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能干,靠 ...
-
王淇身后,是受惊的崔让。阮持饶有兴味看着他。
过了片刻,王淇回过味来。
“不不不,阮郎您别误会,我并没有这个癖好!”
崔让脸已成了猴屁股。阮持一咬牙,王淇转头瞥了一眼,立刻给了崔让一脚,后者惊叫一声,不笑了。
王淇又道:“滚过来自己说清楚!”
崔让裹着一件绯红织锦的厚襦,锦面浮着暗花,缘边滚了狐绒,比山洞那天更为妖艳。
那天阮持没瞧他,今天才算开了眼,崔让委屈着,过来就要跪,就在他脚边。他这一如既往绷得住的人也绷不住了,道:“站着!”
崔让屈下的腿立刻直了。
从洄不在身边,阮持方才的繁复心绪都斩了大半,他想到乔宓死都不嫁的脸色,竟能明白两分。
他遂后退一步,听着人道:“郎君,我本是贱籍出身,是女……世子把我从教坊司里头拽出来的,我爹娘曾与老侯爷有旧,我早就知晓世子身份。后来侯爷让我跟在世子旁边,一来为父辈那层关系,二来也是我当时跟着世子,也能为那…那个‘王家女’的身份打些掩护……”
王淇看着阮持,后者紧绷的脸没丝毫缓解,神色却稍霁。崔让话触情肠,已经落下泪来,又把给乔宓保证的又说一遍。
“圣上赐婚,与在下无干。”阮持听不得聒噪,阖眸又睁开,对王淇道,“不过方才的人……”
崔让一抖,不哭了。王淇一蹙眉,道:“郎君所言甚是。”
阮持不想点破,但他心头不快,觉得是因此,就说出来:“王家的事到底不容在下置喙,不过郡主身份尊贵,连我也不敢轻慢,世子与郡主日后夫妇一体,还望心中有数。”
王淇一拱手,道:“多谢郎君提点。”
阮持再一摆手,崔让甚觉委屈,目光落到转身的阮持手上,却眸瞳一亮:“郎君,您竟得了这张弓!”
阮持脚步立刻一顿,转过身来。王淇注意到了,顾及方才不悦,就奉承道:“到底是阮郎君得圣上青眼,三皇子也是很看重阁下,连弓都赠了!”
阮持垂目看弓。王淇不再说话,而崔让并没注意,随主子话开始顺下去:“郎君可真是厉害,虽不上场,到底是剑不出鞘也锋利。诶……那郎君方才过来,想也是要赠这弓的罢,是要赠给谁…哦!想是给郡主的!兄妹情深……呃!”
他还在说,阮持缓缓抬起头来,王淇察觉不对,一下踹到他膝窝,崔让如愿以偿跪了。
阮持这才面色好些,却不想王淇下一刻道:“想郎君方才是路过罢,这么忙定是吵了您才不得不过来的,在下给郎君赔个不是。这弓既是郎君受赠,在下与郡主自不敢领受,不过还是恭贺郎君了。”
阮持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弓。
……
从猎场回来,嵇玉手伤不出,乔宓实在放心不下,便递了信进宫,没去后头的围猎,时常去看他。
青禾与云宁劝她,不要总与嵇玉来往,她便说后头不会这么勤了,但嵇玉手伤,自己好歹要过问一下。二人看她每次也就待半个时辰,也便没了话。
并且,王淇一连几天都参加围猎,也便没有时间看她,乔宓虽然不喜欢他,但到底考虑了他的感受,不想找麻烦,于是去了嵇家两日就没再去。
直到围猎结束,她得了一柄极好的弓。
嵇玉费了那么大的劲,解救了那么多人,没得到这个,眼下却是王淇给乔宓送来了。
乔宓暂且搁了猎场那天的不悦,问怎么得的,这弓不是在阮持那儿吗?虽说阮持从哪儿得的她也不晓得。
王淇只说是啊,不是他送的,是阮持要给的。
乔宓不信,不过王淇又说,阮郎君那天把弓很给了他,还说“送给世子与郡主,愿二位情谊深厚”,是很和善祝福他们二位的。
乔宓这便懂了,阮持哪里是给自己,分明是给王淇,他那么待见王淇。
于是她不要,但王淇却非要给她,又说还有事需要问。
乔宓想了想,还是收了,回答他问题。
王淇问她:“小乔,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你喜欢?”
