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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编号:X-779-0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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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桉。”
“白桉……”
是孙黎的声音……
“白桉。”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清晰,带着一种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是沈凛那种带着点玩味和深沉的语调。
白桉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紧武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穿着笔挺制服、眼神冷漠如冰,却又会在深夜给他留一盏灯的男人。
“白桉……”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叹息,像是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甚至喷在了他的颈侧。
白桉的呼吸猛地一滞。
不!
不是他。
孙黎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个被遗弃的球体之外的森林里,更何况,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人明明还中气十足地拍着桌子骂他“倔脾气”。
这是假的,是幻想。
白桉咬紧牙关,眼底泛起一层血丝。他非常清楚,这不是什么灵异事件——这是毒气。
森林释放出的那种“病毒”,正在攻击他的神经系统,挖掘他潜意识里最深层的记忆和恐惧,制造出足以乱真的幻听。
如果不立刻清醒过来,下一秒,他可能就会对着空气放下武器,或者更糟——对着幻觉里的“孙黎”露出破绽,被森林里真正的猎手撕成碎片。
必须清醒。
哪怕他是有痛觉预警体质,但此刻也被这无孔不入的毒素压制得有些迟钝。
普通的疼痛已经不够了。
白桉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
他反手握住腰间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刀锋一转,对着自己的左臂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衣袖。
剧痛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脑海中那团粘稠的迷雾。
“嘶……”
白桉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但他没有立刻拔刀,而是反而用手腕用力,将刀刃在伤口处微微转动了一下,让那股尖锐的痛楚更加深刻地烙印在神经上。
随着血液的流失和剧烈的疼痛,那个温热的、带着叹息声的“孙黎”终于消散了。
耳边重新回到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白桉垂着眼皮,看着胳膊上还在滴血的匕首,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神却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清明冰冷。
再确认自己清醒后,他拔出匕首,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迹,重新握紧。
“这点程度……”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砂砾,“还想控制我。”
就在这时,前方的迷雾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脚步声。
不是队友那种训练有素的战术步伐。
而是一种拖沓的、沉重的,像是脚底粘着什么东西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沙……沙……沙……”
那个声音停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戏谑笑意的男声穿透迷雾传了过来:
“哟~对自己这么狠?看来这迷魂雾对你不太管用啊。”
陌生男人的声音落下不久,白桉眼前忽然一红。
一道刺目的红色警报毫无征兆地弹出,像血一样铺满了他的视野。
【紧急警告!!!】
【检测到时间线排异反应加剧】
【迷雾森林危险系数突破阈值】
【任务等级已由3S级调整为4S级】
【当前存活率预测:3.7%(持续下降中)】
【请执行者立即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请执行者立即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冰冷的机械音在他面前炸开,没有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脊背发寒。
白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次的3S级已经足够致命了——
4S级……
意味着这片森林不再只是“危险”,而是正在变成某种彻底失控的活物。
白桉握紧手中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疼痛让他的意识始终维持在清醒边缘,可系统警报传来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痛觉预警还是顺着神经爬了上来。
迷雾更浓了……
原本只是乳白色的雾气,此刻竟隐隐泛出一层暗红之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染透。
树木的轮廓在雾中扭曲,枝叶摩擦的声音也变得杂乱,仿佛无数人躲在暗处低声交谈。
白桉没有立刻回头。
他盯着迷雾深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什么人?”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那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他的声音从突然从耳畔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距离近到几乎贴着他的后背,“重要的是……你现在面对的,已经不是普通的任务了。”
白桉眼神一沉。
在男人的话音未落之时,白桉的痛觉预警就骤然炸开——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头顶。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左侧翻滚,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肩头劈下,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白桉半跪在地,匕首反握,抬眼的瞬间看清了对方。
