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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否则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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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持不语,三皇子没见过他这样,便愈发来劲,扬手唤侍从取弓,袍角扫过阶石,大步往下去了。
主看台上空出一小块地方。
阮持这才动了动,抬眸看了从洄一眼。从洄一笑,见阮持杯中的水缓缓稳了下来。
而乔宓根本没看这边。
她目光早就被下头引去了。
场上早不是嵇玉一个人。王淇方才去找她,与她说话,乔宓只好讲了自己与嵇玉说过什么,可说到“嵇郎武艺不错”,王淇便抓弓下去了。
她想说不用再去了,更何况她不喜欢王淇,也不想欠人情,但这人根本不听。
彼时,二人一箭接一箭,瓷片崩开,解脱的人立刻被推搡着下去,喜极而泣。王淇有的射偏了,有的射中了,但好在没伤着人,而嵇玉手到擒来,却是一箭未曾射偏。
江南的公子总是读书文气众,当世虽不与从前一样,儒风不在,但王淇怎么可能比得过嵇玉。
眼瞧最后剩下两人,嵇玉弯弓搭箭,又射下一个瓷碗,又救下一个,只剩下一个了。
王淇手心已磨出了血印,扶着缰绳,驾着马又走一圈,看着对面的人。
他也不知晓自己怎么进来的,但看着嵇玉他就头脑发热,等反应过来,他已捏着弓走进来了。
当时,皇帝在上面眼光都看直了,而周遭一众世家子呼声愈高,监场的官吏也没说什么,只由了二人进来。
然后,他就发现,嵇玉,是真他妈强啊!
现下,嵇玉只掸了掸袖子上的灰,面上仍紧绷,并不看他,脸色冷着。
王淇看他一眼,并不理解,既是要讨乔宓欢心,他射术这么好,怎么还不高兴,装什么?!
但无暇多思,嵇玉动作很快,又调好了弓弦,就要再拉弓,王淇看到远处,若再射过去一箭,就结束了。
眨眼间,嵇玉已捏紧了箭尾。
但已二十多箭了没停息,他不是武将,虎口被磨的红得渗出血丝,眼下手不稳当,到底停了一刻。
偏这一刻,耳边骤然响起一道风声,嵇玉一收手骤然抬头,只见一箭骤然破空,向那最后一人猛冲而去!
周围一众人惊呼,并不是呼好,而是那箭实在角度刁钻,王淇脸一绷,射出去时歪了一把,箭头紧快,直冲那人面门!
看台上乔宓立刻站起。
云宁一惊,当即欲捂她眼。
那老人眸瞳皱大,但箭头直逼入眼,一旁有什么突然飞来,众人都目不转睛,只见那箭应声一断,飞速钉死在地!
箭尾晃悠,是方才破空一支流矢,截断了这只箭。
衣衫褴褛的老人晕死过去。
乔宓一下扒开云宁的手,看到这一幕,嵇玉也看来。而流矢飞来的地方,一个身影肃然而立,众人看清那人的面目时,看台上南疆使臣已站起来。
“令郎,神人也。”
随着使臣称赞,三皇子收弓,冲看看台躬身。老皇帝眉角一抽,一挥手遣人退下,对上那使臣,僵僵一笑。
场上,嵇玉虎口已然崩开,疼得发狠,心下一块巨石却落了下来。他往看台上与乔宓对了一眼,随即斜了下王淇,就翻身下马。王淇心跳得飞快,看了二人举动,没任何喜悦,反更恼了。
这场结了,嵇玉出尽风头,不过最后那一箭出来,三皇子却成了焦点。
收场后,那柄弓被一众官吏巧言诡辩,抬给了三皇子。
一刻后众人散尽。
男席这边,阮持收到弓,三皇子眉开眼笑:“本我也不想要的,谁挣的算谁的嘛!谁知那位嵇家的小郎君说不喜欢,这不巧了吗不是,郎君既喜欢,本王也只好借花献佛了!”
