有一拳大。”
他话慢悠悠的,这两句说得比方才重。乔宓眉头紧了紧。
“我昨天去看过,世子虽不闹,但他身边的人却说要去建康请人来,又扬言要告到陛下那儿去。”阮持又道,“不知,女郎有多大的能耐,又有多大的气性,竟下这般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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