乔宓不懂这些,因为阮持说过真心不重要。但她看了看王淇这个每天狗皮膏药一样的,也便看在弓的份上,就说了句“能干,靠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最好少言寡语,只说有用的”。
王淇就很高兴走了。
然后,乔宓抱着弓很高兴,转手送给了嵇玉,嵇玉也很高兴。
随后好几天,乔宓在府里待着,她觉得早这样也挺好的,王淇不当狗皮膏药,不莫名其妙地与嵇玉比试,和和气气的,大家这样等成了婚,后头也便安生,便是好的。
不过显然高兴早了。
三天过后,王淇说要请她去玩。
乔宓:……
她被请到了一家古玩铺子里头,雅间里,二人对坐。
暖炉烘得室内融融发热,熏香清淡,屋里头屏风案几,花瓶香炉,都是极夸张的颜色与规制。
王淇今日却没穿夸张的颜色,竟穿了一件厚的玄色便装袄子。他打了个响指,便有人抬上一个箱子,“砰”地搁在案上。乔宓愣了愣,见下人打开箱子,捡出一个放到桌上,竟是一小片巴掌大小的金箔。
乔宓:“您这是要做什么?”
面对她的疑惑,王淇单手一挥,把人遣散。
“这些东西,小乔姑娘,随意玩罢。”
话音寡淡,说话时眯着眸子。
乔宓怔了怔,这人今天神色不太对劲,但她又不知哪儿不对。
出于礼节,她客气道:“世子,我不玩这些。”
王淇道:“不必如此,喜欢便玩,何必客气。”
乔宓道:“我不是客气,我是不太明白。”
王淇略一愣,看乔宓十分诚恳,看着他的眸中没有任何动容。
四目相对,王淇脸有一瞬间的变绿。乔宓不理解,正要问是不是不舒坦,王淇却又道:“何必拘礼,在下是男人,便是要护着你。”
乔宓一愣,听他继续道:“外头风波,朝堂琐碎,旁人闲言,有我担着。你安安稳稳,自在度日便好。”
“我……过得很不安稳吗?”
“虽是安稳,然安稳有余,自在不足。”
“……”
乔宓总算知晓哪儿不对了。
她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王淇道:“我怎么说话了?”
“说话生硬、且总是四、个字四个、字地说出、口来……”乔宓如此道了一句,实在仿不出,遂道,“世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淇的脸一下子扭曲了。
他问过她,又在昨天求爷爷告奶奶问过阮持,按理说不应该啊。
她不是喜欢金子,又喜欢稳当可靠的男人么?
王淇转头,一旁的铜镜中映出了一张脸,他蹙了眉又展开,觉得今天的妆面与服饰应当是简洁干练的,符合她的喜好。
他又转过头来,道:“无事,你拼罢,我在这儿可陪你玩,金箔搭殿宇,我们一起搭。”
乔宓实在觉得大白天见鬼。
他这样,让她想起一个人。
但一想到,她便实在烦,赶紧晃了晃脑袋,站起身来:“我不玩这个,我爹娘曾经告诉过我,那是亡国的皇帝才玩的,我不当坏蛋,我不要咒我的祖父。”
王淇道:“别走!我带你去玩别的!”
乔宓烦得很,没回头,道:“玩什么?”
一炷香后,王淇带她到了买衣服首饰的街上。
“挑罢,随便去挑!”
