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他道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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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血从门缝外流进来，吻上付毅的足尖。
刹那间，他又闻到了属于裴灿的令他作呕的甜腻气味。
每当他闻到这味道，幻象就开始了。
视线穿透木门，他看见整条走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放眼看去尽是如黑白素描般失色的地狱般的场景……
而在这个灰白世界中，有一个颜色鲜亮的人仰面叠在另一具尸体上，死不瞑目。
是他——
“裴灿！”
门被大力拽开。
外头对峙的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裴灿锁骨中弹，全身脱力，靠着墙瘫坐在门口右边。
剧烈的疼痛让他张嘴都难，只能有一口没一口的倒吸气。
他大概是死前出现幻觉，要不然怎么会在付毅的脸上看出担忧？他说不出话，想竖中指表达此刻的心情，可肌肉稍微牵动都会引发类似剥皮搓骨的剧痛，五根手指也跟着痉挛蜷缩起来。
裴灿别开目光，不再与付毅对视。
那双已经恢复冰冷的蓝眼睛看得他很不舒服。
就在同一时间，不远处的杀手连续扣动好几次扳机，“咔哒咔哒”的空响后，杀手撩起运动服衣摆，从后腰拔出一尺长的砍刀。
裴灿的头动不了，一动起来颈部肌肉就会牵动被子弹打断的锁骨引发剧痛，所以只能转动眼珠子来回看。
当他看到那把刀后，又下意识去看付毅会有什么反应。
一如他猜想的那样，付毅连正眼都没给杀手，而是正在打量这条走廊的每一寸像是在找什么。
裴灿的目光追随在后，跟着他一起找。
可这只是一条普通的走道，整体长度不超过二十米。
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可能是这条走廊里只有一个房间一扇门，另外在这里没有灯。
这儿像极了一个死胡同，另一端开口是二楼挑空层的宽敞过道。
往过道扶手外侧看，被打碎的水晶吊灯，只剩下几颗孤零零的玻璃珠子还悬在空中。
别墅大门两侧是二层楼高的落地玻璃窗，月亮挂在窗外，银色月光如水，指引去往阴间的路。
至于是谁跟他一起下地狱，裴灿拭目以待。
杀手跑过来，全身紧绷，半藏在身后的刀蓄势待发。
付毅横跨一步就挡在了裴灿前面。
杀手刀刀往付毅要害招呼。
裴灿在心里欢呼，打得再激烈点！最好两败俱伤，这样还能给他创造机会逃跑。
绝境之中，肾上腺素猛猛分泌，为他攒着最后的力气！
可就在这时，缠打在一起的两人退了过来，杀手一脚踩在裴灿小腿上。
“啊！”他大叫一声，还能不能更倒霉一点！
他的叫声把付毅注意力吸引过来。
杀手眯起的眼睛在他们之间快速转了一个来回，立刻改变战术。
那刀尖一转朝裴灿劈过来，而付毅果然如杀手所料条件反射般首选保护裴灿。
这时杀手收回这个假动作，右手的刀抛到左手，横着刀刃划过付毅的腹部。
付毅发现自己中计，眉头快速皱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想躲也迟了。
杀手得意地狞笑着，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沾血的刀刃又朝裴灿头顶砍下去。
裴灿吓得紧闭双眼，只是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想象中的疼痛。
这时有液体滴在他脸颊，然后快速滑落……他慢慢睁开眼，微微仰起脸……
只见距离头顶不足半拳处，停着一个不断滴血的手。这只手握住了刀身，血液从指缝间渗出。
又是一滴，砸在裴灿高挺的鼻梁上。
一股奇异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瞬间涌进鼻腔，那味道又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拼命往他喉咙里捅。
裴灿猛地干呕出来。
是付毅的血的味道！
过去几个零碎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先前付毅嗅闻他的血，好像也是这种反应。
杀手与付毅又打了起来，剩下裴灿独自坐在墙边一下接一下地干呕。
就在他吐的昏天黑地时，眼泪竟然无缘无故涌了上来。
他眨巴眨巴眼睛，泪水坠落，视线变得清晰。他就这样不受控制地看着付毅，所有一切都模糊，眼里只有付毅，只有他一个人。
杀手还想如法炮制，但付毅已经警醒处处防卫不让他靠近裴灿。
他左手稳稳接住杀手挥过来的握刀的手，右臂屈肘猛砸在杀手手肘内侧。
杀手霎时间被卸了力，身体往付毅那边惯性倒过去，结果正好精准的吃下付毅手肘砸过来的一击。
付毅反拧杀手手臂，一脚踹在对方侧腰上。