那是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穿着一件沾满暗绿色污渍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半张金属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却挂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笑意。
他的右手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条由无数细小藤蔓缠绕而成的异化肢体,此刻正缓缓从地面拔起,藤蔓尖端滴落着粘稠的汁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反应不错。”男人歪了歪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有趣的玩具,“难怪他们把你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白桉没有说话,只是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藤蔓手臂。
痛觉预警还在持续跳动,频率快得几乎连成一片——这意味着对方很危险,而且……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可能足以致命。
男人似乎很享受他的沉默,轻笑一声,藤蔓手臂猛地甩出,数十根尖刺如暴雨般射来。
白桉侧身躲过三根,第四根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刺雨冲了上去,同时随着他剧烈的动作,原本绑在他脑后的那条暗红色的发带骤然扬起,在弥漫的毒雾中划出一道凌厉而决绝的弧线,像是一簇在死寂中燃烧的冷火。
发带翻飞间,白桉手中的匕首寒光乍现,精准地斩断了最近的一根藤蔓。
断口处喷出的不是汁液,而是暗红色的、类似血液的液体。
“哦?”男人的笑意更深了,“你能伤到我?有意思。”
他的藤蔓手臂瞬间再生,比刚才更粗、更密,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白桉矮身滑步,匕首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弧线,暗红发带随着他的动作在身后飞扬,几乎要扫过那些腐蚀性的藤蔓尖端。
他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弧线,直接削断了那男人脚下的几根支撑藤蔓。
男人身形一晃,却借着失衡的力道腾空而起,另一只完好的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古怪的手枪,枪口对准白桉的眉心。
白桉瞳孔骤缩。
痛觉预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这一枪,躲不开。
就在他准备硬接这一击的瞬间,枪响了。
子弹没有射向他。
而是打在了他身侧的一棵树上。
树干瞬间枯萎、崩塌,露出后面一个正准备扑上来的、由植物拟态而成的怪物。
白桉一愣。
男人已经落地,收起枪,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戏谑:“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那些低等实验品抢了我的猎物。”
他抬起藤蔓手臂,指了指自己面具上一个模糊的编号——
X-779-01。
“重新认识一下。”
陌生男人身后突然生长出巨大的藤蔓,粗壮如蟒,层层盘绕着将他托起。他随意地坐了下去,被不停生长的藤蔓带到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桉,语气轻慢得像在宣读判决:
“我是这片森林的‘看守者’,名樾,也是……你这次任务真正的‘病灶’。”
白桉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所谓的“清除病灶”,从来不是指这片森林本身——
而是指他。
白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糟——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颊的血痕被毒雾一浸火辣辣地疼,痛觉预警还在神经末梢上持续跳动着。
但他一点都不慌。
白桉缓缓抬起手,将匕首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把□□,枪口稳稳地对准半空中的樾。
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仿佛刚才那道差点要了他命的藤蔓横扫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
樾坐在藤蔓王座上,低头看着他那副冷静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你不怕我?"他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像在问一个有趣的问题,"你应该怕我的。毕竟——你现在可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白桉没有回答。
枪口没有一丝颤抖。
"而且——"樾慢悠悠地抬起那条藤蔓手臂,指尖绕着一缕暗红色的雾气,"你确定你的子弹能伤的到我吗?刚才那根藤蔓,你可是只斩断了一小截哦~"
他说的是事实。
白桉在这条任务的时间线里对所有物体的物理攻击效能降低50%,普通植物或许有效,但对樾这种级别的异化体……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暗红色的迷雾在两人之间翻涌,藤蔓在樾身后无声地生长、盘绕,像一张随时会收紧的巨网。
白桉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扣下。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
白桉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已经听出来了。
是沈凛。
子弹穿过浓雾射在了树木上,沈凛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
白桉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脸颊的血痕,到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再到那条被毒雾浸得发暗的暗红色发带。
沉默了几秒。
"白桉。"
沈凛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的质问。
"谁干的?"
白桉握着枪的手微微一紧。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询问自己的伤,仿佛——
是要帮自己撑腰一般……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依然锁定着半空中的樾,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