阮持便拱手,谢完恩,从洄把人送走后,二人下来。
眼下众人皆去席面前头闹腾,阮持则与从洄远离人群,在一旁没人的地方散开说话。
“前些天您要我查的谢家的事,查到了东西。”从洄快走两步,两人近了些,他低声说,“谢家那药,原是好的,不过郎君前两日与大内里说话,圣上手下的人给的茶,怕是,有南疆那边送的茶叶。”
阮持步子一慢,转过头,唇角勾了勾,道:“好。”
“……”
从洄干咳了下,道:“南疆那儿这次来不是好意,他们要互市,说白了其实和当年也差不多,贼心不死,总想空手套白狼。而看圣上的意思,怕是……估摸着会同意了。”
“说些不知道的。”阮持道。
从洄垂头,道:“您身上这毒,陛下这儿怕只是个手,从这件事看,咱们后头还是得往南疆这儿再入手。”
前头的阮持并没接话。从洄顿了顿,二人又走了两步,他还是说了:“方才他们与陛下谈的,大概送个女人过来,也是八九不离十的事了。”
倒了一个谢家,朝中其他世家目下安生,但保不齐下头又会窜出哪个,圣上如今亲近南疆,又服食丹药,把自己喂成那样,又留了个的四个儿子个个不是省油灯。
内忧外患的,早不是一天。
好在阮持并不想管,太子重审一事已耗费他许多精力,皇帝既要算计他,他便要先活下去,没得为那点嘴上的仁义真把自己折腾死了。
阮持道:“你想让我娶了。”
“……”从洄眉头一展,终于舒一口气,道,“属下想您争一下,左右是最有利的法子。”
阮持闻言没答话,像是在忖度,从洄也没说,二人徐徐往前头走。
从洄跟着他,道:“郎君,咱们待会儿得去用饭。”
“我知道。”
“……”从洄道,“但是郎君,咱们走反了。”
阮持立刻一停。
从洄说完抬头,他们对视得太不合时宜,阮持偏过头去。
从洄觉得溯之前些日子发疯有道理,他这两天也多少带点了。他正思考怎么说,却听得远处模糊传一声:“你离殿下远一点……!”
是云宁的声音。
到底帮了他。从洄一喜,道:“郎君,女郎好像在那儿,咱们去看看?”
……
乔宓,云宁,嵇玉,王淇,崔让。
到了一看,人倒是齐全,不过非常诡异,面前云宁抱着乔宓,嵇玉脸绷得死紧,而王淇却看着崔让,几个人像很不对付。
乔宓这才被云宁松开。见过礼,阮持不想掺和这个,接了弓在一旁立定,由得从洄上前问过。
一番说辞,原来才知是嵇玉手上有伤,乔宓散场来找他,没找王淇,崔让便为主子鸣不平,想来找乔宓。
而乔宓觉得嵇玉伤重要,又不喜欢王淇最后那一逞能,就没理,崔让就想再劝,结果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个疯男人,衣着是方才犯人样子,上来就拉乔宓。
乔宓吓坏了,云宁就欲一脚,可崔让却更快,一把就给人打晕。响动很大,引得正帐子里包扎的嵇玉出来。
他不喜欢王淇,更不喜欢崔让,当时角度又刁钻,觉得崔让要对乔宓拉扯,他上来就是一脚。
结果就是乔宓没反应过来,崔让要与嵇玉讨个说法,而王淇赶到将崔让拉开,但还没说什么,阮持又到了。
许久不见阮持,乔宓推开云宁,没看他,而后对从洄笑:“从洄先生,本不是大事的,大家都是朋友。”
嵇玉突然道:“朋友不是这么当的。”
乔宓一怔,嵇玉正瞅着王淇:“我觉得咱们不是朋友。”他又道,“崔郎君即便没与郡主为难,但世子,眼前这人身上的衣着虽然烂,腰间别着的东西似乎是江南样式,您也该解释下罢?”
