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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这画的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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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带两分冷意,乔宓阔别多日,久违了又听到这样的。
可她不觉得这事严重,她是疑惑。
那天情形实在危急,不过她到底留了个心,只瞧着王淇挨了那一拳,但也只擦到人眼眶,按说不会伤到眼球,若说重,嵇玉那虎口红糟糟的一片才是吓人。
她疑惑,但见阮持的脸,乔宓还是压了下心绪,道:“那世子现在如何了?”
她心下渐升起层忧虑,也有愧疚。
阮持看着她,倒生出点无端的兴致来。他道:“你觉得会如何?”
她真是个麻烦,偏生在他屋檐下活过几日,便惹得他如今鞍前马后地帮助。阮持忽而觉得,今日若只兴师问罪,公事公办,反没有意趣,乔宓这么多天与嵇玉在一处,活得痛快,他怎能只问这一件事。
“我不知晓。”
乔宓轻吸了下鼻子,将一旁的竹帛拿来压到那纸上。
“不过无论什么,如果一定算,我都担了就是。”
阮持不知她压了什么在下头,不过被她这话一引,也没在意。
“你担着。”他只道,“可若我身边人去看过一次,都险些被轰出来,你若要下次派人,若真被轰出来了,可怎么办呢?”
乔宓总觉这话哪里不对,阮持既是忙,按说就没得管。她抬头,道:“阮郎君,你管过这事啦?”
阮持一愣。
“顺手而已。”他一偏头,又想起原意,他又偏回来头,“不要转移话题,我且问你,你想怎么担着呢?”
乔宓一怔,听他道:“他那眼睛怕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世子这几日天天哭得凄惨,有许多事,可不是一只眼睛的问题。”
乔宓听不懂,只捉到第一句,道:“眼睛没问题就好。那眼睛既没有问题,我等天好些,亲自给他赔罪就是,只要他下次不再胡搅蛮缠,我保证不会再让我的朋友置他于此。”
“不,问题不在这儿。”越说越离谱。阮持思虑断线一瞬,打断道,“你听没听到我说‘有许多事,不是一只眼睛的问题’么?”
乔宓道:“那是什么问题?”
“你,最近与嵇家那郎君来的过于多了。”
终是说出了。
阮持从来没管过这鸡飞狗跳,不过是涉及到乔宓,她这般好的婚事,反而这样不安分,平白让他来操这份闲心。
他蹙眉道:“我说没说过,与他来往,你的夫郎会在意?”
阮持目光灼灼扫到她,乔宓眉心一沉。
好像是那天酒肆说过,不过她当时也糊涂,并没想过,觉得阮持莫名其妙,分明在安排她。
乔宓咬了咬唇,道:“世子明明说过他不会在意,更何况是他拉我去的……”
王淇这些天只与阮持取经,但对于与乔宓的感情没透露一点。这些话阮持都没听过。
“他说不会,那是世子大度。”
阮持以她在撒谎,但不想费神,觉得讲不通,耐心快被耗尽了。
从洄说得对,他对乔宓确实过了。
他顿了顿,口气冷下来:“我不知晓你离开了尚书府是怎么了,但这样的错你以前不会犯。就算是与他人在一处,也不会闹出这样大的岔子。”
他这样说话,乔宓自然垂了头,但一垂目,她又觉得也不通。
她又抬起头来,道:“这是错吗?”
天光照进来,映出一束光束,连灰尘迸溅都清晰可见。阮持已很不想再听了,但在这种时候,他反生出些自己都不察的好奇,他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许她辩解,可是乔宓觉得心寒,从酒肆以后,二人只猎场上匆匆一面,从前她那样怕他,但也万分信服他,什么都想听他的,可好容易松动的关系,又因着一场婚事让她灰心。
乔宓一咬牙。
罢,即便退一步,她不顾她自己。
“您从前教过我辩是非,可是,这件事,分明不怪嵇玉。”
她开始同他纷证,道:“这件事,您可以说我没及时离开。可嵇文璞……是无妄之灾,他自己,好端端在家里养伤,是王淇带我去的,也是王淇非要拉人说话。”
阮持一挑眉。
乔宓并不敢说了。阮持道:“说。”
她缓了缓,道:“如果是您呢,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拉着去到您朋友那里,然后他不喜欢您朋友,您说过要走了,可他还折腾出许多过分的事来……”
她心口发闷,觉得死便死罢,如今也不怕被他赶了。
她又道:“您上次,就当着我与嵇郎君的面,护了世子,可是为什么呢,就因为我不想嫁,所以你怕我欺负他,所以要这样袒护他,然后……委屈我,和我的朋友么?”