那人跌跌撞撞摔到走廊里面，最后倒下了。
就算他和付毅是敌对关系，裴灿也不得不承认付毅的身手确实厉害。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彼此间鲜血的气味在空气中融合。
裴灿开始出现幻听，他听见古老悠远的钟声从时间尽头传来。
扑棱扑棱的声音响起时，他的四周降下许多洁白的羽毛。
付毅朝他走了一步，打散了这些幻象。
“你想干什么……”裴灿一缩脖子就感觉到肌肉牵扯的疼痛传遍全身，疼得他控制不住表情龇牙咧嘴。
“能不能走？”付毅停在他腿边。
裴灿没说话。
付毅也不打算问了，弯下腰长臂一捞就抓住裴灿的后领口，用拖尸体的动作拖着他往外走。
前领口勒住裴灿喉咙压迫气管，他双手都动不了，只能享受一把死人的待遇。
他想不通付毅为什么不趁机杀他灭口，到时候全都嫁祸给这些杀手简直再完美不过了。
看来没那个神棍老头在一旁教唆，付毅也不完全是冷血麻木的坏人。
“喂……”
“……”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因为向上帝祈祷的双手不能沾血。”
裴灿翻了个白眼，没想到付毅这人心眼还挺小的，一句话都能记着。
他憎恶付毅，恨不得把自己受的伤全都还回去，可是他从来都问心无愧。
无论付毅出于什么目的顺手救了他一命，但救了就是救了。
他也会为做错的事说错的话道歉。
“对不起。”
“……”
“我不是故意要骂你妈，我跟付夫人道歉。实在是你这个人……算了，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说了就是我说了，我讨厌你，仅针对你这个人。其实付夫人是个很好的人，她曾经……”
他也许能理解付毅为什么激动，因为他侮辱的是对方已经亡故的母亲。
“闭嘴。”付毅打断了裴灿的话。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外面的走道，付毅把人丢在走道外侧的扶手边。
裴灿背靠着大理石材质的罗马柱样式栏杆，又硬又冷的触感硌的他生疼。
而付毅似乎注意到什么，俯身往二楼去看。
这时对面昏暗走廊里有影子动了，裴灿发现后急忙喊付毅。
等付毅转过身时，那杀手抱着同归于尽的架势径直扑过来死拽着付毅倒向栏杆外。
这一瞬的动作在裴灿眼里被按下慢放。
他瞪大眼睛，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一帧一帧摔下楼。
而付毅却没有任何保护自己的动作，他的目光与裴灿的死死粘合在一起，就这样带着些许意外的神色，痴痴地盯着裴灿，仰面往后倒下去……
“啊！”
抽筋断骨的疼痛化作裴灿嘴里的叫声。
他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忍痛伸出左手去拉付毅的，只是反应过来时，钻心的痛感让他头皮发麻冷汗如瀑布，几度要疼得昏过去。
原本只要稍微动一下就痉挛的五根手指，此刻用尽全力攥住了付毅的手掌。
他张了张嘴，只用沙哑的声音发出破碎的两个字，“抓……紧！”
裴灿往下看了一眼又立马把头转过去，那个杀手摔在自己的刀上死状惨烈，再加上恐高症给他带来的眩晕感……多重压力齐齐攻击他脆弱的身体和不堪重负的神经。
而付毅吊在半空，并没有反握这只救他的手。
他只是看着，有些讶异地看着，看那只抓住了自己的手攥得皮下充血而骨节发白，看那只手的袖筒中流下一股一股殷红温热的血。
被抓住的右手恰好也是他为裴灿挡刀而受伤的手，此刻伤口绽开，流出的血汇进裴灿的血中。
他从这只手看向栏杆间隙中裴灿惨白的脸，心有所动。
“快上来啊！”裴灿咬牙说，他不明白付毅在犹豫什么，这条胳膊就快要被活生生从他身上扯断！
付毅救他一命的恩情此刻还了，以后两人各不相欠。
“真是感人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过来。
裴灿一怔，不知何时身边已经站了一个年轻男人。
这人手肘搭在栏杆上，左手掌根托着下巴，右手食指套在手枪扳机环中，百无聊赖地转枪玩，打量两人的眼神分明像是看一场好戏。
那把银色手枪忽的停转，稳稳落在他手里，他的枪口一会儿对着付毅，一会儿又移向裴灿。
“来吧，选择。”青年捋了把头发，笑意盈盈，“谁先死？是你？还是我亲爱的哥哥？”
这回轮到裴灿惊呆了，下意识看向付毅。
而付毅掰开他的手，身姿轻盈，稳稳落在一楼大厅后抬头看向二楼这边。
青年闭上一只眼拿枪瞄准付毅，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裴灿立马扒在栏杆缝往下看，却没看到什么血腥画面。
那一枪射出一枚颜料弹，在付毅左胸口炸出一片血色污渍。
青年见自己打中了，伏在栏杆上咯咯咯笑个不停。
裴灿警惕地盯着他，总觉得这人很怪很疯。
果然，对方笑到喘不上来气的时候直起腰仰头长叹了一声，随后用余光瞥向裴灿，嘴角的笑意变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差 