乔宓敛了神,这才去看倒地的人,那人破烂溜丢,一横躺在地,而腰间青丝下盖住的一片绿色锦囊,上头绣着的花确实针脚细密,浅浅盈盈,不像北方的款式。
王淇不喜欢嵇玉,便不搭理他。
而云宁眼里只有乔宓,顾不得许多,她见过这样子,便道:“更何况这四瓣梅花,王家曾用过。”
这话说出口,嵇玉一挑眉,乔宓看向王淇一眼。王淇终于一怔,道:“小乔姑娘…不是,我没有……”
乔宓并不睬他。
从洄见状,只能转头看阮持。
阮持这才向前走两步,道:“此地不是纷争这个的地处,几位还请移步罢。”
乔宓本就为王淇猎场所为不悦,阮持不说话还好,说起来,连带着之前的一同发作。她头一次气不顺,对阮持道:“我们肯定会走的。但是这个人,嵇郎君说得也不错。”
嵇玉闻声一笑,阮持目光移到乔宓身上来。
二人多日不见了,但乔宓今日衣着并不简单,锦衣正装,从身形气度上便少了两分怯。
但她对上他的眸子,还是不准痕迹缩了下,才继续道:“想阮郎今日与是一同负责的这席面,我们便是走,但这个人,若不深究,就麻烦您处理掉罢。”
阮持总是不声不响说命门,却从不关注事情本身。治家不严放在平时不算什么,躺着的人瞧着像个刁奴,王淇承不承认都不算什么,她本就讨厌与他的婚事,不过为这个更讨厌一层。
乔宓更是不悦,她觉得,难道是阮持觉得她不喜欢这婚事,他怕她欺负了王淇,就护着王淇?
难道也不看谁对谁错么。
乔宓愈发不快。然而阮持道:“好。”说着,挥了挥手,从洄便下去找人了。
乔宓愣了,阮持说完,就又转过头。二人对上,少顷,阮持竟若有似无地勾唇一笑。
乔宓本与他脸对脸,知道她这样,阮持不会与她好脸,冷斥应当不会,但到底该用二人听懂的阴阳几句,但这一笑,给她弄懵了。
她一双眸子骤缩,里头黑珠微微转动,阮持看了,觉得乔宓不怯懦,他合该高兴。
可捏住弓的手隐隐收紧。
他目光随即后移,乔宓立刻向旁边一步,极其轻微似想挡嵇玉,可他目光灼灼,乔宓到底没过去。
但她不喜欢王淇,从方才就离人远远的。她又看了一眼阮持,见后者正盯着自己,她遂一退后离王淇更远,却无意凑嵇玉近了些。而见阮持脸色果没丝毫好转,她反倒又找回些平衡。
旁边王淇不明白二人在做什么,想开口说句话。阮持却道:“嵇郎君好雅兴,今日大杀四方,阮某恭贺郎君。”
嵇玉闻言一笑,但下一刻,却猝然一愣,因为阮持说:“不过,世子与郡主婚约在即,陛下很快便要敲定婚期……郎君要随礼自然好,但还望与在下一般,届时走祠部曹的仪程。”
乔宓听出这话不对,但没意识到问题在哪儿。王淇很感激,看着与自己斗狠的嵇玉分明一怔。
不过,嵇玉很快缓过来,笑道:“多谢提醒。”
他觉得自己喜欢乔宓,乔宓也喜欢自己,那便自己争取,也不怕人跑。别人说一句就说一句,左右阮持是她哥哥。
说这话从洄已带了人来。下人忙前忙后,将那人抬出去,嵇玉又笑:“天儿也不早了,该去用饭了,在下先行告辞。”
然后行过礼就走了。
乔宓看了阮持一瞬,目光落在了他手上,看了下那弓,有一瞬的疑惑,但到底气不顺,也没多问,抬腿去追嵇玉。
王淇正要跟上去,阮持却忽然道:“世子且留步。”
王淇一停,看了阮持一眼,便觉得是没道谢。阮持却提前把弓一横,道:“在下受不起。”
王淇一怔。
他就在洞里见过阮持一次,平日只听外头人言谈温和,但这话一出口,阮持没大声没皱眉,却教他方才那点感激突然无从安放,他觉得这人像生气了。
但抬头,又看阮持毫无起伏,只轻飘飘扫到他身后,道:“不过在下想说上一句,世子还是要自重,否则屋里人多闹腾,如何娶得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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