王淇多少避讳了四个字发言,但说话还是故作深沉。乔宓已不知怎么面对了,心里暗道“真心不要紧,婚后安生重要”,便沿着街走。
这与从前逛没什么两样,摆出来的尽是些金银玉器,花花绿绿,都是些俗物。又让她想起了那个人。
乔宓更厌烦了,她不想浪费时间,就说:“我累了,咱们去吃些东西罢。”
彼时近黄昏,王淇说:“好啊,正好我提早安排了吃饭的地,咱们去罢!”
“……”
王淇看着人不语,道:“怎么了?”
乔宓道:“我突然就不饿了。”
……
嵇玉与他差不多的性子,也总是黏着他,可她并不厌烦,今日这一日,王淇又这等样子,让她反复好几次想到那人。
可感觉却不同,她虽最近与那人闹矛盾,但这样的厌烦,好像也与那人有区别。
总之王淇虽一举一动像他,但她就是不喜欢。
一天下来,她便觉得自己说去跳井,王淇也得先跳下去看看。
……
是夜,尚书府。
阮持坐在书案边看书。旁边炭盆放的很远,烧得噼啪作响,溯之捧着貂裘大氅,在火上烘烤。
大氅不是全湿,是阮持这两日出去见王淇勤了些,弄湿的。
从洄近来很忙,主子好像吩咐他去做别的事了,也没告诉自己。他知晓有的不该他知道,他也便不问,不过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溯之盯着那火焰头,愈发觉得奇怪。主子往日是不爱管这些闲事的,可对王淇,自从那日在猎场上回来,这世子多次上门,或者约人出去,阮持倒真去。
也不知二人聊什么。
大氅翻了个个,又去烤衣角处的洇湿。后头倏然一声:“累了就去睡,我就这一件大氅,你再给我燎了。”
溯之猛地一回神,把火舌要舔到的部分往上一捞,干咳一声。
阮持继续批手上的文书。半晌,他想到什么,手上笔一顿,道:“那个刁奴,查出来怎么回事了么?”
溯之把大氅已全烤干了,转头立起,把衣服搭到旁边架子上,道:“哦,从洄前两天查了,查出来了丢给了我,据说那确实是王家的一个,不过……”
烛火一蹦,阮持抬头,溯之面上有些难色,道:“不过郎君,那个人,好像与世子……”
没说完,外头门扉一动,小厮一报,竟有人要求见。
阮持搁了笔,溯之话没完,会意去外头将人带进来。
彼时天寒,零星飘了一点雪,廊下无灯,人引进屋内,立稳身形,溯之将斗篷给人脱了,轻巧掸了上面零星的雪粒,转身往旁边架子上一搁,道:“世子近来见郎君倒是勤了些,不知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他把东西放下,便转头一瞧,这一看,险些栽了跟头。
王淇今日衣衫干练,妆面素净,毫无平日夸张颜色,但也正因此,额上一块淤青,以及左眼一个黑青眼圈,格外扎眼。
他使劲压了下嘴角,压不下去,只能一偏头。阮持比溯之定力好些,已看了半晌,道:“世子这是怎么了,大半夜街上竟还有人行凶?”
面前,王淇一张脸无甚表情,但听到这话,鼻子微动。
溯之偏过头来,正见他面色古怪,只当是人冻坏了,可下一刻,王淇腿一软,直接扑到了地上,喉头一动,就开始哭嚎起来。
“阮郎君,您要与我做主!嵇家郎实在不是好人,他竟对我大打出手,还魅惑了郡主去!啊啊……”
屋内白狐皮毯是新铺的,上头一个脚印没有,他膝盖本不会伤,胡搅蛮缠间压出几丝褶子。
溯之当即瞪大眼,转眼去瞧阮持,但后者却一反常态,没任何嫌弃之色,反而好整以暇地站起身,过来扶人:“世子有话起来说,且告诉我怎么回事,嵇郎君怎么把你打成这样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