最后一句,她想说“欺负”来的,但到底没说。
乔宓觉得自己说完,眼前人该有动容了,然一句话出,她惶惶抬眸,正对上阮持一双冰寒的眸子。
他怎么……更生气了。
“朋友。”
阮持声线平淡,却像没了耐性,她这许多话一字一句,不是没道理,是太有条理。都跟他学的,但他分明厌烦狠了。
“你觉得,你是郡主,如今许多事便如你心意,与什么人来往,你便随心所欲了?”
乔宓眸里有了泪光,阮持就要训斥,但到底今时不同往日,情急下克制道:“别哭。”
乔宓没想哭,只是畏惧之下竟露出两分疑惑。阮持忙转了头。
他想,今日是来替世子说话的,怎么提到嵇玉反而生气了,何须生这么大气。
阮持停了一息,道:“我不与你争辩这个,我以前也同你讲过,不会再有‘对错’,只有‘生死’。你觉得你没错,我也可以这样觉得,但是一个是你的夫郎,一个是你的……”
他又停了一刻。
乔宓实在不懂,听人缓声道:“不管嵇文璞他你是什么,你需与他断了,至少在你成亲前,不要再与他见面,这是给世子负责,也算是让其他人看了少闲话,大家便宜。”
她实在不解这糊涂账了,但听到这儿,大抵明白了。
这才是阮持来的目的。
“我听懂了。”
就同嵇玉说的,乔宓心里是有个人,但她说不清这人给她带来什么,一如眼下,不过这人说什么,她都应下他也就是了。
阮持起身就走。
乔宓应了也不悦,就不想送他,只沉默去看自己放在案上的东西。
有风袭来挑得窗帘响动,她揭开竹帛一刹,那张纸忽地飘飞而起。
那边阮持已挑帘欲去,正逢外头小婢女端茶进来,没在这儿见过男人,便毫无防备往前一走,随着屋里纸张脱开指节,乔宓惊呼一声,也听外头“哎哟”一声,紧接着碗盏碎裂,小婢女的惊呼声响起。
那纸张飞到地上,卷了滚了两圈,不知何去。乔宓却顾不得,只一转头,就见小婢女大惊失色,和阮持那张发紧的脸。
他膝下两寸大氅袍角的地方,已洇了一片。
是整碗的都扣了上去,还带着两片绿叶。
“……”乔宓立刻上前,挡在那跪地婢女身前,“不打紧,郎君大人大量,你下去找人过来,剩下的我来处理!”
她眼眶还红着,小侍婢这样一下,竟让她多出两分出气的快感来。
乔宓咬死了唇角,而小婢女战战兢兢也是反应极快,立刻磕头道:“多谢郡主,多谢郎君!”便忙不迭去了。
阮持目光下移瞥到那处,随后抬头,道:“我就这一件氅衣,晚些还要去官上。”
乔宓道:“太……”
太好了,总算也是你尝到…不是。
急转直下,乔宓一步跨开,一甩袖子指到一旁蒲团上,阮持方才就在那儿坐。
她笑道:“您坐,放心,我让人帮您弄,保准误不了您去办事!”
阮持冷瞥她一眼,甩袖过去了。
乔宓心放下来,抬腿就想出去看下人怎么还不来,却听后头一句:“你这纸上,都是什么奇怪东西?”
她立刻转身,不知风什么时候又扫过,几张纸已交错堆在窗下。
阮持已拾起一张,要反过来看,道:“你还画画?”
乔宓一惊,一时忘了情就上前要抢。
但阮持觉得奇怪,她一伸手,他便本能将手举高。
阮持道:“你做什么?”
乔宓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极快,阮持还是瞧见了。他看女孩子敛了敛眉,收了手,对他道:“没什么,您给我就好。”
阮持颦眉,他还没来得及看正面,但随即觉得有什么可好奇的。
他才懒得管。
遂将纸张只拢了拢,递了过去。
乔宓松了一口气,抬手接下,上前两步将纸张搁在桌上,随后又转过身,微微一笑说:“隔壁那边一个空屋子,我让他们拿炭盆,在那儿给您热衣服可好?”
阮持目之所及,自己的衣角处晃了两晃,他揉了揉额心,未曾言语去一旁坐了,显是默许。
乔宓回过头来,指甲已在木桌沿卡出一个印子。
怎么回事呢?
自己恐惧她看到,可刚才阮持要翻过来,有一瞬间的停滞,那一瞬间,他波澜不惊反而让她有一瞬的失落,她在失落什么,在想什么?
这想法过一下,外头帘子一挑,有人来了。
“殿下,您前几日让我找个能上锁的箱匣,我已经找了,您是要放那些……么?”
人未到声先至,云宁淡青色裙袄,跟两人撞了个对眼。乔宓面上一红,刚才那股心绪又杀回来,她一下掐死,上前两步。
云宁这才把目光从冷脸的阮持身上移回来,抱着个赤红木箱,忙躬身道:“郎君也在这。”
“云宁快去看看炭盆,怎么还没弄来?”
乔宓将她手上东西接过来,举动期间,阮持目光扫过,见她脸上似有红晕。
云宁没说话,闻言略“哦、哦”两声便下去了。
二人打哑谜与自己无关,阮持一向不管。
不多时,外头有两个丫头弄炭盆摆到对面房间。他将氅衣脱了,递给人去烤了。
阮持复又坐在那处,本就不怕冷,而看着大氅褪下里头是薄袄,乔宓站在一旁,眼瞧他在未关严的窗子下头,矮案上几个瓷盏茶壶上的热气被风吹得渐有似无。
她方才一阵慌乱,又是尴尬,心绪没完全平复,遂上前道:“您是不是冷?这屋子火笼的不算足,您去隔壁院里略坐一坐,等那衣服都烤好,我找您。那院子青禾常在那儿烤刀。”
阮持道:“不用。”
他看她像很忙的样子,不觉疑惑,刚想问怎么了,但袖角带起一阵风扫过,案几下头的薄席露出一角来。
乔宓目光下移,见一块白色压在席下头,是方才风扫带下的一张纸。
那一角纸背透来上头也有两片青色的笔墨,力透纸背,十分规整的。
阮持注意到,顺她目光看下去。乔宓道:“我来!”
他离得近,动作便快,不等乔宓捡,阮持已将那东西拿到手。
这纸张折了角,压住的是男人的脸。
阮持一瞧,看到的只是件靛青色的轻衫与垂下来的两缕墨发,纸上画的人,发尾似还氲着两分模糊的水汽。
他略有惊异,探出两指就靠近纸沿。
乔宓心一紧,想去夺,但长久下来,对阮持畏惧作祟,她只向前一跨步,阮持一转眼,她没敢上手。
四目相对,阮持看她眼中透出两分隐隐恳求,像在惶恐什么。
他没掀开,道:“这画的谁?”
“……随便画的。”乔宓缓缓伸手,“您给我罢,我随便拓着玩的。”
阮持目光又落到纸上。
纸面墨迹很深,用色类多,但程度浅。
他六艺尚可的,都看得出来画的生疏,想是慢悠悠,一点点忖度着勾勒出来的,哪是拓出来的。
阮持目光冷了两分。乔宓悬着手,仍怯声道:“您给我。”
比方才说到王淇时还紧张,分明是有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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